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协-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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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来的,是一个大约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他面目平平,微微低着头,一副内疚的样子。
真的是扮演认罪者的不二人选呢。温岐宇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集中精神准备在证词中寻找漏洞。
“张一鸣,你是在怎样的情况下得到顾氏投资的?”
“我、顾氏新开发的建筑产业计划公开之后、我便投其所好,开了这家'基石'建筑公司,许多人也都纷纷在这个时候开了相关的公司……顾氏当时离了顾成,比较好骗,所以……”
“尊敬的法官,”孟博森解释道,“此案中,这些被废弃的项目中绝大多数都是建筑工程项目,与证人所说情况相符,可见,被告刘玲虽然有失职行为,但她是被蒙蔽的,并非蓄意窃取顾氏财产。”
“另外,出酒率下降确实是原料采购的问题,但是刘玲并不知情,她也只是根据采购总监的建议换了原料种类,并不算是蓄意为之。另外,合同方面,人力资源经理已经承认是工作失误,具体的可以看这份说明。”说着,孟博森向法庭递交了一份纸质声明。
看着明确的声明和面前证人并无纰漏的证词,温岐宇觉得太阳穴跳得厉害。
孟老师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这些证人证词必都是他一手包办……如果阎忻能查到证人作伪证的原因,或许还有机会……
这时,温岐宇收到了阎忻的短信:“阿宇,证人的背景查不出什么问题。”
怎么办,怎么办?!
温岐宇正要放下手机,手机忽然响了。
温岐山。
温岐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声“抱歉”,按了接听键。
“……阿宇……阿宇、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对不……”
温岐山突如其来的抱歉,让温岐宇心脏几乎停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喂?爸?出了什么事?喂?”
“嘟嘟嘟……”
电话挂断的声音让温岐宇觉得莫名的不安,他的手止不住的颤抖。顾言看到温岐宇状态不对,马上伸手握住他颤抖的手。
“原告律师。原告律师?请向证人提问。”
“……对不起,我……”
电话再一次响起,却是戒毒所。
温岐宇来不及稳定心神就抖着手接通了电话。
“温先生!温岐山自杀了!”
随着一声椅子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砰”的一声。
温岐宇的身体重重的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第九十五章完
作者有话要说:
☆、(九十六)
温岐宇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顾言和阎忻焦急的脸。
刚刚他觉得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随后,他觉得自己仿佛坠入无穷无尽的黑暗,失重的无力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将他一寸一寸的吞噬。
他做了许多梦,梦到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四五岁的样子,被温岐山抱在怀里,双手环着温岐山的脖颈。妈妈站在温岐山旁边,看着他们父子俩亲密的样子笑的温柔。
可后来,妈妈消失了。
只留下自己在她的棺材边哭泣。
妈妈葬礼的那天晚上,温岐山彻夜不归。
天蒙蒙亮时,他回来了。满身酒气与愤怒交织在一起。
他疯狂的摔东西,把所有能砸的砸了个干净。
当时自己只能默默躲在储藏室里不敢出去。
直到听到外面渐渐平静,自己才昏昏沉沉的有了困意。
这时,储藏室的门忽然开了。
温岐宇吓得一机灵,睡意全无。
门口站着的,是温岐山。他红着眼眶,一言不发的盯着温岐宇。
温岐宇吓得直往角落里缩,可温岐山已大步走到他身边。
温岐宇吓得不敢说话。温岐山在温岐宇面前蹲下,平视他的眼睛。
忽然,温岐山抱住了温岐宇,号啕大哭。
自那以后,温岐山夜夜醉酒,从摔东西变成了虐打温岐宇。
再后来,温岐山开始吸毒。
温岐宇觉得自己活在地狱里。
不眠不休的打工却吃不上一口饭,赚来的钱全部用来还债却还要被追债的人殴打凌辱。白天坚持上学,晚上除了打工还要忍受温岐山越来越狠的虐待。
整夜整夜的跪在院子里,即使被允许进屋也只能睡在冰冷的地板上,每分每秒都可能被拽起来鞭打,甚至强奸。越来越频繁的被抽血,用本就贫血的身体里罕见的熊猫血来换取令那男人日复一日愈加癫狂的白色粉末。
可是,怎么能恨他呢。
因为每一夜,那个男人都在喊自己妈妈的名字。
可是,真的很疼!
