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家-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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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哭的,至少苏若尘从来没有见过他流泪。
苏氏也看在了眼里,她明显的愣住了,好半天才叹息了一声,却没有松动的意思,这样的神色,显然又一次让苏诺悠失望了,他一言不发的转过身,然后说道:“娘,我去做饭吧。”
苏若尘看他神色难看,便赶紧跟了过去,然后说道:“娘,我去给哥帮忙。”苏氏那里还能说什么,只是默然的应了,又小声叮嘱道:“若尘,劝着你哥一点,这事让娘。。。。。。。”若尘担心着苏诺悠,便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糊乱的应了一下,便赶紧跟了出去,走到厨房,看见苏诺悠真的在厨房里添火,她不由笑了一下,然后才说道:“哥,你还在生气呢。”
苏诺悠不应话,只是垂着头,闷不做气的继续往灶里添柴,苏若尘只好走到厨房里拿起早就准备好青菜收捡好,准备切菜,一边做着事,若尘又说道:“哥,怎么了,连我都不想理了。”
苏若尘虽然一边做着事,心里却还在想着苏氏为何要这样,又有些担心苏诺悠,这心下有了事,不免走神,突然只觉得指尖一痛,她不由“啊!”的惊叫了一声。再看自己的手,指尖上已让菜刀削下了一块皮,血正渗出来,所谓十指连心,这一下虽不过是削了一点皮,却是痛的苏若尘一阵一阵的倒吸冷气。
苏诺悠听到她惊叫,便抬起头,看见她削着手了,不由有些埋怨的说道:“你能再傻一点试试嘛。”话虽说的不动听,手却是赶紧的拉过苏若尘的手,仔细察看着,直到看她伤的不重,这才放下心来,把手一松,然后说道:“下次小心些。你去把伤口包下,这里我来就好了啦。”
说话的时候,苏若尘留意到苏诺悠的眼角还有泪痕,所以她也不多话,任由他拿去刀,却站在一侧说道:“哥,你哭过了。”
“没有的事。”苏诺悠的肩头停了一下,接着却是否认了,苏若尘只是觉得好笑,她慢慢的凑过去说道:“可是我看你眼角有泪痕也。”
苏诺悠肩头又停了一下,只是闷闷的说道:“别吵,我切菜呢。”
“哥,你真的很想去念南山学院嘛?”苏若尘明知故问的说道。
“那是自然的,南山学院是士族崔氏所设的馆学,天下儒学大家以能在些教席为荣者甚多,明经举试,天下学子应试着众多,若能在南山学院得到明师指点,总要事半功倍一些,以前没有机会也就只能罢了,现在有了机会,却不让我去,我怎么能甘心。”苏诺悠说到这里,手下的刀声也重了几分,好半天才说道:“娘,为什么就是不同意呢,她,为什么呢。”
“哥,你别生气,娘自是有她的道理,不过我想,你上学也未必一定要让娘知道呀。”苏若尘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苏诺悠却是惊讶了,好半天他才转过头来,只是望着苏若尘好半也说不出话来。
苏若尘知道自己这番话在这个岁月里,简直是一般人想也不会去想,不是不敢,是根本不会去想的,特别是读书的人,他们骨子里都是尊敬父母,百行孝为先,婚姻大事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况其他,他们就从来不曾想过要去骗,或许偶尔也会有念头冒出来,但很快他们传统的道德观,便会跳出来指责他的这些想法是不对的,所以苏诺悠肯定之前不曾想过瞒着苏氏去上学,所以这时候听到苏若尘说出来,他才会发呆。
苏若尘见他还在发呆,便继续说道:“哥,你想想,你天天大早出去上课,娘又怎么知道你去的是那个学馆。只要齐先生不说,娘素来又不去你的学馆,更不过多过问,加上她又少与村人来往,又听不到多少闲话,自是不会知道的。这样,以后我们再慢慢劝说娘亲,或是哥你学有所成的时候,拿出好的答卷来,娘自也会明白你在那里的益处。总会理解些,想来那时候她便是不支持,也无力反对了。”说完以后,苏若尘只是观察着苏诺悠的神色,见他从最初的惊讶,到后面的默然不语,再到最后的微有些紧张,但终是轻叹一声道:“。。。。。。也只能这样了。”
苏若尘见他想通透了,这才展颜一笑。
只是苏若尘一直长在村中,却不知道,这时候的科举,并不是完全像她想像中的那样,只是一级级的慢慢向上考,一但一朝登上龙门,便是不同日而语。其实,乡试之后,若是登上榜,县官就要让人寻访此人的道德品性,若是让人知道他曾欺瞒父母或是其他有违孝义之事,便是策论再好只怕也是无望举试的。她不知道,苏诺悠却是知道的,所以苏诺悠才会听到苏若尘建议以后,犹豫了这么久的时间,但最终他还是不能拒绝学习的诱惑,心中只道,母亲素来疼爱自己,最终木以成舟后,自也只能听之任之,最多不过自己以后学下时多做些家务便是了。
苏若尘见苏诺悠听了自己的建议,便又眯了眯眼,这才说道:“哥,你忙着,我去看看娘。”
