胭脂与杀将-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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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人低下头,垂眉一笑,她转过头去,含笑斜眼瞧他,“成亲那么多年,夫君待我依旧热情如火,真是莫大的恭维呢。”
“我刚才是不是伤到你了?”他的话中有歉意。
云檀含嗔带怨地瞅了他一眼,旋身踮起脚尖,在他的下巴上咬了一口,“好了,现在扯平了。”
她说着将身子偎入他的怀里,军人的躯体火热而刚健,她轻轻闭上眼睛。
方才的一番纠缠让云檀的内心深处也腾起了一股不可言说的欲|望,她想在温柔中满足,不想被粗暴地对待,而此时此刻,她相信他不会再失手伤她了。
丽人仰起头充满渴盼地望着他,上颢低头吻她的嘴唇,两人心中的火苗在这一吻中迅速蔓延成了熊熊大火,开始炽烈地燃烧,军人再也不想克制,一弯腰将妻子打横抱起来,大步走向了床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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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云檀起得比平常晚了一些,上颢正在隔壁的书房中查阅各营呈上来的战报,她撩开床边的帐幔,只穿了亵衣罗裙便走下床来。
房中幽暗寂静,没有一丝光亮从窗外透射进来。
天色阴沉,晓光已散,女子的睡意却尚未散去,她软软袅袅地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放眼望去是一片氤氲的淡烟细雨,静谧的青水黛峦,天水城湿润多雨,近来又恰逢黄梅季,连日淫雨霏霏,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引得人们多愁多病。
云檀斜倚在窗边,吹着微凉的风,听着细密的雨,昨夜的战乱宛如云过天空,望着眼前山清海晏的景象,她只觉得记忆中群情鼎沸,火光通天的大战像是一场梦,要不是有海上漂浮的尸骨与船骸为证,她几乎就要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当上颢走进来的时候,云檀正坐在梳妆台前一心一意地对付自己的头发。
她的长发打了结,梳了许久都没有梳通,不由没了耐心,云檀一手抓着头发,一手使劲用梳子往下扯,痛得泪水盈眶,血气上涌,顿时秀颊颀颈统统染上了一层嫣红。
“你对自己真不客气。”上颢走到她身边坐下,他伸手拿过她手中的梳子,撩起那一绺打结的黑发,轻轻慢慢地梳了没两下便梳通了发结。
云檀见他那么快就解决了她的难题,心里不禁有些挫败,可又倍感满足,于是她干脆不绾发了,任由青丝铺散了半身,偎进他怀里要他拥抱。
“这回你逮住了广青王苏律,功劳又多了一份,上家有你这么个继承人,当真是福气。”云檀倚靠在军人怀里,手指缠着一缕头发丝玩。
“再有福气如今也将尽了,上家已经没有出色的后辈能继续替他们卖命,哪天我撒手不管,他们便要树倒猢狲散。”上颢搂着女子的削肩说道。
“如果我们有孩子,你会让他替上家效力吗?”她好奇地望着他。
“如果我们有孩子,他姓安,不姓上。”他低头亲吻她的前额。
“我若能给你生个孩子就好了,可惜我的身子太差,担不起这大任。”云檀想到多年前流失的孩子,不禁为自己当时的鲁莽而后悔,早知道如今会回到他身边,她当初又何必那么义无反顾地离开?可惜人生从来都是没法预料的,如果凡事皆能预知,活着也无甚乐趣。
“孩子的事我不在乎,要是你为了生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是不会疼爱那个孩子的,所以你什么都不要想,好好活着就行。”
云檀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面上却是笑了起来,她天生细眉长眼,笑起来的时候温柔又妩媚,“这一回,我们要在天水城呆多久?”
“不知道,敌军还没有休战的迹象,”上颢回答,“如果你想回去,我随时可以派人护送你走。”
“我不要,我要跟你在一起。”她抬起头来,一脸固执地瞧着他,上颢不禁微微笑,于是她也跟着笑了起来,“不知这一回,你那兄长又会玩什么把戏,对了,他的夫人文素音我许久未见,不知她近来过得好不好?”
近些年,云檀与文素音有过几面之缘。
自从上老将军重病卧床之后,府里的人便为上颢马首是瞻了,从前上铭恨云檀勾引自己的儿子,严禁她迈入上氏府邸一步,及至他生了病,云檀便出入自由了。
上颢有时公务繁忙,会在书房中跟人议事,云檀若是来了,便在院子里看看花,编编草,或者找几个仆妇陪着在府邸里瞎转悠,然后就遇见了文素音。
云檀对她颇有几分好感,因为她不仅生得美,而且性子沉默娴静,一看便是个厚道的姑娘。
文素音像所有软弱听话的姑娘一样,受到压制时不敢反抗,秀丽至极的脸上总带着郁郁寡欢的表情,云檀很理解她,从前在云家大院时,她也曾这样愁闷忧悒过,只是她懂得掩饰,会假装高兴,如果文素音也能掌握一些虚伪的手段,一定能比现在过得好。
两人偶尔碰见,便会一块儿在院子里散散步,文素音嫁来上府也有些年岁了,她早已习惯了府中冷冰冰的氛围,平常很少跟人说话,总是一个人关在房中作诗画画,忧愁苦闷也统统往肚子里咽。
云檀偶然的来访给了文素音一些安慰,她总算能有个年纪相仿的姑娘作伴了,而且这个姑娘能理解她的痛苦,不会云淡风轻地说她身在福中不知福;她会毫不吝啬地赞美她的画作,跟她同仇敌忾,一起在暗地里说上隽和红霞夫人的坏话。
“上隽是个不知好歹的傻瓜,放着你这般美貌娇嫩,多才多艺的夫人不要,非得跟红霞夫人鬼混,她都四十五岁了,差不多能当他娘了,真是好笑。”云檀走在院子里,顺手摘下几朵花,几束草,觑了一眼文素音笑道,“不如你也出去找一个吧,找个年轻英俊,丰神俊朗的,气死上隽那个跛子!”
