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小龙女]衔花酿蜜-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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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弱的花瓣上滚落进土地里,消逝不见。王重阳直起身子,转身望向白衣女子,沉思片刻,有些犹豫道:“他毕竟是个男子……你可是要留下他?”
听出他语气中的犹豫和不愿,白衣女子却微微冷笑一声,顿时改变了心中的想法:“自然要留下,他既不是你的徒弟,我想将他如何,你也管不着了——说不得我哪日心潮一起,便要他做我徒弟了。”
“以前我没教过徒弟,现在一定好好弥补回来。毕竟这个世上,便是再有个叫王重阳的人,也不怎么重要了。”
她同样并指搭在花满楼腕间的脉搏,冰凉的手指撑开他的双目查看,果然是没有半分生气的双眼——毒素残存在眼中十几年,早已入了眼部周边的神经,一双眼睛几乎坏死,若当真想要治好双眼,只怕唯有那一个法子。
世人皆知天下第一是王重阳,可却不知当年古墓中还有个能与天下第一不分高下的林朝英,更何况她自小的传承从来不只是武功,还有琴棋书画医毒奇巧,每一项传承样样皆精——
便是眼睛坏死又如何,倘若她要动手,帮他换一双眼睛便是。
王重阳一直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目光微动,便已知她想到了什么,他微微伸手无意识的想要触碰她的肩膀,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陡然停在半空,又缓缓收回,于另一只手在身后交握,指节泛白。
“你想给他换眼?”
“有何不可?只要换一双眼睛,便能看的清了。”手中白绸已将人从花丛中托至屋里的床榻,林朝英容貌极美,秀美入鬓,此时眉眼间隐隐带着一层杀气,她语气没有半点起伏,也认为理所应当。她记得自己学医的时候,师父曾说过,当你想要救一个人的时候,永远也不需要把心思放在别处。善良和残忍永远不会既定为一个医者身上。
王重阳哑然,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没有人会想把自己的眼睛给别人。”
“世上大奸大恶之人不知凡几,没了眼睛或许还能改头换面,更何况——你以往杀的那些人,随便拎出来一个也足够给他换一双眼睛了,何必表现的这般仁义。”
“……或许他不想你这么做。”
林朝英目光冷然凌厉,“你自做你匡扶正义的‘好人’便是,难不成还要将旁人想得也和你一般?”
王重阳灼灼的望向她的双眼,突然笑出了声——他本是极为俊朗之人,如今刮了胡须,看上去却像三十多岁的模样,此时微微一笑,却颇有几分少年时候的意味,林朝英看的心神难清,一时间五味涌上喉头,恨不得将他一把银针钉在墙上,再也不见。
她忽然想到少年时候追逐这个人追逐了半生,却换不回一颗真心,日日在古墓中消沉,以至于心灰意冷,只能勉强自己沉溺武学,缅怀殆尽前半生的无奈光阴。
——任你鲜血淋漓,心痛的无以复加,也不会有人能真正体会得出心中日日蚕食的痛楚。
当有一个名字刻在心头刻得太久、太深,想要强装轻松、抬手抹平的时候,便是削掉旁边的血肉,也不见得真能看不出痕迹。
王重阳慢慢转过身去,仰起头,闭目影响夕阳,“英妹,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猎猎风起将他衣袍灌得宽大涨满,姿态一如以往凌然。
作者有话要说:校园网+网站不定时抽风=作者菌发文枉死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你欺负七童的眼睛看不到;我便做他的眼睛好了,有甚么难的;你也不许再欺负他。”】
苏少英死了。
漫天灿烂而美丽的花瓣是他最后一眼望见的景色。
有人活着的时候渴望自己的人生绚烂无比;但绝想不到自己会死的如此暗淡——好像风一吹就没了痕迹。
西门吹雪收回他的佩剑——这是一柄狭长的乌鞘长剑,剑锋的气质和他的人一样锐利而闪着寒芒;西门吹雪爱剑若生命,整个人都化为了一柄利剑;因此即便是少年时期;他的剑术便已冠绝天下。
独孤一鹤独创的“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这种既可以当刀使也可以当剑使的独一无二的功夫,如今也败在西门吹雪的剑下。
“他出了二十一招,峨眉派的剑法我已见到。”他神色清寂;声音也异常清冷,似乎带着说不出的悲凉肃杀之意,他微微抬手慢慢的将血滴从剑身吹落在地,斑白的地面开出几片鲜艳的花瓣。
“如果他再练二十年,剑法或有可成,一定是个很好的对手。”
“但他已等不及了。”陆小凤看着苏少英咽喉上的伤口,他知道这个少年是自愿与西门吹雪比剑,但江湖上一定会有另外的谣传——西门吹雪杀了独孤一鹤的弟子。但他更知道西门吹雪在将来某一天一定会对上独孤一鹤,因为独孤一鹤用剑,而西门吹雪没有一天不在追求着自己的剑道。
天外一道清越的鹰鸣,很亮的声音,几乎隔了好远的距离也能听到。
陆小凤甚至能想得出它的模样,一定是一只雄俊黑影,从深蓝色如绸缎般的天际俯冲而下,通身带着一往无前的凌然气势,鹰鸣的声音越来越近,就连陆小凤也不由得跟着这愈发高昂的声音微微一笑——
一泡冰凉到仿佛带着冰渣的水流从半空中洒下!
