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尔斯兰战记-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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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西达尼亚军产生了不安,而这种状况就像波纹一般扩散开来。帕尔斯军的一支部队绕到鲁西达尼亚军的后方,看似要斩断往王都的退路。
这支部队就是亚尔斯兰所率领的两万五千名军队,他们刻意让敌方看到他们的行动纯粹是为了动摇鲁西达尼亚军的斗志。至少这对父王是有所帮助的。
“帕尔斯军的新兵力出现在战场西方!往叶克巴达那的道路被阻绝了!”
充满恐惧的叫声以飞箭般的速度席卷了鲁西达尼亚全军。
在这之前,鲁西达尼亚军曾经几度看似要瓦解了,却总能坚守战阵,继续战斗。然而,“退路被阻绝了”的恐惧却彻底粉碎他们的战意。他们丢下剑,放下了枪,调转马头,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叫声,开始四处溃走。帕尔斯军可没有放过这个大好时机。追击的角笛声响彻云霄,帕尔斯军紧追着作势要逃的鲁西达尼亚军。他们用枪刺进敌人的背部,用剑砍下敌人的头颅,用马蹄践踏着倒在地上的敌人。帕尔斯军完全没有理由要对鲁西达尼亚军慈悲。
看着已方士兵四处逃窜、被追击的样子,吉斯卡尔终于下令督战部队出动。蒙菲拉特将军延请王弟三思,可是,吉斯卡尔丝毫不为所动。
“不管!逃命者就射杀!”
“王弟殿下……”
“没有用的人就去死!我们军队没有闲功夫去养那些胆小怕事的懦夫!这种人死了还可以减轻我军的负担!”
吉斯卡尔一口气说出了这些话,惊讶不已的蒙菲拉特沉默地看着王弟。他怀疑王弟是不是在苦恼已极的情况下发狂了?可是,蒙菲拉特错了。吉斯卡尔现在是绝对的冷静,他正在进行的可以用冷酷来形容的彻底盘算。
“这场仗我们是输了。但是,败北并不就等于灭亡。一切才要从这里开始。”
吉斯卡尔没有说出口,然而,他的意志和野心却是不屈服的。把原为大陆西方的贫乏国家鲁西达尼亚变成一个可怕的征服者集团,可以说是靠吉斯卡尔一个人的努力和才能所带来的结果。
吉斯卡尔的命令被传达下去了。于是,战场又再度被一场腥风血雨所覆盖。
由耶鲁曼哥所指挥的督战部队朝着溃逃的同志射出了如雨的箭。鲁西达尼亚军的人马受到了已军的攻击,鲜血喷洒向空中和大地,倒了下来。
“是同志啊!我们是同志啊!不要射箭!”
大吃一惊的士兵们发出了惨叫声提出抗议,可是箭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自耶鲁曼哥以下,督战部队的士兵都知道自己要射击的对象是同伴,所以尽管遭到抗议或请求,他们一点都没有松手的打算。不但如此,他们还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大骂。
“如果不想死就回头去和异教徒作战!胆怯的懦夫!神的愤怒会降临到你们头上的!”
听到这些话的鲁西达尼亚士兵们在一瞬间呆立在原地。然后,他们立刻就了解了整个事态,遂转化为绝望的战意。
他们“哇”地叫着,那种叫声就像惨叫一样。不管怎么说,鲁西达尼亚军停下了逃跑的脚步,为了不死在箭下而回头了。
对帕尔斯军而言,这实在是一个大意外。没有想到看似要崩溃的鲁西达尼亚军突然停下了逃命的脚步,以毫无理性可言的态势反击而来。鲁西达尼亚军的剑和枪压倒了帕尔斯军,强力地逼向他们。血沫飞溅,长剑折损,尸体横陈倒地,形成一场血肉模糊的混战。然而,在遭到这么强力的反扑之后,帕尔斯军也没有溃败。
“不会撑太久的。”
独眼的克巴多如此断言。他看穿了鲁西达尼亚军的猛烈反攻极为反常。奇斯瓦特的看法也一样。
“鲁西达尼亚军只是因为猛药的效果而短暂地疯狂罢了,只要药效一过,不要说作战,恐怕连站都站不起来了。我军只要撑一阵子就行了。”
身经百战的勇将们正确地掌握了形势。狂热的鲁西达尼亚军的反击在尚未改变战局之前就精疲力竭,出现停滞的现象。当他们喘着气,站在原地不动的时候,帕尔斯军便再度发动反击。而这次的攻势就没有停止了。
督战部队的指挥官耶鲁曼哥被杀。坐在马上挺着胸膛,意气风发的下令射杀临阵逃脱的同伴的他被不知从哪里破风而来的一枝箭射穿了右耳下方,滚落到地上。箭羽上用帕尔斯语标记着密斯拉神的名字,然而,鲁西达尼亚人根本看不懂。他们只能依稀望见一个从远远的山丘上离去的骑影。