“嗯,等一下。。。。。。”苏诺悠先是应了一声,待到苏若尘欲走,他又启声叫住她,结果看了苏若尘半晌,却又说道:“没事了。”
看着他那吞吞吐吐的样子,苏若尘只觉得好笑,却还是敛住了笑意说道:“哥,你可是想我问一下娘为什么这样反对是嘛?”见苏诺悠点头,苏若尘笑颜微露,然后才说道:“嗯,好,我去问问看,哥,你做饭小心些。”苏若尘又关切了句,这才走出了厨房,一出来,她脸上的笑意早就半点也无,看着不远处的巍峨山脉,她的眸子里都是映入的黑色山影,好半天苏若尘才轻如叹息的说道:“是应该问清楚了。。。。。。”
016 身世如此成迷
苏若尘推开门,只见苏氏正一手拿着绣花用的绷子,一手拿着针发呆,她走过去唤了一声娘,苏氏这才回过神来,她抬起头,看着苏若尘,见她脸上有些笑意,这才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小尘,你哥没事吧。”
“娘,哥可伤心了,都哭了。”苏若尘应着话,眼却是盯着苏氏的表情,苏氏听说苏诺悠哭了,脸上明显崩紧了,最后才是轻叹了一声说道:“丫头,你虽比你哥小,但也不知道怎么会事,娘总觉得你更懂事些,所以有的事,你要多劝你哥些,以后也不要让他想着去参加科举应试之类,咱们只要有结平安的小日子就好了,不要去谋什么官职了。”
苏若尘听到苏氏的话,不由轻叹了一声,心里斟酌着一字一顿的说道:“娘,谁家父母不望儿女光耀门楣,哥又有先生的赞赏,说明他有天份,他自己也愿意吃这个苦,为什么您反而不愿意了?”
苏氏好半天都没有应话,她放下手里绣花绷子,看着苏若尘,良久才说道:“这些都是命。”
“娘,所谓运由天定,命在人为,所有的事都是人自己在选择,为什么都要把一切归结在这一句人为的决定的因素上呢?”苏若尘说的极轻,她一面观察着苏氏的表情,一面去倒了一杯水,然后端过来给苏氏送上,苏氏,听苏若尘说的犀利,本都有些眉头轻皱,看她递了水上来,还是下意识的伸手接了,水是之前才烧的,烫的水杯也是温暖的,触在手心间,在这微凉的秋季里,自是暖的很舒服。
苏若尘看见苏氏放松了一些,这才又坐在了她的对面,然后手指尖有节奏的轻轻敲着桌面,发出一声一声的发出规律的“咚咚”的声音。然后苏若尘又瞧着苏氏微微一笑的说道:“娘,今天在地里忙了一天都累了吧?”
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问的苏氏不由愣了瞬间,但还是随便应了一句道:“还行。”
苏若尘继续用指尖看似无意的敲打着桌面,声音还慢慢的伴在她的话语间:“娘。。。。。。咚。。。。。。。咚。。。。。。今年的收成还不错吧?”
苏氏继续随意的应着:“嗯。”
“娘。。。。。。咚。。。。。。。收了粮食是不是要把咱们家那屋后栅栏请人修整一下,我看都有些坏损了?咚。。。。。。”苏若尘还是在继续的敲击着桌面,指尖这样微微的颤动间发出的声响,并不大,似乎苏氏也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点头应道:“是啊。”
苏若尘继续的敲击着桌面的,又看似随意的关切了几句苏氏这绣品准备绣的花色,一直看到苏氏的眉间已经是完全的舒展开来,她才突然的笑道:“娘,我爹是不是还活着?”
“是。。。。。。”苏氏只是吐了一个字,立时领悟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色立时大变,她看着苏若尘,惊的站起身,苏若尘却不给她反映的时间,继续按着原本的节奏敲打着桌面,然后追问道:“娘,我爹是不是朝中人?”
苏氏这时候的脸色已经全然变了,她好半天也没有应话,苏若尘只是看着她的表情,知道自己已经猜对了,她之前一直这样敲着桌面又问些苏氏简单的问题,便是心理学中催眠手法的一种入门方法,当一个人习惯在一种环境里放松而真实回答问题的时候,他就会觉得说实话是一种习惯,但这时候苏氏已发现不对了,有了提防,显然不会再说些什么,但苏若尘从她面部紧张及有些惊讶的微小表情里还是认定了自己的问题,应该是猜中了,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苏氏可以认识博陵崔家的人,还有什么不简单的关系,五姓七家,那一个是普通的门阀,若苏氏的家门不是门阀中人,便一定是朝中大员。
苏氏好半天也不说话,只是瞪着苏若尘,突然的喝道:“这些是你一个孩子该问的事嘛?”
“娘,你别生气了。”苏若尘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走过去扶着苏氏说道:“娘,别生气了。女儿。。。。。。也只是想知道是什么样的情况,才能去劝慰一下哥哥呀。”苏若尘说完,见苏氏一脸的不悦,知道她还是在气愤自己套了她的话,只得硬挤出两滴泪,然后可怜兮兮的说道:“娘,女儿知道错了,娘。。。。。。您别生气了。”
苏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