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家-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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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隐已回首对跟进来的小兵说道:“去给他们取些清水以及换洗的衣物过来吧。”士兵有些为难看了一眼苏氏与苏若尘说道:“刘大夫,这军里那有女人的衣服?”
“随便拿套干净的小号军装吧。”刘隐温和的回应着,兵士终是放下了药箱,只是走出门时,还望着刘隐说道:“刘大夫,小心些。”
苏氏还有自己的心事,只是心不在嫣的坐在那里发呆,苏若尘也只是淡淡的看着这一切,只有苏诺悠让气的笑出了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说道:“莫不成,他们以为,我要害你?”
刘隐垂下头,从药箱里拿出定神茶,一边冲泡着,一边有些皱眉的说道:“兵士们说……”
“说什么?”苏诺悠不待他说完,便追问道。
“说是拿了一伙大闹公堂的匪人……。”刘隐迟疑了一瞬间。还是说了出来,只是说完以后,他便用带着几分疑惑的神色看着苏诺悠。
“若是匪人让你来干嘛,刘隐哥,你看着我们长大的,我们像是那些个是非不分的匪人嘛。”苏诺悠没好气的说道。
刘隐温和的笑了一下,然后说道:“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嘛。”
“你能帮我们从这里逃出去嘛?”苏诺悠有些半开玩笑的说道,只是说完,他自己先笑出了声,然后一拍刘隐的肩继续说道:“便是能,我也不能连累你,听天由命吧,”苏诺悠说完,便张开手脚,呈大字的躺在了一张小床上,望着天花板不知道神游去那了。
刘隐只得坐了下来,然后瞧着苏若尘与苏诺悠,又看了一眼明显都有些失魂落魄的苏氏,皱眉问道:“这是怎么了,你们出了什么事。”
“放心,死不了。我看,是死不了的。”苏诺悠有些调侃的应着话,然后坐起身,扶着刘隐的手臂说道:“刘隐哥,没事了,你走吧。”
刘隐还待说些什么,那兵士已经取了一桶清水,又拿着一个盆,几件衣服过来,然后说道:“你们自己凑合着换换吧。”
苏若尘确实想要换下这外面一身都沾满了血污的衣服,拿眼骨溜了一圈屋里的人,只好求助似的说道:“兵大哥,你能不能与我哥他们先出去。”
这话一说,小士兵脸先红了一下,也不多说什么,便率先走出了屋,刘隐与苏诺悠也没啥好说的,也是跟着出了屋,苏若尘这才把门闭上,从里面挑了一件最小号的兵士衣服,又缩在床边,倒了一些清水在小盆里,把身子,头发擦了擦,要是以她的性子,最好是能洗洗,但现的环境也是比人强啊,苏若尘略略收拾过了,里面的小衣。好在贴身穿着,也不曾让沾上血污,她也不想贴身穿着那些军装,像也不换,只是把外衣全部换下,又把军衣套上。
苏若尘收拾利落了,这才又走过去,要帮着苏氏净净手脚,苏氏让过身,便说道:“娘自己来就好了。”便把苏若尘洗过的那盆水从后面的小窗倒了出去,又重新倒过一盆水,便也擦洗换过衣服,又把帛帕用水净了净,这才把那盆水倒了,这才打开门,然后看了一眼苏诺悠说到,你自己进去换吧。便领着苏若尘站在门口。那小兵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立在一侧候着,苏若尘这才看见原来,这屋前屋后都有士兵包围着,现在看起来虽然很客气,很松懈,但苏若尘相信。只要自己等人想要逃跑,肯定是跑不出去的。
正在苏若尘左右打量的时候,突然见天空中几只飞鸽升空掠过,苏若尘眨巴了一下眼睛,略有几分好奇的说道:“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飞鸽传书?”
