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天-第5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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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夕阳如血，照红了整个西面的天际，云霞尽红，宏大的景中有数鸟结阵南飞而去，它们身上的白羽，也尽数被染得红异。
祝融负手看着远处天际，长长叹道：“这世间，有黑夜，便有白天，有日落，便有朝阳，便如神一样，有生也会有死，玉皇也一样会死，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做一件事。”
羽墨站在他身后静静凝听并不发问，因为他知道自己就要听到答案了。
“自太古的时候，这天地就未曾平静过，禀天地而生，万族尽皆繁荣，苍茫大地上尽是英豪，不屈者多生，不平者比比皆是。先民们占据天都，本意是想让出人间界空间，不起战端，毕竟先民们的力量太过凶悍，若是全力在大地上开战，大地便会皲裂，若是在海中激斗，大海顿起波澜，在天空争雄，天空也会被撕裂，所以退居天界，本是好意。古有太古魔族反叛，只求征战，要攻上天都，玉皇恼怒，驱先民们与之激战于大地之上，顿时山河倾倒，人间沦难，那一战，大地上火山炎炎，裂缝纵横，而四海波涛顿生狂袭而至。太古魔族战败，收拢族人归于魔界，玉皇始定三界。但大地上百族凶戾，前后又有堕天一族，龙族反叛，不服统御，还有鬼族肆虐，玉皇派兵征剿，灭堕天平龙患，驱万鬼归于轮回，虽然多伤生灵，但天地始清大地臣服四海平静。这其后便是许久的治理，先民们下界教导后人铸炼生衍，捕兽修炼等等，这些都是后话了。”
“这天地冥魔四界里面，唯有人间界与魔界最为稳定，后来地狱界也逐渐稳定下来，唯有天界在不断缩小之中。玉皇思虑之下，便生出许多心思来修补维持，神死了之后，神元会自行回归天都撑持天都的运转这是玉皇想出的一条措施，但这毕竟不是根本之计，只是能延缓这个过程罢了。所以玉皇早就生出了以身躯为器，构建起一个完整的天界来这样的想法，本来他想出了神元分身这一等的神技，以为可以继续延长自己的存在，但神元分身只是一个失败之作，刑天学到了之后，也没用过。神元分身被天界仙神说得神之又神，甚至冠上了一个无敌的名号，你后来学到了，所以在犯错之时，众神才会有心对你网开一面。”
羽墨点点头：“这个我记得。”
“呵呵，这有些扯远了。没办法延续自己的存在，玉皇便想找一个继承者，能够解决这人神魔鬼的争端的人来延续他的愿望。所以他先后选了不少神下界，我与共工都曾下过人间界去历世为人。这些人，可以看做是一颗颗播下的种子，待他们成长起来，看到收效，自然知道能不能有合适的继承人。我与共工都是其中之一，刑天更早，甚至人族的轩辕，东皇，腾蛇都曾被玉皇看上，可惜他们先后陨落，刑天看出了玉皇的心思，便多生阻扰。出自战之一族的刑天有足够的实力支撑他的狂傲，在遴选战神的时候，我与共工都败于他手，玉皇一再容忍，让他抵御魔族磨练其性，只不过他越来越偏激，玉皇心生失望，直叹如此心胸，如何做得了三界之主，所以不喜。后来我与共工无意之举，竟然多了一个你，虽然你天资纵横而且还是混沌之体，但性子太过顽劣，起先玉皇也未将你放在心上，只是听到你自己就领悟出了神元分身这等高难的技巧，这才对你起意。后来你负罪，共工偷偷放你下界，玉皇便让自己的一个分身保护与你免受刑天先行摧残。你命格被改两次，一次是刑天下的手，一次是玉皇做的，刑天便是要篡逆玉皇而已，所以给你做了一点手脚，玉皇本想改回来，岂知越弄越遭，你竟然入了魔命，这也算天意了。后来西王母有心杀你，便派了两个天神下界，击杀了玉皇的分身，这些事情，想来你是不知道的。”
羽墨道：“我知道一点。”
祝融叹道：“神入魔命，我们也不知道你的未来如何了，正想继续观察下去，刑天反叛了，擒下了共工，我护着玉皇退居九重天。其后世间异宝纷呈出世，玉皇暗中传出七灵穴的消息，便是要惹得各人相斗，争夺这至宝。但没想到你脱颖而出，你杀了刑天，匡扶正伦，玉皇心里面其实极是欢喜的，你的脾性虽然有些奸猾，但重情重义，脑子也不错，玉皇极是喜欢，从他赐给你大海山川骄阳战甲上，我们便看出他对你是满意的。而到了这时，天界之事也不能再耽搁了，他这才命你推倒不周山，而他则身化天界，完成他最后的使命。”
“他临走之前，要你以三界大事为重，懂得忍耐，而他答应你的事，有两个方法去解决。”
羽墨登时激动，脸上都堆积起激越，难以自矜，甚至于他的声音都带着一点颤抖：“是…什么？”
“修补灵魂这种事情，连玉皇也做不到，若是你对力量的领悟超过玉皇，或许可以做到。”
“那第二种呢？”羽墨顿时失落，好似从高峰跌落谷底，但顷刻他又聚起了希望。
