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有女-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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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言看着盘中的羊肉又听见三老爷话,那壶不开提那壶,我不想吃羊肉也不愿长着一副男儿相。但是,露出笑容:“谢谢父亲。”
秦昭暗中可乐,九妹最不喜羊肉,便插言:“我给九妹挑鱼剌,九妹最喜吃鱼。”
三老爷明白表错情,观得知言无所谓的态度,心道:也罢,就这样吧。转头看向知恬,知恬从进门便瞪着大眼睛盯着父亲,见父亲与自己说话,声音软软地回应有丝发抖,且她渴望至深,打动三老爷,便照顾她多些。
知言这个没心眼地埋头吃菜,饭后,三太太命人拿出一堆木盒,每人都有份,打开一看并排放着两只——玻璃杯,呃,这年头也是珍品。不喜欢,装做喜欢说谢谢!
三太太坐在上首拿着茶碗道:“这是海外货,咱们做不出这等样式,南边也是罕见,这批是你们父亲特地寻来的。”
三老爷膝下环绕着知仪和知恬,又知雅生怕姐妹们分了宠既不让知画靠近三太太,这会子又靠到三老爷身边撒娇,三老爷柔声哄着女儿,知仪和知恬瞪大眼睛静静看着父亲与嫡姐说话,满是羡慕与嫉妒。知言只想早点结束回房,不防被秦昭揽到身边。她抬头看一眼四哥,做出一个不以为意的表情。
直到将睡时众人才回房,想对于知仪和知恬的眼笑颜开,知言不是一般的平静冷淡。对着她,三老爷有种无力感,索性躲开。秦昭看着知言也生出几分无奈,父亲在家只十数日,兄弟姐妹们都图亲近,唯九妹躲得远远的。再瞧七妹知雅忙着吃独食,暗中摇头,母亲太过纵惯七妹,瞅个空子得与她好好说说,如此行径在府里第一个惹祖母不喜。
知言暗叹:演技不行,本以为这么多年练过来怎么也能到影后级别,却仍是三流演员的层次,还须再练。
三老爷跪辞父母,自去任上。秦梅带一双子女与弟弟同行结伴南下,另有韩世朗与王慎相见恨晚,秉烛夜谈数日犹不尽兴,约王慎去徽州做客,也同行。
相见流泪,分别亦泪如雨下,方太君送走儿女感伤离别,更兼连日几许劳累,也是病了,几个儿媳孙女侍奉汤药无不尽心。因她往日身子保养得当,只是小恙不几天便大好,这日近黄昏时歪在暖阁坑上听孙儿孙女在屋里说笑。
从五爷往下几人都围在姐妹身边,聚在一处听知雅言及江南景致及风俗,知雅口齿伶俐,说起来生动无比,仿若大家亲眼目睹一般。
知娴瞪圆眼睛,听到南边无火坑,冬日只点炭盘熏炉,咯咯笑起来:“只用火盆,冬日下雪时岂不受冻。”她外祖家虽在江南,因近年不甚亲近,从未去过扬州,更吃不惯大太太爱吃的扬州菜。
知雅偏着头笑对姐姐:“五姐不知,南边冬季虽也下雪,即时便化了。听父亲与母亲常讲,比不得京中这般严寒,只是阴冷而己。”
秦晖言道:“那岂不是结不了冰,定是无趣,冰嬉也玩不得。”
五爷秦晔轻敲他头:“就知玩,小心四哥给你加功课。”
秦晖侧头瞅见秦昭与秦旭相谈甚欢未曾注意这边动静,催促知雅继续说。
知雅谈及江南水路通达,人皆摇撸出行,小贩在船上兜售鲜鱼蔬菜,更引得大家新奇不己,燕京儿郎出门纵马,女儿家皆是坐车乘轿,听闻可泛小舟相互交头接耳,知雅更添几分得意。
知画轻挪身子后靠,垂头研究裙上的绣花不搭话。
知言惦记老太太院里新挑上来的小丫头名云雀,键子踢得极好,身轻如燕,花样百出。抽空往屋外走去想约小云雀踢键子,不及掀帘,有人进屋一把挟起知言到腋下,知言脸冲下只看见檀色锦袍,走到圆桌旁被放下。原是大爷秦明带着三爷秦晓进屋,瞅见知言起逗弄之心,秦昭接过妹妹,边帮知言理顺衣裳边问:“大哥和三哥怎么才来?”
大爷秦明一晒:“被母亲拉去说教半日。”他又盯着知言:“九妹近来都不到哥哥们身边来。”
知言木着脸,上次累几个少年受罚心中很是过意不去,那敢再好意思听八卦。
秦明一笑:“我等又没怪九妹,九妹倒先恼了,可是不好。”
秦昭让知言挑桌上的点心,知言看中一盘杏脯指着要,这东西不好克化,老太太不允几个小的动它。秦昭伸手递给她一块,边问:“九妹前几日可见过韩家哥哥和王家哥哥。”
知言点头,杏脯不错,酸酸甜甜,不加防腐剂。
秦明凑近:“九妹说说比起哥哥们如何?”
知言知道秦府少年最近被两个世家子弟亮瞎了眼,自知相差不只毫厘,有几分自艾。打打气:“当然哥哥们最好。”说谎不带脸红。
此等言语逗笑几位少年,小儿之言也觉中听。秦旭对兄弟说起一件事:“今次祖父做寿,有位少年投了名贴,自称是孟仲白之孙,因是人多事杂,祖父未及亲见,便不辞而去。事后祖父甚是惋惜,遣了人追去沧州回访,不料他已外出游历,并未归家。”
秦昭忙问:“其人如何?”
