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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秦家有女-第94章

小说: 秦家有女 字数: 每页3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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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今冬格外酷冷,寒风猛烈,如吹毛扯絮般连着飘了几天雪,冬儿带几个丫头在院中堆雪人。知言也凑热闹,与几个小丫头打起雪仗,雪球横飞,满院被扔得一片狼籍,知言头脸也全沾上雪。
    奶娘在旁直嚷嚷:“姑娘,快莫玩了,冻着手,回头发痒。让别人看着也不像样子。”
    知言展颜一笑,耍赖道:“偏不”
    奶娘在旁直摇头,心里头叹说前两天刚觉得姑娘长大了,一转眼又变回老样子,可别让姑爷瞧见她这副傻模样。
    孟焕之近午时回到后宅,远远听见少女的笑声如银铃,走近一观,小娘子带着丫头们玩雪球,衣裳头上皆沾着雪,脸冻得通红,眼中闪着光彩,开心地大笑。
    他会心一笑,想起来玩也是好的,守着孝不能带她出门,马匹也闲养在府里。想到此处,心头一动,说过回府给小娘子看旧物,忙得竟忘记。
    丫头们瞧见孟焕之,停下玩闹。知言因回头,看清楚来人,心底暗暗吐舌头,这是孝期,该不会犯了忌讳,陪着笑脸同孟焕之打招呼。
    孟焕之并不多说话,走过知言身边牵着她的手进屋,触到冰凉的小手,不禁微皱眉,进屋后面色微沉,唤过下人给知言换衣服,见她要用手炉,低沉着声音道:“过来”
    知言明着吐舌头,这是真生气了,老老实实走过去。
    孟焕之拉起知言的手捂在自己手中,言语中带着责怪:“才抓过雪团,手都冻木无知觉,再用手炉,烫伤了如何是好。”
    原本不是因为在孝期玩闹而生气,知言松一口气,笑着解释:“也是忘了,下回不会再犯。”
    孟焕之立眉道:“还想着下回,前两日做的皮毛手套放到何处,为甚不戴?”
    知言越听越不对劲,他怎么管起人比秦昭都要凶,轻鼓腮帮。
    孟焕之见她这个动作,停止说教,抬眼定睛瞧着知言,面上一笑,放低声调:“先用饭,午后我带你看样东西去。”
    知言早把以前说过的话忘得一干二净,追问道:“是什么”
    孟焕之头都不回:“去了就知道。”
    知言暗中嘟囔,真是怪,年纪轻轻,搞得跟小老头似的,装深沉。
    用过午饭,孟焕之领知言到前院,直奔马厩。知言兴奋地问:“领我来见飞翩?”
    孟焕之白衣胜雪,面上似笑非笑,带丝得意,命下人牵过一匹马,浑身纯黑,并不是飞翩。
    知言不解,再细看黑马,有几分面熟,见孟焕之示意自己上前,走过去伸出手。黑马闻得熟悉气味,轻嘶喷着鼻气,俯首偏向知言,往她头脸上蹭去。
    知言伸手轻轻抚摸马脖,打个唿哨,马儿更欢快,前蹄在地上轻敲,仰头长嘶,马首跃起,踏碎步围着转圈,马鬃微扬。
    知言看向孟焕之问道:“追风?”
    孟焕之负手玉立,盯着追风也不回头:“两年前,我与韩兄、王兄约好在秦州书院会合,他们从陕地入甘,我从塞外进陇。在秦州时韩兄赠了我这匹马,说是从别人处牵来,不甚听他指挥。前回上燕京,恰逢它病了,留在沧州,要不然你能早几月见到。”
    知言笑容得意:“那是当然,追风是黄家姐姐帮我驯服,也带着气性,虽不比昭夜骢那般高傲不屈。”说到后面,语气变轻,照夜骢暴死早化为白骨。
    孟焕之听出异状,偏过头,瞧得小娘子一脸感伤眼神黯淡,开解道:“照夜骢傲气过盛,合该它有劫难。人也同样,过刚即折,四舅兄性情刚柔并济,能屈能伸,让我很是佩服。”
    外人知道秦家的事并不惊奇,知言谦让道:“不用尽夸四哥,祖父在他身上最花费心血,人都有长处,只做自己便成。”轻打唿哨,唤追风停下,再与马儿亲热。
    孟焕之细细品味方才的话,带着笑意旁观,自嘲道:“追风跟了我两年,一见故主,便弃之而去。”
    知言用手刷理马鬃,回道:“我也养了追风近一年,当初父亲将它送人,心中不痛快好多天,还是四哥把飞翩给了我做为补偿。”
    孟焕之上前也与追风亲热,又命人牵出飞翩,两匹马在马厩已相熟,并未起嫌隙,一黑一白并立在院中,知言左手逗追风,右手安抚飞翩。
    孟焕之笑说:“方才的话,你就不怕韩兄知道?”
    知言回答机智:“虽是韩家世兄牵走,最终落入你手,才是正主,刚才全听见我的抱怨,做何想?”
    孟焕之眼中闪着笑意不语。
    知言此时明白秦昌说的信物一事,辗转几次落入自己手中那两副画定出于孟焕之。他不说,看能憋到什么时候。
    ******
    年关临近,千家万户忙得迎新除旧,孟府中雷打不动老样子,孟焕之使人上燕京送节礼并报平安。孟府管事回沧州时带着秦家诸人的回礼,及知言的奶兄一家。
    大宝带着老张头和二宝赶到沧州城。一为报庄上收成,并送来各色年礼;二来燕京城中几处铺子并江南田产,仍是秦枫代管,只在年底送了帐目及存入钱庄的银票;三来与奶娘过个团圆年,十几个春秋第一次除夕日全家团聚。
    孟焕之安置大宝父子住在前院一处独立小院,知言也遣了奶娘过去陪伴家人,自己占用她的时间太多。老张头有妻似无妻,大宝兄弟两人也是有母却无母,更不提意外夭亡的女儿。终于有能力为他们一家做点事,略做补偿。
    孟焕之见过张家父子后,赞叹秦家用人之精妙。小娘子身边的奶娘忠心可靠且胆小谨慎,奶兄等人也是老实本分,特别是大宝,让他青眯有加,闲时唤来与之细聊,回到后宅对着知言也夸了几句。
    天寒地冻时,朔风冽烈。屋里烧着地龙,熏炉里燃着淡香,袅袅缭绕,暖如春至。
    知言边整理着帐册,拿过让孟焕之帮着看,又与孟家在沧州的田地收成做对比,两人正伏在榻几上抵头商议。
    听见孟焕之夸大宝,知言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不仅大宝有本事,二宝也是个能工巧匠。”
    孟焕之满是惊愕“哦”
    知言命丫头寻出二宝做的三桅双层船,让孟焕之看,他见了赞不绝口,带着自省:“我是不识珠玉在前,混做寻常石头看待。”
    知言也说:“当初,二宝先送了东西,后来因兄弟姐妹们都说他手巧,要当面发赏,才召进府,别说我,连四哥都觉得不可置信。”
    孟焕之陷入沉思中,知言因说起大宝和二宝,同他先通气:“奶娘瞅中燕子,想说给大宝做儿媳妇。焕之,你觉得如何?”
    孟焕之惊起抬眼,茫然不明所以。知言又说了一遍,他点头说:“你的丫头,不用来问我。”
    知言撇嘴:“奶娘想趁大宝在府里,让燕子同他多有接触,事关前后院门禁,怎么不问你?”
    孟焕之瞧着知言气鼓鼓的样子,轻咳一声道:“前院的柱儿不也常给你房里丫头递东西。”
    知言被惹笑,微偏着头解释:“柱儿在家时便让四哥掌过眼,他只嘴甜,胆子却小。”
    孟焕之身子后仰,靠在迎枕上,赞同道:“正是,柱儿才来数月,上下混得相熟,听见刘叔夸过他两回。”说到此处,他似想起什么,伏过身低语道:“刘妈妈同我说过几回,说瞧着你房里的大丫头好,想说给长兴。”用手指着外间侍立的立冬。
    长兴是刘管事和刘妈妈的儿子,又做着孟焕之贴身书僮,将来至少也做府里大管事,对立冬来说是上好的归宿。
    知言回头看珠帘外的立冬一眼,也压低声音:“我要问过立冬的意思,再能做定夺。”
    孟焕之盯着近在咫尺的俏脸,肌肤似玉,眼睛明亮,带出与年龄不符的老成,手下没忍住轻捏知言的鼻头。
    知言拍掉做怪的手,捂着鼻子哼哼,微拧眉毛控诉。孟焕之吃吃笑起来,单肘支在榻几上兴致盎然。