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眼前又出现了那个夜晚。从夜总会打工回来,又因为没答应客人太过分的要求而被狠狠的打了一顿,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
自己几乎是爬回家,却看到温岐山已经坐在客厅,酒瓶的碎片满地都是。
完了。
温岐宇僵在门口,颤抖着。
温岐山冷冷的瞟了他一眼,伸手就把他拉进门殴打折磨。
不知道殴打持续了多久,只是流血流的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面对一次比一次更猛烈的疼痛,他下意识的躲了一下。
只轻轻躲了一下。
温岐山暴怒了。他把桌上的水果刀插进了温岐宇的大腿。
那一夜,为了拔出那把并不大的水果刀,他流了好多血。
第二天,温岐山酒醒了。
不寻常的是,他没有去酒吧,也没去吸毒。
自妈妈去世后,那个男人第一次留在了家里,给因伤高烧不退的自己包扎伤口,降温,甚至熬粥。
之后的几天,晚上打工回来,桌子上都会有一碗半冷的粥。
甚至从那以后,家里再没出现过任何刀具。
只是,好景不长。不几天,那个男人就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酗酒,吸毒。
只是越来越常听到从他房里传出的,暴怒之后的抽泣。
再后来,自己离开了那个让他恐惧的家。
可那个男人却如噩梦般如影随形,撕咬着他年轻的生命。
只是,在自己需要兴奋剂的时候,在自己被崔益囚禁折磨以为就会这样死掉的时候,他来了。
那个男人,来了。
温岐宇还隐隐记得,半昏迷的自己被铁镣锁在病床上的时候,有一双颤抖的手,小心翼翼的拔掉他身上的管子,打开镣铐,紧接着,他就趴到了一个温暖的背上。
当时自己疲惫地睁不开眼睛,甚至分不清这温暖的感觉是不是幻觉。
只是,下意识的,沉沉睡去。
那种感觉,是一种不会再被伤害的感觉……
所以,到底,温岐山……
“阿宇,你还好吗?”看着好不容易醒过来却呆愣着的温岐宇,顾言小心的开口。
温岐宇目光僵化的转向顾言,“……温岐山呢。”
顾言别过头,沉默。
“……阿宇,节哀。”阎忻想了半天,勉强挤出几个字,也不再出声。
温岐宇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身,“我睡了多久?还能开庭吗?”
“温岐宇你他妈……”
“阿宇休息一下……”
“我没事。告诉法官,我可以继续。”阎忻和顾言同时出声,却都倏地被温岐宇打断。不等两人劝阻,温岐宇留给他们的,只有坚定的背影。
再次走上法庭,温岐宇的脸色如纸一般苍白。孟博森忍不住用关切的眼光观察温岐宇的眼神。
可看到的,只有麻木的空白。
“对不起,法官。我现在可以向证人提问吗?”
“……可以,请提问。”辩论进行到这里已经处在明显的下风,又刚刚昏倒,此时却刚刚清醒就坚持继续辩论。法官见过不少律师,只是温岐宇这样只二十多岁就如此沉稳而有毅力的律师他还是第一次见,不免多看了几眼。
看出法官的关注,温岐宇也只是点点头,对自己身处下风的局势无一丝慌乱,从容不迫的发问。
“请问,你和被告刘玲何时签订了次合约。”
“……上面写了,11月19日。”
“几点。”
看着证人的脸上出现了得意的神色,说明这个问题他们已经商量过了,温岐宇暗忖。
“上午十点半。”
“当时你在哪里。”
“在看……在签合同!”
很好,纰漏出现了!温岐宇眼前一亮。
“那刘玲呢。”
“也、也在签合同!”
“先生,”温岐宇的语带嘲讽,“您和刘玲在11月19日上午十点三十分在签合同这件事您已经说过了。我是问,你们在哪里签的合同。”
“……顾氏。”
“你确定?”温岐宇立刻紧追不舍。
“确……”
“别忘了,不仅仅刘玲,顾言也是顾氏的人,如果你的证词是假的,很快就会被拆穿。你认识王秘书吗?刘玲的助理兼秘书,她的行程做为,王秘书一清二楚。”
“请控方律师问与案件相关的问题!”孟博森终于沉不住气站了起来,瞪着坐在下面一脸无措的王秘书。
阎忻也瞪大了眼睛。怎么回事,温岐宇疯了吗?!
“难道不相关吗?尊敬的法官,我马上就会向您证明其相关性。”温岐宇面对法官,态度从容。
“请继续。”
温岐宇点点头:“因利而聚,利尽必定四散奔逃。你怎知刘玲的手下里没有被顾言收买了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五条规定,在刑事诉讼中,证人、鉴定人、记录人、翻译人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故意作虚假证明、鉴定、记录、翻译,意图陷害他人或者隐匿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如今,刘玲没了地位,你不仅没了利益,还会因伪证罪而承担巨额罚款。”温岐宇回忆了一下阎忻给的资料,“你儿子的学费谁来交?父母又由谁来赡养?想好了吗,这是你最后自救的机会。”
温岐宇停了一会儿,望着依旧沉默的证人,他转向法官,“我方请求再传一个证人,刘玲的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