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家-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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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若尘应了一声,这才又捉磨了片刻,但赵姨娘这时候已经看出来,苏若尘只怕医道都是苏氏教的,赶紧过去拉着苏氏的手说道:“姐姐,你来瞧瞧如意儿,她这是怎么了。”
苏氏摆了摆手,然后望着苏若尘说道:“你且说说看。”
“从脉像上来说,如意儿是受惊了。”苏氏点了点头,然后说道:“继续。”
“医书有记载,受惊痛则阴阳不和,气为血阻,惊则气血紊乱,脉行躁动,只是却不至这般晕迷不醒,这却是因为孩子过去用过太多虎狼之药,虚废了身子,是药且三分毒,天长日久,这时候一惊虚,自然血毒上浮,所以重在调,不可用重药。”苏若尘缓缓说道。
苏氏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很好。”
苏若尘沉呤了片刻,便说道:“有笔墨嘛。”
赵姨娘与小如早就是大眼瞪小眼的样子了,但这时候听到这话,小如还是赶紧应道:“有有,婢子这就去取。”
苏若尘接过小如递上来的笔墨,拿着就在床榻上,一挥而就,写了一个药方,然后便递给了苏氏说道:“娘,帮我瞧瞧。”
苏氏看也不看的递放在那床榻上,然后说道:“先吃三服试试吧。”
赵姨娘望着苏氏与苏若尘,一时间反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苏若尘也不多话,只是苏氏说道:“成了,姨娘还要照顾孩子,我们就不多客气了,以后都住在这院子里,还要多照量,今天就不多打扰了。”
说话间,苏氏便拉着苏若尘出了屋子,回自家屋里去了,直到她们都离去,赵姨娘还与小如在那里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该不该听那个半大小丫头的话去这般抓药……。。而且抓药,也得禀过夫人才能出去呢。
069 人人所负良多
069 人人所负良多
苏氏等人别了赵姨娘自回屋里收拾家当。赵姨娘得了这个药方,也是原是有些不放心,可是看着自家女儿进的气少,出的气多,也是把心一横,便让小如拿了银子去街上抓药,这抓药不比请大夫,要带着一个人回来,所以如若小意一下打点门禁,却也不必一定要报于长孙晓月。赵姨娘怕报了长孙晓月反而连药也不让抓了,只能这般让小如私下去了。
这时候另一个姨娘阿敏也回了自己的屋子,身边的小婢,立时迎上来说道:“姨娘回来了,之前姨娘送去百彩坊整修的绣物,她们着人送回来了。”
阿敏看着小婢捧上来那件水蓝绣帕,那是她家中尚未没落之前母亲亲手为她所制,一直视如珍宝,那时候罚没为奴时,也贴身收着,从来不舍前些日子发现放在盒子不知道何时脱了丝线,还特意着人送去精工修整。抖手打开手帕,水蓝的云纱随风飘动,上面的精密绣花依旧色彩艳丽,好似可以昭显那些曾经繁华过的一切。
阿敏忆起前事,眼眸迷离间,那年那景,恍如还在眼前,现在却已是物是人非,越想越是心纠,突然状若癫狂的将手帕撕扯开。一侧小婢见状大惊。失声道:“姨娘;你这是做什么?”
阿敏却是不理,只是眼泪肆意,这般发泄之后,怒气略有消散;整个人无力的瘫倒下去。任由小婢抱住自己;喃喃道:“这样的日子,没有一丝希望……总有一天会将人逼疯的。”
她在这里悲伤情怀的时候,秀秀却是正坐在桌前喝着茶,吃着点心,她身侧的小丫环与她一样都是羌族人,所以俱是胡服打扮,正在一侧与秀秀说道:“唉,这次来的那位姨娘都有了儿子,怕是夫人要头痛些时候了吧。”
秀秀冷笑了一下说道:“你真以为咱们老爷会把一个妾生的孩子当回事?你且看看那赵姨娘现下里过的是什么日子,老爷有一妻三妾,只有她生了一个女儿,怎么样,老爷不待见她,夫人恨不得整死她。”
“唉。”那小丫环长叹了一口气,秀秀闭上眼眸又喝了一口茶。却是觉得肚子有些微痛,不由皱眉抚着下腹说道:“唉,痛死我了。”
“姐姐,现在还是每次都这么痛嘛。”
秀秀皱着眉又喝了一口热茶,这才说道:“是啊,从那次以后。”言罢,秀秀不由闭了一下眼眸,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那还是三年前,突然有一天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子,她的母亲是羌族里的大神巫的侍女,所以她从小就跟着伺候大神巫,也懂一点点医道,知道自己将为人母时,短暂的喜悦很快退却,连想到赵姨娘的境遇,还有夫人的狠毒,她没有抱下一点幻想,认为自己可以平安生下这个孩子,然后母凭子贵,所以她遣人去买了坠胎药。秀秀还记得那时候看着从自己腿根处流下的血水,泪一直流,一直流……想到这里,秀秀睁开了眼眸在心里默默的说道:孩子不要怨娘,娘没有照顾你的能力,便不想让你来到这个世上,不想看着你受罪……
