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家-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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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崔锦书忍受不了的在一侧连连干呕,陪他一同前来的兵卒的小队长,也是一个经过战整天的老兵,他走到崔锦书的身侧说道:“崔大人,这里太乱了,要不你先回去吧,等仵做整理好了,你再来衙门里订领……。”说到这里没有再继续说去,却是轻轻一叹。
崔锦书咬着牙没有说话,只是在强压着自己心里的不适,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小厮这会子早就有些崩溃了,他哭着说道:“少爷,咱们回去吧,少爷。”
崔锦书只是咬着牙,看着那一地的血泊良久,这才应道:“好,我们回去。”
049 雷地豫顺以动
虽然崔锦书应了话,同意回家,但他却没有立时动身,只是站在那里发呆。
这时候那些乌血都就把那地上的沙土都浸润成了乌色,崔锦书原本一身月牙色的衣裳也让污的全是斑斓的血污,但他就那样立在郊外的旷野上,默默的看着眼前如是地狱一样的惨状,扫视着,好像要把这一切都刻进脑里一般,好一会子才说道:“我会记住今天的一切。”声音有些轻,只有一直跟在他身侧的小厮听见,却是让原本一直慌乱的小厮心里起了一种异样的恐惧,好像从来也不认识这个人一样的看着崔锦书,只见这位自小看着一起长大的少爷,咬紧了牙关,那原本就有些病态苍白的脸,已经更加惨白了……
正在这时,崔诚家里的一处小屋里,崔义玄正坐在那里拿着一个龟壳慢慢的摇动着,突然从屋外飞进一只老鹰,崔义玄一抬手,那鹰便停在了他的手腕上,崔义玄拿下绑在鹰腿上小环扣,里面锁着一个薄薄的丝帛,他一扬手,那鹰又清亮的发出一声鸣叫,飞出了窗外,一飞冲天,片刻间便不见踪迹。
崔义玄这才打开了那丝帛,略略一扫,不由眉头一皱,片刻反是眉毛一扬,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也罢了,或许就是天意。”他打开一侧的香薰小炉,将那丝帛丢了进去,不消片刻那丝帛便已发出焦臭的味儿,正在慢慢的变黄,那上面赫然可以看见几个字:“秦氏已逃…。。。”再下面还有几个小字却已化成了灭了,正在这时候,有一个小仆人走进来说道:“大老爷,门外有一个苏姓妇人求见。”
崔义玄初是一愣,旋而一笑道:“让她进来吧。”看见仆人应声出了门,他才有些自嘲般的说道:“苏……。唉,差点我都忘记了,真没想到啊,她居然会用你的姓氏,苏烈啊,苏烈,你若是知道了又将有何感想。”崔义玄一边说着话,一边将那龟壳也拿回到了手里,他轻轻的摇晃着,里面放置的铜钱撞击着龟壳内壁发出了一次一次的响声“嘎啦,嘎啦……”
他听着这样的声音,缓缓的闭上眼眸,也不知道在祈祷些什么,突然间他睁开眼眸,龟壳一倒,那里面的铜钱立时叮当做响的滚在了桌面上,正在这时候,门吱吱做响的让人推开,仆人在外面说道:“苏夫人,你等一下,我先去禀一声。”
只说话的功夫,苏氏已经走到了崔义玄的面前,崔义玄微一示意,那仆人便垂手退了出去,苏氏瞧了一眼那桌上的卦局,沉声说道:“下卦为坤为地,上卦为震为雷,是第十六卦雷地豫。”说到这里,苏氏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豫,刚应而志行,顺以动,豫。豫,顺以动,故天地如之,而况建,利行军。”说完,苏氏已是敛了笑容,只是盯着崔义玄,沉声说道:“你想做什么。”
“你这就知道了。”崔义玄似乎有些微微诧异。
苏氏冷着一张脸,有些戾气的说道:“你让孩子们去看见,不就是为了让我知道,你也不顾吓着他们。亦或是,你想顺个手……”
“你呀,你……想太多了,我若有这个意思,他们能活着回来嘛?”崔义玄这般说着,又瞅了一眼卦象,回目间正好看见苏氏的脸色已是稍霁。这才继续淡淡的笑道:“若不是我,只怕你的冤家早就知道了你在这里,我帮你,你却像仇人一样看我。”
“你的意思,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苏氏冷哼了一声,侧首望着窗外说道:“苍天再上,举头三尺有神明,你说这些不亏心嘛。”
“呵呵,绿萼,我待你的心思,你便是真的一点也不信嘛。”崔义玄说到这里,声音渐沉,他瞧见苏氏有一比缕让风从绾发的髻上吹开的青丝,正垂落在肩头,便想伸手过去用指尖绾住,只是苏氏极是机敏,他刚一动作,便以向后连退了几步,让了开去,反是一挑眉,怒视着他说道:“你想干嘛。”
崔义玄看见自己空空的指间,刚才那一片刻的旖旎幻想,已是化为虚无,只是喃喃的笑了一下,然后手指间有些尴尬的相互揉动着,好一会才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沉重的说道:“绿萼,你便真的不信我在维护你嘛。”
“一个对自己兄弟都如此冷血的人,却会真心维护我?”苏氏只是那般缓缓的说着话,然后瞅着他,崔义玄听她说完,便苦笑了一下,淡淡的说道:“好吧,那你便只当这是一个交易便是,之前我们两人的约定依然有效。”
“如此甚好。”苏氏冷冷的的应承着,又继续瞧着崔义玄,然后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以后你需要什么药,我都可以给你配,但只有一样,我不做害人之物。”
“放心吧,那毒药何需要你,你做出来的毒和傍的砒霜又有什么区别,人不过就是一个死。”崔义玄冷冷的回顶着,然后又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今上身子在兵战中负伤极多,需要一些调理之物,我会按排人与你接应,一年中,春分秋分两日都会来取一次药,一次要半年份的。”
听他这般说话,苏氏方觉得心里安心了几分。应了一句说道:“我之前写给你的药材,尽早送来,我也好制药。”
崔义玄冷哼了一声,算是应过,便下逐客令道:“放心吧,我会遵守约定,你给我配药,我为你守秘,不用再一再二的说了,好了,若无他事,请回吧,我们接触多了,也不怕引得人注意。”
苏氏却是若有所思的打量了崔义玄片刻,这才缓缓说道:“你最好信守诺言,若不然,我便是死,也必化为戾鬼,使君终日不安。”
崔义玄理也不理她,只是背过身去摆了摆手,苏氏这才离去,却不知道崔义玄却是透过窗子,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方轻轻叹道:“只要你愿意缠着我,便是戾鬼又如何?”