☆、第97章 静心萌动

长盛二十八年秋,沧州孟府,知言十三岁
    “焕之”知言提高声音,喊了第三声后,孟焕之才回过神,一脸懵懂望着她。知言白了白眼,用手指着桌上,这人在书房用功不说,饭桌上也在苦思冥想文章奏对,每回吃饭都在神思飘游。
    孟焕之低头瞧见桌上洒出的饭粒,再看手中筷子只剩一根,另一根不知落到何处,怪不得吃了半天肚子还觉得饿,唇边现浅笑,向知言求饶:“我又忘了,甘愿受罚。”
    知言眨了眨眼睛,让丫头再盛一碗饭上来,接过亲塞到孟焕之手中,嗔怪道:“吃饭也不消停,我方才说的话,你肯定都没听见。”
    孟焕之睫毛微闪,笑意温柔轻哄知言:“娘子再说一遍,我一定洗耳恭听。”
    知言轻嗤,又取过一双筷子递给孟焕之,脆声说:“你还是先好好用饭。”
    孟焕之扫一眼满桌皆素,挟了几块青菜就米饭,几下吃完,见知言又想歪到榻上,故站起来伸出手:“知言,同我一起逛花园去,边走边听你说话。”
    知言依依不舍在榻上赖了几秒,苦着脸把手放到孟焕之手中,一起慢步出屋。几个丫头婆子相视一眼,捂嘴偷笑,并未跟去。
    孟焕之饭后踱步消食走得极慢,天色初暗,园中树木有几片染上霜色,林木清爽之气扑鼻而来,头脑顿时清醒许多,先放下近日听到的几件扰人烦事,惬意消遣。
    经过六角亭,瞧着石条凳上铺着天青素花褥垫,他回头看知言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做出妥协,领她先坐下休息。
    不知为什么,知言今天小腿跟灌了铅似的,提不起脚,终天有个地可坐,浑身无劲蔫耷拉着。
    孟焕之站在知言身前,端详她头上两只珠钗并一只素银小凤钗,伸手轻触凤口衔的米粒大珠子,温声说:“下人尚可日日见荤腥,惟你跟着我吃素,将近一年时间,嘴里淡得不知肉味。明天刘叔出去采办时,让捎带几尾鱼并一篓螃蟹来,正是秋蟹肥美时,给你换个口味滋补身子。”
    听见螃蟹两字,知言口水都快流下来,面上强撑着保持淡定,依是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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