“哼,老实些,少管闲事。”那领着刘隐过来的小兵没好气的喝诉了一句,苏若尘这才仔细瞧了一眼这个小兵,其实还是蛮眉清目秀的,只是黑红的小脸上,有一种明明没长大。却要装长大的正经,如果不是在这军营里,苏若尘可能会逗逗他,可是现在,她却没有一点心思,只是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望着苏氏说道:“娘,你说,咱那名义上的爹,啥时候会得到信息。”
苏氏这才回过神,然后瞧着苏若尘轻声说道:“我想三天之内吧。”说话的时候,苏若尘注意到苏氏的手一直紧紧的捏着自己袖上的系带,紧的关节处都在泛白,苏若尘瞧在眼里,不由轻叹了一口气,究竟过去发生了什么事,会让自己的娘与爹有这么复杂的情况。
只怕苏若尘也想不到,在她有这样的感叹的时候,刚放出信鸽的苏定炎,也在看着鸽子飞离的影子,有着近似的感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会让自己那个大哥,对这个怀着他骨肉的女人这么多年来不闻不问,不找不究,而让那个长孙家的女人一直稳坐嫡妻的位置,虽然十几年来,她都无子。
就在这时候,同一时间的京城里的苏府里众人却还不知道将会迎来这样的变化,依旧宅院深深,门外攘来熙往,苏烈正在厅室里与自己过去的那些袍泽一起饮酒,也丝毫不知道在后院的一间小房里,正传来一阵一阵的求救声:
“夫人,不要……”
“不要啊……啊……”
“求您了……饶了我吧……”
“我……下次再不敢了,夫人饶命啊……”
一名衣冠不整作丫环打扮的女子在两名仆从的挟持下不断挣扎哭嚎,不过这行为显然没有引起堂中那位高坐在上被称为夫人的长孙氏的同情,她神情仄仄地放下手中的茶碗。白晰的如玉一般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鬓边的两缕碎发,将它们理顺到了自己耳后,然后低着眉眼曼声道:“怎么还不堵了她的嘴?惊着了前院的客人怎么办。”
仆从们应声喏喏,也不知从哪里扯了块破布,飞快地堵了那丫环的嘴,然后方是又望着夫人,却是不知所措,这位夫人,拂了拂自己缀着珍珠的撒花袖边,看似随意的说道:“拉下去扒了小衣杖击一百。”
杖击一百!这简直就是要将人生生打死!侍立在旁的几个丫环脸上顿时流露出惊慌的神色,互相看了一眼,都是面露不忍,可是她们知道自家夫人正在气头上,要是劝的话,只怕更是火上浇油,于是彼此交换了一个忐忑不安的眼神,谁也不敢多口解劝。
这时候,仆从已将那小丫环拖到堂外,架起板凳,将她死劲摁在凳上,抡起毛竹大板就一五一十的打将起来。那丫环开始还嘴里唔唔有声的挣扎着,渐被打到鲜血飞溅,剧痛之下已然昏死过去,再没了声息。
“喂,福安,再打下去恐怕要出人命了……”堪堪打到四十板,执杖的一个仆从看打出不好来,压低了声音询问同伴,“怎么办?还打不打?”
那个叫福安的仆从横了他一眼道:“夫人没有叫停,你有胆子停么?”话虽这么说,他落杖的时候也不觉减缓了力道。另一个人也咬着牙,只是一边打着,一边嘴里念叨着说道:“小霞呀,别怨我们,我们也是听差办事的。”
福安也应了一声说道:“是呀,谁让你和老爷说那么多话呢。”
听到这几句话,被打的丫环也不知道从那里来的力气,居然又从嘴缝里唔唔的吱呀了几声,奈何嘴让堵的死严,硬是说不出话来,那两个仆从硬着头皮咬着牙又抡了二十杖下去,那被打的丫环小霞真是如死去一般毫不动弹,福安壮着胆子上前探了探鼻息,谁知触手冰凉,更无一点生气,骇得他顿时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只是颤抖的说道:“啊,没气了。”两个仆从一起互视了一眼,那眼里都写满了恐慌,打死人了…。。这可怎生好。
“谁叫你们停的?”堂外杖击声刚刚停歇,堂上坐的长孙氏听不到杖击声便微微拧起了眉头,语气颇为不悦。
“夫人……不……不好了……”
那叫福安的仆从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赶紧跪下禀报道:“小霞……好像已经被打死了……”
“打死了?”长孙氏面不改色,只抬了抬眼,又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水上的浮叶,然后微微笑道:“我看她是装死吧!你端盆水去泼在她身上,包管又活转过来了。”
在场的人个个心里暗骂长孙氏心狠手辣,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满,慌忙依言跑了下去,端了盆凉水,照着那丫环的头脸泼了过去,等了半天,毫无动静,他也不敢再去探那丫环鼻息,丢下盆子就跑到堂上对着长孙氏连连叩头,一脸惶恐的说道:“当真死了,小人不敢胡言!”
“真死了?”长孙氏站起身来,整了整身上的衣襟,慢慢的踱了几步,这才缓缓的说道:“身子也太弱了些,几杖都撑不住。”
大家听长孙氏说的薄凉,更是心里一阵凛然,只觉浑身发寒,却是不敢言语,这时候长孙氏缓缓的拔弄了一下自己衣襟上缀着那颗珍珠,眼眸也随之转动了几下,这才说道:“也是个命薄的丫头呀。”说到这里,无人不暗恨她的惺惺作态,却听长孙氏继续说道:“福安,小霞家里还有什么人嘛?”
“好像…。。没有了。”福安嗫嚅着应了一句。
“哦,那你上帐房领些银子,买条破席,卷裹了她,随意葬了吧!”说罢,长孙氏带着几分似有似无的笑意,便往堂外走去,然后又瞅着还没来得及被收殓下去的丫环小霞尸首,冷冷的一笑,回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些许个人,淡淡的说道:“今天的事,谁要是敢乱嚼舌根子……”说到这里,长孙氏没有继续说话,只是那样意欲不明的微微一笑,那样子,却让人更觉得心里一阵阵的发凉。
长孙氏威吓过府里的丫环仆从,许是心里厌恶,走动的时候就绕了点路,避开了架在院子正中的刑具,可是她身后还跟着三个丫环,其中一个叫不巧正走得离小霞近了一些,那小丫环似是觉得有些秽气,扯了帕子就掩住鼻子正慢慢向外走去,却看见那小霞那僵硬的脸上一双眸子突然的睁开了,立刻吓得忘了一切,放开嗓子就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