苏氏与苏若尘当然知道自己来到苏府以后,会给这里或多或少带来一些冲击,但她们依旧还是在努力收拾着自己的屋子,苏若尘在屋里摆弄着,看着院里的梅花早就开了,采了几枝回来,用瓶子养着摆在厅里的桌上,看着这红艳艳的梅花,似乎也给这屋里添了几分热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什么吩咐,居然也没人给她们送饭,后来苏氏寻赵姨娘问了一声,才知道据说夫人怜惜如意儿年幼,所以是让他们独立开小厨的,也就是饭归自己做,菜只归早上到大厨房去领,只是现下过了领菜的时间,又是冬季厨房里除了大萝卜,居然都没什么佐菜,苏氏等人忍着气,自己收拾了几样菜出来,炒萝卜丝,炸萝卜饼。清烫萝卜汤,居然也别有几分味道,三人围着喝着汤,吃着饭,也吃的热呼呼的,又烧水烫过澡,这才各自睡下。
夜里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映在床头,一片银白,苏氏却是睡不着,看着那银亮的月色,好像能看到那一个朦胧的雨季一般,那一天,一滴一滴的雨点,不住的飘在她的脸上,沿着她纤长的脖子滑进了衣服里面,冷的她的双腿不住的颤抖,但她却咬着牙继续沿着屋下的黑暗继续潜行,那时候李氏还没有自立为皇,却已乘虚进入关中,号令天下,所以居所里还是有三三两两的侍卫在巡逻,但都让她避开了。
还记得那一次她走了不多远。就觉得脚下越来越粘腻,低头一看,鞋袜已经全湿了。长长的披风也拧的出水来……
寒风带着呼啸声吹过,突然间她感到心脏忽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一样,战栗地喘不过气来,从头凉到脚,身后有人……这是那时候她心里唯一的念头,虽然知道,却不敢回头望,只是定定的站在那里,眼角拼命的向后望去。想要看清楚来人,手捏紧了自己怀里准备好的短刀……
一声悠长的叹息声在她身后响起,同一瞬间,她挥手拔出怀里的短刀向对方刺去,来人似乎并没有想到她会准备好短刀……。
只听“衔”的一声,利刃刺过衣裳发出的声音,她感受到手里的剪刀挫住了一个软软的物品,这才看清来人是他,那时候血正顺着他的手腕在向下滴落,他手里还拿着一把伞……
那一瞬间,她只觉得莫名的害怕,一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因为她知道自己不会是他的对手。他却微微笑了笑,没有再管自己的伤口,撑伞的手向前伸了伸将她拢进了伞里,淡淡说道:“就这样冒着雨跑出来,真不会照顾自己。”
那一刻,她知道自己逃不出去,逃不出这个牢笼,她本就名节受损,以后,只怕只能由着李建成做践。心里一阵发狠,抽出短刀便向自己的脖间刺去,他眉头一皱,伸手一把捉住纤纤瘦弱的执刀手腕,轻声说道:“你这是干什么。”
还记得那时候,是那样的绝望,可是,还是终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我不想的,可是,我没有希望。”
他手腕上伤口流出的血让飘落的雨水晕开,慢慢的顺着手掌流到了她的手腕上,染红了她一身粉如桃霞一般的衣袖……
漆黑的夜色,清冷的雨滴,呼啸的风声,纠结的男女,双手握处的鲜血。构成了一个诡异的画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有一瞬间,他放开了手,望着她悠悠说道:“或许我可以帮你。”
那一瞬间,她只是流泪,也只会流泪,只是看着他手腕处鲜红,看着他另一只手正撑着一把油伞为自己挡雨,一时百感交集,在这样的雨夜里,自己的情郎都无力的放手时,却有一个人愿意为自己撑起伞来挡雨,她还记得那时候自己只是喃喃低语道:“对不起……”
可是这么多年了,自己当初为了不给他再带来麻烦而离去,现在却又还是回到了他的府上寻求他的庇护。
苏大哥,绿萼一生负你良多。苏氏的心里默默的叹息着。
在一片的月色也正笼在月牙苑上,这里的景色一直都是苏府里最好的,满园都开着梅花,一枝一树全是粉艳之色,。在月下更如挂着霜雪一般,更添几分清丽,而这里的主人长孙晓月却有些睡不安宁的在床上翻来倒去,好半天她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啊。”
在夜里这样的声音足以划破一院的安宁,立时有一个小丫环赶紧在屋外问道:“夫人。”
这时候长孙晓月已是一头冷汗的坐了起来,她看着屋外的影影绰绰的人身,不由喘息着说道:“掌灯。”
“是。”外面的小丫环应了一声,便提着灯笼进来,屋里立时开始亮堂起来,可是便是如此,“你会有报应……你会有报应……”声音阴阴的碜人却又像回声一样不停的在长孙晓月耳边回响……。
长孙晓月有些心惊的回过神来,掌灯的小丫环们身影让烛光拉的老长,影影绰绰的投在火红的云霏百花绣纹帐上,黑黑的影子正好落在金丝绣制的花卉之上。没来由的,长孙晓月心里升起了一丝不舒服的感觉,不免又回忆起之前的梦境,平日里便是做梦,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