秦旭端起茶碗:“大管事亲自接待,几个见过的小厮言只人长得俊俏些,年纪和我等一般大。别的不知。”
秦昭面露失望,觑得知言准备拿第三块杏脯,忙推远:“吃多牙软嚼不动饭,再者不好消化。”
知言蹙眉,小管家婆。
秦明看得好笑:“九妹并不常笑,却也有趣。”
秦旭听得满屋知娴的笑声咯咯不断,轻摇头:“清静些也好,总好过五妹说话前要笑半日。”
秦明更乐,二房只他活泼多言,秦晓和知静都随二老爷寡言。二太太常叹幸得有长子在,不若二房只她一人是个出气的。
秦晓继续做背景板。
秦昭心道:我的两个嫡亲妹子没一个省心的,还是三个庶妹乖巧懂事。
几人又闲聊其它,待双福请用饭时方起身。原来前阵子方太君染恙,秦敏日日陪老妻用晚饭,待方太君大好,便去忙于积冗政事,只他们兄妹与方太君用饭。饭毕各自回房不提。
☆、第21章 风波起
转眼便到滴水成冰,呵气成霜的隆冬时节。
这日清晨天气阴沉,乌云压顶,朔风凛凛,六太太张氏披着银狐大氅,身边奶娘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知媛只露出一双滴溜溜的眼睛,再丫头婆子一行人快步往正荣堂走去。才进院门,正逢双福出门,见是她们,迎上来:“老太太方才还道,天气怪冷的,让六太太带着十三姑娘自行出门便是,不用再过来。何况屋里九姑娘正病着,怕给十三姑娘过病气。”
六太太边走边道:“不妨事,媛儿身子壮实,再说没见着九丫头的面,去我娘家,那位魔王定是不依。”
婆子打起毡帘,老太太不在正屋,却在碧纱橱内盯着知言吃药,六太太留女儿在明堂,进了碧纱橱看见知言面色苍白,被大红锦被捂得严实,刚放下药碗准备涮口。便道:“还是九丫头吃药乖。”
老太太方回头见儿媳穿着出门的衣裳,开口:“不是让你们直接出门便是,没的讲究那些虚礼。”
六太太笑道:“还不是盛儿特意让我带上九丫头,现她病了,我要亲眼瞧过,回去才好交待。”
方太君知晓国公府独苗的劣性,颔首道:“你自去吧,天色阴沉恐飘起雪来,若是晚了就住下,不必急着赶回来。莫说是十三丫头,就是你,这雪天冷地里来回奔波也耐不住冻。你大嫂也病了,再不许有人生病。”
六太太谢过婆母带女儿回娘家。英国公世子上月又得一庶女,几位夫人难免有些心灰,不过总是添人口,满月酒只自家人坐坐。
熊孩子提出想跟九妹玩,知言犯愁正不想去。谁知前几日有人进了新鲜的野味,鹿肉、野兔、野鸡等,晚饭知言贪新鲜多挟几筷,出门和小云雀踢了会键子,风地里出一身汗。半夜起了热,连连呕吐,奶娘找秦嬷嬷,又寻到双福处,双福做主禀二太太,领对牌开二门,寻得外院大管事,因是夜里已宵禁,大管事荐了一大夫,素日就在外院起居,因家道中落依附秦府度日,于岐黄上有些长处,进后院为知言把脉诊看。道是食火郁结,兼冷气朔肠,开了处方列几味常用药,府里也是备着,自有人抓药熬药。
知言只觉胃中绞痛难耐,额头泪珠滚落,咬牙硬挺。这就是理想与现实的区别,梦想中做个仗剑天涯快意恩仇的江湖女侠,实际却是一五岁幼童,柔弱无依,仅被胃中几块未消化的肉折腾得死去活来。
方太君次日得知亲往探病,见孙女脸色腊黄、神色痛楚,先训过身边服侍的人,又觉得这个孙女太过硬气,如此难受却不掉泪犹强撑着。心下恻然命挪到自己屋里亲自照看,又请了太医,与前晚大夫所言无差,依是开方子服药,又被净饿着只准喝粥。
老狐狸得知也来探视,可巧知言服药睡着了,坐在床边询问一番病情,并命身边人尽心侍候,便回书房去忙公务。
虽已是第三日,知言仍觉得浑身绵软无力,似尚有物未消化梗在胃中,吃过药后躺下眯觉。梦中依稀听见有人说话并伴有轻轻的啜泣声,大清早的,会是谁呢?大太太病着,二太太疲于管家,三太太、四太太、五太太皆抚养着幼子,因天冷老太太命她们都不必日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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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学中今日闹出大动静。大太太生病,知棋和知娴都去侍疾,知书跟着二太太学理家,女学中只剩三房的几个女儿及知静。又天气酷寒,司马兰筠之独子也染病,故今日只托丫头前来递一卷纸交待功课。
初时五个女孩安安静静地写字读书,不消片刻,知雅便不耐烦,命丫头收拾文具,道要去三太太房里。知画却不依,在她看来,三房的妹妹都在自己势力管辖范围之内,知雅初回府,在三房中有三太太护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