鲁西达尼亚军终于崩溃了。二十万的大军变成了二十万的败兵朝西方逃去,朝着王都叶克巴达那方逃去。顶着朝霞开战的鲁西达尼亚军现在却在夕阳的余辉下败走。
督战部队也逃了。现在他们可是同伴的眼中钉,在害怕被同伴包围杀害的恐惧下,他们丢下武器,脱掉甲胄,尽可能减轻身上的重量,没命地奔逃。不知什么时候,身为总帅的王弟吉斯卡尔公爵消失在战场上,而拼命地想重整军列的蒙菲拉特将军也在几个部下守护之下落荒而逃。
鲁西达尼亚军大败有一半可以说是自取灭亡的。这一天,从清晨持续到傍晚的战斗,帕尔斯军阵亡的人数为七千二百多人,相对的,鲁西达尼亚军却有四万二千五百多人死亡。安德拉寇拉斯王暂洗刷了亚特罗帕提尼败战的屈辱。
第二章 夺回王都
Ⅰ
在短短的时间内,状况一变再变。由于这一连串令人眼花撩乱的变化,置身在漩涡中的人们无法明确地掌握自己本身的立场和历史的洪流,日后才会有“原来是有这么一回事啊”的感叹。
首先是鲁西达尼亚的王弟吉斯卡尔没有逃入王都叶克巴达那,暂时逃到西北方去了。知道帕尔斯军产生分裂和对立的他,刻意把叶克巴达那这个诱人的饵食丢到帕尔斯人面前。如果帕尔斯人互不相让而两败俱伤的话是最理想不过的,就算事情未如吉斯卡尔想象中那么顺利,至少也可以使帕尔斯军弱质化。还有鲁西达尼亚国王伊诺肯迪斯七世。他是吉斯卡尔的兄长,吉斯卡尔的兄长,吉斯卡尔要即位,他的兄长就必得死。被马尔亚姆公主刺伤的王兄现在正在叶克巴达那城内养伤,如果帕尔斯军闯进叶克巴达那城的话,应该不可能还留下伊诺肯迪斯活口。也就是说,在这种情形下,吉斯卡尔可以不沾污自己的双手就把王兄永远除掉。然后,他再集结手边残留的鲁西达尼亚军,鼓动帕尔斯军分裂抗争,趁其混乱当中再发动反击,这一次,吉斯卡尔打算以一个名符其实的鲁西达尼亚国王的身份去支配帕尔斯。
八月六日。自称为帕尔斯第十七代国王欧斯洛耶斯五世遗子的席尔梅斯,戴着他那银色的面具出现在王都叶克巴达那西方一法尔桑(约五公里)的地方。
他所率领的士兵有三万名之多,是由以前的万骑长沙姆训练出来,历经多次实战磨炼的精兵。除了这些兵力,如果再加上叶克巴达那坚固的城壁的话,席尔梅斯的胜利就指日可待了。
如果突入王都,占领全城的话,他就要下令将城门封闭起来,加强防御。同时,他还打算立刻在王宫内宣誓即位。
“我才是凯·霍斯洛的嫡传子孙,是帕尔斯真正的国王。“
那是席尔梅斯的骄傲,是支撑他度过那一段苦难岁月的信念。
七月三十日,席尔梅斯已经逼近到距离叶克巴达那西方十六法尔桑(约八十公里)的地方。然而,席尔梅斯压抑住自己焦躁的心,慎重地观察整个状况。王弟吉斯卡尔所率领的鲁西达尼亚军有二十万以上,如果和其正面冲突,断无获胜的机会。如果鲁西达尼亚军和安德拉寇拉斯王的帕尔斯军陷入苦斗的话,不论背后发生什么事,他们也没有插手的余地。席尔梅斯就是在等待这个状况的出现。
想起来,事态还真是有些麻烦。面临被夺回王都的危机的一方是鲁西达尼亚军。可是,要夺回王都的一方是帕尔斯军和帕尔斯军及帕尔斯军。
到底把叶克巴达那置于哪一路帕尔斯军的支配下才适合“夺回王都“的表现呢?
安德拉寇拉斯王所在的阵营或许会这样主张:
“安德拉寇拉斯王是帕尔斯王国第十八的国王,是叶克巴达那理所当然的主人。王太子亚尔斯兰是国王的王太子,应该遵从国王的命令才是。至于那个银假面,他只不过是假借死去的席尔梅斯王子之名义趁机扰局的不法之徒罢了,根本没有什么权利。不管是王国或王都,支配者只有一个,那就是国王!“
相对的,席尔梅斯王子的阵营一定会提出反驳吧?
“席尔梅斯王子是帕尔斯第十七代国王欧斯洛耶斯五世的遗子,是正统的王位继承人。安德拉寇拉斯王是一个弑兄篡位的极恶之人,他即位是无效的。当然,亚尔斯兰王子的地位也是无效的,席尔梅斯王子才是叶克巴达那真正的支配者!”
看来任何一方都有其自以为是的主张和根据。而第三势力的亚尔斯兰阵营的意见又如何呢?军师那尔撒斯说道:
“谁知道什么叫做正统论?只要想做,任何人任何时候都可以做。”
看来像是义正辞严的说词,事实上并不是那么单纯。他无疑是趁安德拉寇拉斯和席尔梅斯纷争之隙,掌握了实质的支配权。这个自称为天才画家的军师甚至把这种没有什么成果的正统论利用到军略和政略当中了。
八月五日前,席尔梅斯强压住自己那像熔岩般沸腾的心。而这个时刻终于来到了。六日天未明时,在间谍带回消息说安德拉寇拉斯王和吉斯卡尔公爵已经在战场上对峙起来之后,席尔梅斯立刻下令全军出动。吉斯卡尔再也不能回王都去了,因为如果他想回王都的话,背后就会遭受安德拉寇拉斯王的猛攻而导致毁灭。
沙姆指挥着三万名骑兵,像风一般快速地在原野上移动。他们并没有直行出现在王都叶克巴达那西方,而是采行曲折路线迂回到王都的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