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世繁华-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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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大王会被刘邦兀那贼子打败？”季布半信半疑的看着我，语气间满是诘问。　　　
　　不败？项羽中了韩信的十面埋伏，败得一塌糊涂！楚汉四年战争，难道这季布还看不清楚吗？　　　
　　看到我的脸色，季布突然大喝道：“全军全速进发——！”　　　
　　垓下，无数的士兵在呐喊，无数的刀剑在挥舞，更有无数的尸体裸呈野横。对战双方士兵的鲜血已经将这一片土地染成了鲜红色，那空气中弥漫的浓浓血腥气中人欲呕。　　　
　　看到这凄厉的场景，妺喜她们早已是面色煞白，手指发青，一手掩口一手掩胸，象是要平息心中那翻江倒海的感觉，而她们的眼中投射出来的更是那化解不开的恐惧。　　　
　　季布早率着带来的部队投入到战争中去了，骑在一匹黑马上的他几乎是疯狂的舞动着手中的长枪，笔直的朝远处一个高高飘着“楚”字大旗的地方杀去。　　　
　　士兵们在忘死忘我的砍杀着，奋力将自己的刀放在另一个人身上，那鲜红一般的眼睛散发着死寂一般的光泽。此刻的他们就象是没有生命的机器一样，只知道简单的挥刀、砍下、再挥刀、再砍下……　　　
　　这就是战争吗？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似乎在刹那停止了跳动，血也似乎在瞬间变得冰凉。　　　
　　“韩信小儿，待俺杀了你——！”一声暴雷般的炸喊凭空响起。只见一人浓眉广额，双眼散发着无穷杀气，手中一把画戟翻上突下，而他胯下的一匹黑油发亮的骏马正灵巧的闪腾着。　　　
　　在他身后正紧跟着两人，其中一人就是刚刚杀过去的季布；而另一人粗壮得象个铁塔，手中的长刀一扫便带起汉军一片尸首。　　　
　　看到汉军就要随着项羽他们追杀过来，我连忙喊道：“妺喜，妲己，褒姒，素素……我们走！”　　　
　　“王兄，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急逃而回的季布看到我惊讶的叫了一声。　　　
　　而策马奔在前头的项羽听了，急切中扭头看了我一眼。　　　
　　“褒姒，准备！”我淡然的回过神来，那千古霸王匆匆的一眼中我居然看到了一丝绝望。　　　
　　褒姒反手一抖的瞬间，汉军追在前面的人倒下了一大片，而我们也脱离了汉军的追击范围，跟着进了楚军大营。　　　
　　“这几位是……”刚刚跟随项羽突围出来的男子问道。　　　
　　“他们是大王夫人的故人。”季布淡然的介绍着，他的眼神紧盯着一层一层围在营外的汉军，神色间闪耀着狠厉。　　　
　　“在下钟离昧。现在大王正在见夫人，你们等一下吧！”见我们曾出手阻挡过汉军，钟离昧言语间还算是客气。　　　
　　这时，一个传令兵跑了过来：“季将军、钟离将军，大王请你们到大帐。”　　　
　　“王兄，你也一起来吧！也许只有现在能见到夫人了。”看到营外越来越多的汉军，季布的脸上也流露出颓然，叹息着招呼了我一声。　　　
　　大帐内，项羽仍穿着那件似被血浸过的绣甲，浓眉倒竖，端坐在上面怔怔的发着呆。在他身后则是一身洁白纱裙的女子。　　　
　　那便是虞姬，虞美人吗？　　　
　　我定定的看着那女子。二十如许的年纪，圆脸圆眼，样貌纯真可爱，但眉宇间的那份凄凉和悲戚却整个笼罩在大帐内了！　　　
　　大帐内的人都没有出声，反倒是妲己轻轻叫了一声：“虞薇……”　　　
　　虞美人愕然一惊，眼珠转动，朝喊她的人看去：“王霁？”　　　
　　听到虞薇喊出另一个名字，我奇怪的看了妲己一眼，想不到妲己独身一人在外，居然知道换一个名字。　　　
　　似乎感觉到我和妺喜她们异样的目光，妲己脸上一红，极快的走了两步：“对啊！是我王霁，我来看妹妹啦！”　　　
　　虞姬苦笑着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倒是项羽回过神来看着我们。　　　
　　“在下王寒生，这几位都是我的侍妾。”看到项羽要开口，我抢先一步说话了。倒是妺喜她们对于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说是我的侍妾倒有点不好意思，个个都微红着脸。　　　
　　“大王，现在汉军将我们的大营围得水泄不通，我们……”钟离昧不敢看项羽的脸色，单膝跪地道。　　　
　　项羽良久都没有说话，他脸上的神情一会悲戚、一会凶厉、一会苦笑、一会自嘲，竟没有一刻停止。　　　
　　项羽突地握紧拳头，狠狠砸在身前的案台上，冲口而出：“明日俺再与他们决一死战！”　　　
　　“大王，不可——！”季布和钟离昧齐声阻止道。　　　
　　听了这话，虞姬的眼中泪花忽闪，嘴唇蠕动，似乎有话想对项羽说，却久久没有发出声音。　　　
　　项羽哀然长叹，双手紧紧压着自己的脸。一时间大帐内静得怕人。　　　
　　我也不能改变项羽此时的命运了！我在心中叹着，正想拉回妲己，陡地一片歌声随风吹了进来，其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忽尔一声高，忽尔一声低；忽尔一声长，忽尔一声短。仿佛九宵鹤唳，仿佛四野鸿哀，一齐入到耳内，一齐迸上心头。　　　