从陆小凤头顶的黑发一直到刚换上的那身干净的衣裳,全都湿哒哒的贴在身上,陆小凤目瞪口呆的抬起头。
一只动作僵硬的木鸟嘴巴一张一合,发出高昂的鹰鸣,木框里乌黑的眼珠人性化的滚了滚,这次换了一道八哥的声音,既调皮又搞怪的声音,倏地一下用比鹰鸣还要响亮的声音响彻在半空中:“陆小凤,陆小凤——会泡妞的陆小凤……”
陆小凤“……”
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玉罗刹姿态潇洒的躺倒在枝桠间,他的指尖隐约有雾气形成的水柱穿梭,仿佛水中的小鱼一般自在自如。
小龙女使不得内力,只得一同坐在枝桠间,它看了一眼不远处被木鸟打击到失魂落魄的陆小凤,并没有如何发笑,只是侧目冷声问向玉罗刹:“七童在何处?”
玉罗刹叹了口气,他纠结的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道:“除了花家七公子,你便瞧不见旁人么?”
“瞧旁人做甚么。”小龙女淡淡道。
玉罗刹环起手臂,皱眉疑惑道:“你难道不想见一见我儿子?他的眼睛可是完好的,对待感情也一定半点不比花满楼差。”玉教主又继续睁着眼说瞎话。
“你儿子好便好,与我何干?”小龙女疑惑的瞧了瞧他,“你欺负七童的眼睛看不到,我便做他的眼睛好了,有甚么难的,你也不许再欺负他。”
玉罗刹喉咙一哽,半晌沉声叹了口气。
远处陆小凤跳脚的开始捕捉木鸟,是不是窜在半空中,又是不是落下,很是活跃。西门吹雪抱着剑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他无所不用其极的对付一只小小木鸟。
木鸟:“会泡妞的陆小凤——”
陆小凤:“臭鸟,我知道你肯定是朱停家的,老小子越活越回去了是不是,别让我逮到你!”
高昂的喊了半天,直到整个城镇都知道有个人叫陆小凤后,木鸟的屁股上才‘噗——’的喷出一声,悠悠的掉下一张薄薄的信纸。
陆小凤震惊的接过纸张,犹豫的看了一眼内同,却再也拔不出眼来,“是朱停传来的消息……”他神色顿时变得肃然,“已经找到花满楼的下落,不管老板娘看到的是不是真的,我们得去找一找。”
——
花满楼醒来的时候,头还是晕晕的,但不论是萦绕在鼻尖杜鹃花香味儿,还是树枝上小鸟叽叽喳喳的谈话声,都显得格外恬淡而舒适,然而突然有那么一瞬间,他额上冒出冷汗,仿佛一柄冷锋尤带着寒光的利刃从他白茫茫的思绪里辟出一道灰色的口子——龙儿?
他眼前一片漆黑,可除去眼前的一切,他的周围,再也没有任何呼吸声,甚至在他脑海中她所独有的幽幽冷香,也不见了踪迹。
——他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他唯一能记得的是昏迷之前,颈间的两处穴道一凉,好像有什么东西渗入一般,教他动弹不得,也渐渐麻痹了他的所有感官。好厉害的招数,几乎在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便能轻而易举的掌控一个人的生死。
也就是说……现在龙儿一定还在玉罗刹手里。
玉罗刹是什么样的人,花满楼不知道,他不能确切的感觉出玉罗刹的性格,甚至也许这世上任何人都不知道。这是一个喜好随心的人,做事总是取决于心情,也没人看得懂他想要什么。花满楼苦笑一声,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龙儿不要彻底激怒玉罗刹,能毫发无损的等着他和她一起。
花满楼直起身子,坐在床边,屋门却在下一刻被人推开,透入一丝光亮,进来的是个女人,那双手稳稳当当的以一种完全一致的频率推开门,而后没有任何脚步声——好像进来的不是个人,而是个透明的魂魄。
花满楼黑黑的眼睛转到门口的方向。
“你醒了?”
这道清冷到不带一丝人气的声音传来的时候,即便是在疑问也冰冷的不可思议。如果手中有个茶杯,花满楼现在一定已经打翻了杯子,但他现在仍然心神大震——世上果真有如此相似的人么?
那时他从黑暗的棺材里触及到女孩冰凉的手指时,刺入耳膜的是如现在一般同样冰凉的声音,好像一个不会笑不会哭不会闹不会生气的冰雕娃娃,隐约透心的凉意和不曾有半分防备之意的声音告诉他,这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幽灵——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自身便带着一股杀气,但到底也仅仅只是略有不同。
林朝英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虽不明白他脸色为何古怪,却也不去询问,只冷冷道:“你眼睛瞎了十几年,想来你也不想自己眼睛一直瞎下去。倘若我有法子治好你,只是要换一双眼睛,你可愿意?”
花满楼呼吸一促,握拳的指节几乎瞬间泛白,或许是因为许久没喝过水,他的声音稍稍有些干涩,但好在他还能保持镇定,他被铁鞋大盗毒瞎眼睛后,花家请过许多有名望的大夫,但从没有一个大夫会肯定的说‘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