文素音顿时羞红了脸,掩口笑道,“夫人的嘴可真毒!”
云檀将手中的花花草草搭配成了漂亮的一捧,然后递给文素音,“来,鲜花配美人,别去想那些不高兴的。”
文素音接了过来,垂眸一笑,当真是人比花娇,连云檀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有一回,两人还在回廊上遇见了红霞夫人。
云檀每次来上府都打扮得花明柳媚,倒不是要跟文素音争艳,而是瞧不得红霞夫人猖狂,她讨厌红霞夫人看上颢的眼神,好像恨不得像蛇一样缠到他身上去似的,两个女人一打照面便你一言,我一语,笑里藏刀,绵里藏针。
“哟,白夫人又来了,”那日,红霞夫人同样穿戴得花枝招展,脸上媚笑横生,“真是可惜了你这么个标致的美人儿,眼巴巴地来了那么多趟,可偏偏就是过不了门。”
“让夫人见笑了,”云檀立在文素音身旁,言笑晏晏,“您今日的气色真不错,看得出来,夫人年轻时必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白夫人是在说我老吧,”红霞夫人哂笑道,“我确实是老了,但你的上将军可不会嫌弃呢,就我这副身子,他瞧得是移不开眼!”
“是吗?那也怪难为他的,想来他是反胃得很哩。”云檀笑盈盈地回敬道。
红霞夫人顿时气得面露凶相,“你这小蹄子过不了门还敢在这儿撒野,天生给人当婊|子的命!”
她说着抬起手要打她,云檀立刻不甘示弱地跟她对抗起来,这可急坏了站在一旁的文素音,她左看右看,不知从冒出一股勇气,闪电一般拦在两人中间,结结巴巴地劝道,“二位夫人,有话好好说,莫要失了仪态!”
可红霞夫人和云檀哪儿顾及得了她呀?
她们眼里都只有彼此,恨不得扒了对方的面皮,拆了对方的骨头,文素音被夹在中间可谓腹背受敌,进退维谷,急地发出了一声尖叫。
这一叫可把整个府邸的人都惊动了,仆从们慌慌张张地跑来回廊上看出了什么事,连上颢也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探查情况,三个女人这才罢休,各自气喘吁吁地抚了抚发髻,又整了整衣衫,转身分道扬镳。
上颢处理完公事,将云檀拉进书房,询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云檀眉飞目舞地将三个人如何乱成一团的经过叙述了一遍,还捋起袖子,可怜兮兮地将一条雪白的胳膊伸到上颢跟前,装作垂泪道,“你瞧,那红霞夫人把我的胳膊都抓出血了。”
上颢握着她的手臂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一条颜色极淡极淡的红痕,他微笑起来,伸出手捏了捏云檀的下巴,“你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谢将军夸赞。”
“对了,红霞夫人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的,你不要往心里去。”上颢又补充了一句,如果红霞夫人是个男人,他早就请她吃拳头了。
“那些话我才不信呢,”云檀想到那句‘你的上将军瞧我瞧得都移不开眼呢’,立刻满面春风地笑道,“这种谎话谁不会扯?从前我当骗子那会儿,什么话都说过,动动嘴皮子还不是小菜一碟!”
这话一出口,云檀就后悔了,因为在这之前,她还没有跟上颢交代过出门行骗的经历,只说自己落了贼窝,被当下人使唤,而非战果辉煌的江湖女骗子。
上颢听她说完话,先是流露出一丁点儿困惑,然后便收敛了笑容,摆出一副刑审官的架势,用食指敲了敲桌几,“夫人,看样子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云檀一愣,紧接着兴致便来了,她开始入戏,眼含着泪花,装模作样地拿出丝帕擦眼睛,“实不相瞒,奴家从前确实当过骗子,但那都是身不由己,奴家为贼人所害,深陷火坑,若不外出行骗,便有性命之忧,求将军放过奴家!千万不要对奴家动刑!”
上颢见她如此,决定配合她演上一会儿,于是他肃正了面容,正色道,“闲话少说,你到底骗了多少人?发了多少横财?只要坦白交代,本官愿意宽宥你几分。”
“这……”丽人轻咬丝帕,含泪垂首,“奴家自入行后,屡屡见财起意,撒诈捣虚,一路百战百胜,捷报频传,如今委实记不清有多少人惨遭坑害,而那些不义之财也并未落入奴家囊中,还望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