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蛇蝎-第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小皇帝不情不愿地放下正在吃的饼,走到太后跟前行了家礼。
“皇帝不必多礼。”太后语气温和,还命宫人另给了他一个果子。
见太后并无不快的表示,徐九英才放下心来。
小皇帝吃完了手上的饼,眼巴巴地望着徐九英。徐太妃摸着他的头,轻轻说:“可不能再吃了。”
见时机差不多了,太后便向侍奉皇帝的内官点了点头。那内官知趣地抱起小皇帝道:“陛下,奴婢带你出去玩会儿可好?”
小皇帝在宫中一向有专人照料,便是生母也不过是每天来陪他一阵,不会整天都在一起。徐九英陪他玩了这么久,他的不满已大为消退。他高高兴兴地向徐太妃挥了挥手,就抱着内官的脖子不动了。
小皇帝一走,太后便令宫人们都退出去,只留了颜素作陪。
徐九英知道这便要进入正题了,连忙打起精神,笑着道:“这几天辛苦太后一直照顾青翟。”
“皇帝是我的儿子,”太后微微一笑,“母亲照料儿子天经地义,太妃何出此言?”
徐九英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这就是她不喜欢顾氏的原因。没错,顾太后对谁都不会缺了礼数,哪怕徐九英在宫中处处受人嘲笑,太后对她都还是这么客气。但她的客气始终带点居高临下的意味,有时反而更让人难受。且顾氏好名,做什么事都讲究个姿态,这又是徐九英看不惯的地方。昨日听完颜素转达的话,她直接一掌拍在了妆台上。明明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顾氏却还想显示自己手段高明,偏不就着她的台阶下,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可是再不满,徐九英也只能放低姿态,笑着道:“太后说得是。日后妾还要多仰仗太后呢。”
太后自然知道徐九英这话言不由衷。她们本不是一路人。若不是利益一致,她又何尝愿意与徐九英这种人打交道?既然双方都清楚彼此的肚肠,也不必再多作敷衍,徐九英示弱以后,太后便直接进入正题:“皇帝恐怕还得暂时住在我这里。”
这个结果徐九英也有数,点了点头,不过神色间终究有些不大自在。
太后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耐着性子解释:“只有皇帝在我这里,我才能和赵王谈条件。”
徐九英连忙站起身,再次郑重表态:“妾明白。”
“再说他是皇帝,”太后又道,“迟早也是要离开母亲的。”
徐九英赔笑道:“话虽这样说,可青翟才三岁……”
这点太后倒也同意:“皇帝现在还年幼,没有人照料终不妥,何况目下局面并不太平,并不急在一时。”
这话总算合了徐九英心意,连声附和:“正是呢。先帝才刚走,就有人想欺负咱们孤儿寡母了。”
太后一双妙目在徐九英身上转了一转,轻轻叹了口气。虽说徐氏不蠢,可她说话未免过于直接了。
徐九英揣摸太后神色,猜到太后定是在腹诽她不够委婉,摸着鼻子道:“太后恕罪,妾大字不识几个,实在不会绕着弯说话。”
太后也知道徐九英的斤两,笑着道:“直来直去也有直来直去的好处。我们也别兜圈子了,说说吧,你都有什么打算?”
徐九英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道:“咱们在内宫,外面发生什么事都是最后才知道。朝堂上的事,咱们必须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不,不止是得到消息,还要有人能替咱们说话。”
这也是太后的想法。她点头赞同:“不错。朝政不能全由外臣做主。先帝在世的最后一年多由你伴驾,可曾与你面授机宜?”
徐九英迷惑地看了一眼颜素。颜素知道她肯定没听懂太后的话,低声向她解释了“面授机宜”的意思。徐九英听完抿了抿嘴唇,却又很快笑道:“先帝曾经说过,青翟太小,由后宫和朝臣一道打理朝政比较妥当。”
太后慢慢转动着手里的金盏,不置可否地重复:“后宫主政?”
颜素适时插口:“先帝说这句话时,奴也在场。先帝说妇人临朝听政虽有弊端,然终不是长久之势,一旦皇帝成年便须奉还大政,倒是比将权柄归于臣下来得稳妥。”
太后不语。先帝也许确实有这意思,可他遗诏中说得十分含糊,只说大事不决者,可由太后裁断。何为大事?又何为不决?且先帝说的是太后,而不是皇后,这一字之差也耐人寻味。皇帝生母也有可能成为太后,这是否意味着徐氏也可参与政事?正因有此顾虑,大臣们才联合赵王向太后建议,只将徐九英奉为太妃,免得她将来有理由扰乱朝纲。可双方若要合作,就没有再压着她的道理。
太后沉吟了一会儿,终于拿定主意,笑着道:“将皇帝生母一同尊为太后,国朝也有先例。你是皇帝生母,替他打理朝政也顺理成章。不如由我出面,把你太后的名份定下来,日后你我二人一道理政?”
她语气温和,但目光却一刻不离徐九英,审慎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徐九英却似乎吓了一跳,脱口而出:“那可不成!”