050 忙乱乱过春节
苏氏回了自家的尚食苑里,看见已经过了高峰时间,店里已是冷清了不少,便连那些崔家的仆人也不在了。
一问才知道,之前苏若尘便打发着这些人赶紧回崔府,他们之前追问了半晌,兄妹两人都觉得事关重大,不敢随意乱言,便一推三不知,这些人只闹的个一头雾水。那会子打发他们回家去,他们初时还有些不愿意,必竟崔锦书的吩咐是让他们在这里等着他,最后一直到苏诺悠再次保证若崔锦书有怨,直管来向他问说法,这才一二三的散了。
苏氏看见左右店里无人这才招了自己家的儿女,又是一番叮嘱,只说他们不要将在旷野里所见再说于他人听,苏诺悠与苏若尘诺诺的应了,苏氏这才仿如松了一口气般的说道:“放心吧,一切都会过去的,你们看会店。娘累了,进去躺会。”
苏氏慢慢往屋里走去,却突然的心里一动,在这时候问道:“你知道崔家里出事了,还打发他们回去?”
“怕人家追到他们家里来了?”苏若尘淡淡说道:“若是如此,何必在旷野阻杀他们。”苏氏听到这里,方觉得心安,这个道理本来苏诺悠也是懂的,只是当时一下没有想透,这才与崔锦书留了话,过后经妹妹一点,却早已明白了。
那之后,苏若尘便再也没有见着崔锦书,只在傍晚的时分,接到他小厮递来的一封信,却是与苏诺悠话别,只说他要料理一些事物,需离开南山镇,让苏诺悠勿忘了两年后的今试会考。
到了夜里,苏若尘几回都在梦里惊醒,最终是睡不着,推开门,穿过堂屋,看见鄂大娘正睡的沉,便蹑手蹑脚的走进院里,这时候月亮已经隐进了云里,天幕上只有几点星光,院子里很黑,隐隐卓卓的却看见有一个人早已立在了井边上的藤架边上,她失声叫道:“谁。”
“嘘!”别惊醒了娘,原来却是苏诺悠。
苏若尘这才觉得心下安了一点,轻叹了一声说道:“哥,你也睡不着?”
“嗯,太可怕了,一条人命,那样光鲜的一个人,就这样,没了。”苏诺悠轻轻的叹着,又看着天幕,然后说道:“早些睡吧,我也睡去了。”便丢下苏若尘一个人先回屋里了。
院里的寒风吹过,苏若尘只觉得越发冷了,便也老实的回屋里,只是躺在床上左右翻着睡不着,她这样的闹腾着,总算是惊动了睡在她堂屋里的鄂大娘,听到她轻咳了几声,苏若尘赶紧老实的躺定了,就那样睁着眼眸,居然也很快就天亮了。
之后一连几夜苏若尘都是这般睡不踏实,可是日子也终是要一日一日的过的,生意也还是要打开门来做的,每日里那些来店里吃饭的客人,还时不时的在谈论着崔诚一家突然消失在南山镇的事,又过了一些时候,崔氏一族又遣了一个族人来接任了南山学院院长一职,这一切好像也就这样风平浪静的过去了。
便是苏若尘在过了那段惊慌失措的日子以后,也渐渐的开始淡忘了那一切,一晃就到了大年节上,这一天落了雪,街上的人少,早早的苏氏便关了店,在厅里架了一个火炉,煲上了早就蜡好的肉,又把新买的肉都切片了下来,准备回头做菜,只把骨头放在了沙煲上煮上汤,又下了些山里挖出来的山药,冬笋,还有些不知道名字的山菌,煮的喷香喷香的。
苏氏一家都是习武的人,不太畏冷,便是这时候也穿的不多,苏氏与苏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