　　季布、钟离昧一脸死白，神色涣散。原本坚毅的眼神早就消散到九霄云外去了。甚至连坐在上面的项羽和虞姬也是怔怔发愣。　　　
　　“这歌……？”妺喜一脸惊异，眼神四处张望，“好象是思乡之曲。”　　　
　　我叹了一声，低低道：“这是刘邦的军师张良特地编成的《楚歌》。是唱给楚兵听的，这的确是一首怀念乡关的曲子。”　　　
　　“刘邦为什么要让人唱这曲子给楚兵听啊？”妲己疑惑的看着我，看到季布和钟离昧这两个大男人都随着这歌流出泪来，更是奇怪。　　　
　　“傻丫头，你真是这么蠢吗？”我嘟囔着骂了一句，“要真这么蠢，小心爷不要你了！”　　　
　　听到我的话，妲己气得哼了一声，嘟起了嘴，但眼珠子转得飞快，显然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难道是为了让楚兵无心作战？”没有一会子，妲己就高兴的对我道。　　　
　　我急忙轻咳两声，示意妲己注意这大帐内楚兵都在伤心流泪，她若是高兴得忘形了，岂不是让楚兵记恨。　　　
　　歌声稍停，季布和钟离昧都是泪流满面，一点也没有开始在敌军中冲杀的气概，他俩都是语不成声的对项羽道：“大……王……”话没说完，人就疾步走出了大帐。　　　
　　“你们认得我夫人？”项羽站了起来，眼睛盯着我。　　　
　　“夫人救过我的一个侍妾。”我拉过妲己，让她朝项羽行了一礼。　　　
　　项羽摆了摆手，喃喃道：“我能相信你吗？”转而声音坚定起来：“我把虞姬托付给你，你务必要带虞姬逃离此地！”　　　
　　妺喜她们都是一愣，我更是惊讶，万料不到西楚霸王居然会把虞姬托付给我！　　　
　　而项羽的话刚落音，虞姬就哭着扑倒在项羽腿前，断断续续泣道：“大王，虞姬生是大王的人，死是大王的鬼……你难道就忍心抛下虞姬一个人吗？”　　　
　　项羽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子，搂着虞姬哭道：“虞姬啊——！”　　　
　　这时帐门前一个小兵轻声道：“大王，季布将军和钟离昧将军离开大营了。走时他们说对不起大王，他们无颜面君，惟有不告而逃了。”　　　
　　项羽身子一震，虞姬的哭声也在刹那停顿了，一双通红的眼睛惊讶的望着帐门。　　　
　　“走了好啊，走了好啊！”项羽无意识的喃道：“季布与钟离昧跟我无战不与，无役不随，同生共死……”　　　
　　他突然仰天大笑三声：“我不怪他们，哈哈哈——！”　　　
　　虞姬看到项羽这个模样，更是哭成了一个泪人儿，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凝望着项羽：“大王，我来为你舞剑！”　　　
　　看着虞姬的剑舞，项羽又仰天悲鸣，慷慨悲歌：“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辨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听到这千古霸王的悲歌，我心下黯然，而妺喜她们更是伏在我背上低声抽泣起来。　　　
　　虞夫人在旁听了，已知项羽歌意，泣不成声，若断若续的吟道：“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一时间，营帐中悲声四起，无楚兵不是哀哭若嚎。　　　
　　悲哭声中，传来五声更鼓响，项羽惨然一笑，回头对虞姬道：“天快亮了，我当冒死冲出重围……”　　　
　　说完，再无丝毫留恋般的疾步出营。看着项羽的背影，虞姬悲凄一笑，婉转千回的哝道：“贱妾生随大王，死亦随大王，愿大王前途保重！”说到“重”字，虞姬就把手上的剑朝颈上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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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妺喜，妲己等都是惊然的低呼着，浑忘了她们的身手要比我好上不知多少倍。　　　
　　反手一扭，虞姬手上的剑就被我夺了过来。我随手舞了两下，淡淡道：“项夫人，你要干什么？”　　　
　　虞姬竖起双眉，怒道：“我自干我的，你要干什么？”　　　
　　“项羽已经把你托付给我了，你自然就是我的人了！”我轻轻一笑，将剑抛得远了。　　　
　　听了我的话，虞姬先是一惊，对于我对项羽的称呼大是不满，可接着却是愤怒异常。原本煞白的脸居然涨得通红，恶狠狠道：“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如此人物？”　　　
　　“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突然邪笑了一下。妺喜她们象是早猜知我是假装的，脸上虽然惊讶，却没有一个人出声阻止。　　　
　　“你若是敢再逼近一步，我就咬舌自尽！”虞姬通红的脸又变得煞白，不自禁退了两步。　　　
　　“项羽本就不想你死。”我正了正脸色，决定不再逗她，“若是你死了，但项羽还活着，你说他会怎么想？”　　　
　　“这……”虞姬迟疑起来，随即又咬着牙看着我，“大王此去已抱死志，你休想用言语打动我！”　　　
　　我再一笑，眼光四转，看到帐门口一个脸上正兀自带着泪发愣的小兵，走上前道：“你可怕死？”　　　
　　那小兵一怔，随即大声道：“我是大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