太后微微诧异:“怎么?你不愿意当太后?”
“不是不愿意当太后,”徐九英眼珠转了转,赔笑道,“只是听政这种事实在太难为妾了。妾连字都不认得几个,别说拿主意,光听他们说话妾都犯晕。政事妾弄不明白,还是麻烦太后吧。”
太后笑着嗔了一句:“怎么倒成了我的事?”
“先帝常和妾说太后能干。妾相信太后一定能打理好。”徐九英信誓旦旦地说。
太后打量她神色不似作伪,慢慢收敛了笑意,放下茶盏道:“你可知你这是将权力拱手相让?你今日让了容易,他日再想拿回去可就难了。将来可别后悔。”
徐九英咧嘴一笑:“这有什么好后悔的?妾早就想明白了,对妾来说,青翟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他平平安安,什么事都好商量。”
太后点头:“这倒是句实话。”
“另外……”徐九英说到这里,第一次直视太后,微微一笑,“太后不是要看妾的诚意吗?不知这份诚意,太后可还满意?”
☆、第4章 交涉
徐太妃未时离开太后殿,申时赵王便匆匆入宫。
外男求见太后不合礼数,但赵王是先帝一母同胞的兄弟,一向受先帝厚待,终究有些不同。只是这么快求见……得到消息的太后抿嘴一笑,看来是真急了。
“罢了,请他进来吧。”她吩咐团黄。
团黄应声,出外与中官传话,让他们请赵王入内一叙。
赵王急,太后就不急了。不但不急,她还有心拖延一阵,因此团黄一走她就命白露替她整理衣饰。
按理说太后寡居,又才刚刚除服,妆扮上大可不必这么讲究,白露却对太后的意思心领神会,将太后的发髻细细整理了一遍,又替她将衣上折痕一一抚平。待太后表示满意,外面天色已略显昏暗。
太后瞧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走出去。
赵王不耐烦地等着太后。他得到消息匆匆入宫,本就有些不快,偏偏太后这时候和他摆架子,更让他憋了一肚子气。
原以为太后与徐氏并不相善,他又给她这么大的好处,她必会与他合作,谁知今日他刚回府第就接到消息,说徐太妃今日到太后殿中密谈许久,且无人知晓二人谈话的内容。赵王便有些坐不住了,立刻整装入宫,试探太后的态度。
太后将他晾在外面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竟被徐氏这样的蠢妇蒙蔽?赵王越想越焦躁,但又怕自己表现得太过急切,让人看出破绽。等待的时间因此变得愈发难熬,宫人们奉上的茶果饮食,他看都不看,只是不断地起身坐下,起身又坐下。就在他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内殿总算走出了好几对宫女。
殿中早已有宫人移来的屏风分隔两端。赵王伸长脖子,透过屏风上的薄纱隐约瞥见了自宫女们身后步出的美貌妇人时才松了口气。太后终于肯现身了。
屏风两侧都已设了坐榻。赵王起身,隔屏向太后行礼。太后还了礼,抬手请赵王入座,自己则以一惯优雅的步态走向屏风之内的坐榻。
宾主各自落座,太后率先开了口:“赵王前来所为何事?”
如此明知故问,让赵王更为不满,却也只能压着怒气问:“听说太后今日见了徐太妃?”
“赵王的消息倒是灵通呢。”太后淡淡一笑,并不否认。
“恕臣直言。留着徐太妃对太后并无益处。”
“杀了她又有何益?”太后反问,“将来皇帝长大,得知生母死得不明不白,岂不是第一个就疑到我头上?”
“只要事情做得干净利索,陛下怎会知情?”
“干净利索?”太后冷笑,“怎么个干净利索法?只要行了此事,我便落个把柄在你们手上,日后抖落出来,岂不是得任你们拿捏?”
“难道在太后眼里臣是此等背信弃义之人?”赵王面露不悦之色。
太后也知此时还不宜激怒赵王,便又笑着圆场:“我倒不是怀疑赵王的诚意,不过事关重大,总要考虑周全才好。日后皇帝那里如何交待暂且不说,我看徐太妃这个人就不简单,此事恐怕没我们想的那样容易,还望赵王三思。”
赵王有些难以置信。听太后这意思,徐太妃还能掀出什么大风浪不成?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向太后一揖,恳切道:“请太后明示。”
***
赵王从太后殿中出来时,天色已微微昏暗。
风雪已停,数日的积雪却还未消尽,引路的中人不时提醒他小心脚下。赵王心事重重,虽然听见中人说话,却并没有认真留意周围,因此在走到阁道下方,被半空中飞来的物事击中前额时,他显得十分吃惊。
他捂着额头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去看那打中他的东西。因天色昏黄,他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物件,便弯腰从雪地里拾了起来。细看之下,却是一枚枣核。枣核上有极薄的一层冰,在他掌中片刻即便化开,微微濡湿了他的手。赵王抬头望向阁道,一眼就瞧见了阁道上被内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