“混沌是神奇的，所有的灵魂回归到它那里，都可以被它修补然后重新转世，不过这转世是一百年、一千年、还是一万年，谁也不知道，这第二种，便是你放开对她灵魂碎片的束缚，然后便是等待，等待她重生之后点醒她往世的记忆…！”
羽墨登时冷喝道：“那岂不是说要我杀了她？”
祝融叹道：“灵魂碎了，便是连灵魂也死了，她本是一个死人…！”
“不…她没死，她没死…！玉皇，我要见他，我要见他问个清楚！”羽墨落在祝融面前，一把扯起了他的衣服喝道。
祝融眼里面的平静似蕴含着无穷冰霜与冷淡，缓缓地将羽墨眼里面的激动与不忿甚至怒火散去，羽墨惊讶地放开了他，难以置信地退了几步，张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这是玉皇让我与你说的，信与不信，你自决吧！”祝融摇摇头，转身欲离，刚起脚却忽然回头道：“只是，你别忘记了玉皇对你的期望！”
祝融飘然而去，羽墨却呆愣当场，眼泪簌簌。
他只能落泪，因为他无奈！
他只能悲伤，因为他只剩悲伤。
滚滚泪落，又能奈何这天道，这轮回？
天边的黑暗滚滚而来，顷刻间便将他淹没，而他，只感觉这黑暗如此之冷，冷得如此孤寂哀伤。
“那小子怎么哭了？”立在远处一直看着的雷公奇怪问道。
风伯叹了一声：“能让他哭的，不会是什么好事情啊！”
月神在旁凝视，心中沉沉叹了一声，他是战神，又有绝伦的实力，要是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以后玉皇的位子或许就是他的了，这个拥有了三界承载了一切荣耀的男人，能让他哭泣的，那还能有什么呢？
只是当众人抬眼再看的时候，羽墨却已经消失在昆仑山巅旁了，而四下，都找不到他的影子。
雪疆的深处，因为临近冬日的缘故，下了几场雪之后益发显得洁白无瑕了，新雪虽然不多但覆盖了不少山头，盈盈若盖头落在雪峰与雪地上，新旧交映却出奇地有一番特别景致，当新雪落下，人们便知道冬天快要来了，便换多了更多的衣裳，又更加勤奋地去打猎，将猎来的肉制成肉脯肉干，好待冬日食物不断。
雪幻之境上芒光一闪，缓缓落下一个身影来。雪幻之境的雪花从虚无中来，飘飘落下那几块莹亮的玉石之后又飘回虚无之中，在飘浮的玉石下面，是依旧的冰晶凝结，美仑美幻，有冰造的花枝延伸出来，然后暂放出一朵莹白来，淡淡的飘莹在花枝旁缠绕，几圈之后会消散在雪幻之境无处不在的白雾之中，这是力量凝结出来的雾气，占据了整个雪幻之境的所有地方。
羽墨落在了云萝所在蓝冰的玉石上，她依旧如此美丽，有弯月的眉，娇红的唇，有傲然的身材，有白如玉雪的肌肤…但她寂静无声，毫无生机！
“云萝，我该怎么办？”羽墨伸手抚在寒冰之上，眼里面是化不开的深情，只不过他对面的人儿，却再难感受这等温柔，就在她如扑火的飞蛾挡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起，她已然断送了所有的生机，那惊天裂地的一击，连灵魂都一道绞碎…是无尽年月的等待，还是追寻那超越之后的微弱可能…？
他承载了三界所有的荣耀归来，但却无颜面对在寒冰里面苦苦等待着的她…羽墨的心，在苦苦煎熬…
白墨、羽夜、斜月、高小苦、戒空…甚至通天羽雪雪葬顾不败这些人的身影，不断地在他脑海里面回放…每当看到一个，他的心就绞痛一下。
然后，他忍不住哭了起来，似长久以来积累的泪水终于找到了宣泄，还是他对自己无能的愧疚…他是一个痴情的人吗？也或者他其实薄恩寡义？是让她在冷冰里面苦苦等待他的成长，还是让她的灵魂得以自由…？
理智与感情，其实是冲突的，而有时候看似有选择的事情，其实并无选择！
但他只想哭，哭个痛快，然后…
做个决断…
七日之后，羽墨回到了昆仑山的云巅，大部分的神都已经离去，甚至云巅只有颛顼一神，但却无碍于他此刻的光辉，他收拢羽翼，身披娇红战甲，头上的飘带洋洋洒洒，仿若天地间的光辉，此刻尽皆集于他一人身上！
但他眼神里面，却是平静，稳重地下拜，淡淡呼道：“拜见玉皇！”
颛顼点点头，笑道：“看来你是接受了些东西，明白了一些东西了？”
羽墨心中瞬间绞痛，缓缓闭眼之后又复睁开说道：“是。”
颛顼道：“很好，其实于你的功绩，赏与不赏其实没有什么分别，不过这赏赐是玉皇给你的，一样，是这大海山川骄阳战甲的披风，有了这披风，战甲才算完整！”
“慢！”云巅尽头忽然传来一声断喝，颛顼与羽墨均回头看去，天界的诸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风伯大笑道：“他的封赏，怎么能缺了我们在场！”
“对嘛，新任的战神封赏仪式，怎么说我们也要陪衬陪衬！”雷公大笑道，与众神分列两班，众神纷纷而来，皆静立而待。
“哈哈哈，那我也来凑个热闹！”太上仙君也忽然飘飘而来，落在了颛顼身旁。拂尘一扫喝道：“小子，你当初可吃我不少丹药，你能有今天，也有老夫一份功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