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红颜误-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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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依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柔声说道:“五阿哥的美意,素依愧不能受,杏儿对五阿哥一片真心,还望五阿哥能好生爱惜。”
“可我不爱她,即便我娶了她,我心心念念的人是你,你觉得对她公平吗?对我公平吗?”弘昼艴然不悦。
素依哑然失色,踟蹰了片刻却还是无言以对,你不爱她,可我也不爱你,我心中已经有了人,但却不能告诉你。
“这世间本就无公平可言,若你肯娶杏儿她必定十分欢喜,你与日日她朝夕相对,自然会忘了我的。”
“不会!不会!不会!我这一生都无法忘记你,素依,我对你是真心的,若你肯嫁给我,我一定会好好待你,即便你要正福晋之位我也会给你的,并且我答应你以后再不纳任何女子进门了,你说可好?”弘昼握住她的肩膀,激动地说。
素依见他脸色温柔,眸子里满是期待不忍拂他的意,可却不得不说,遂垂首不去看他的眼神,轻轻说道:“我不能答应你。”
握住她肩膀的手骤然垂了下去,弘昼退了几步,一脸受伤之色,半响他冷冷说道:“你真以为本王是在求你吗?”
素依不语。
“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宫女,本王要得到你也不费吹灰之力,本王只是不愿你恨本王,才如此好言相劝,可你却毫不领情。本王一抔热情便被你如此丢弃在地上,沈素依,你还真是一个厉害的女人!”
素依躬身便跪在了地上,恭顺地说道:“奴才不敢!您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您说什么奴才自是不敢不从,可奴才以为您把奴才当朋友所以才这样直言不讳,若王爷认为奴才冒犯了您,那奴才无话可说,但凭王爷处置!”
“你!”弘昼勃然变色,他本无意对她说出如此冷酷的话,却被她一步步逼到这个地步。他怎么舍得对她耍狠?怎么舍得对她用强?他望着素依,她跪在自己面前,露出莹白如玉的脖颈,线条优美却隐约带着些倔强,终于无奈的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素依听得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这才颓然地瘫坐在地上。
御膳房耳房。
素依进屋见到杏儿正坐在梳妆台前梳着头发,走到杏儿面前却见杏儿目光放空,眼神不知道飘向何处,便推了推她的肩膀,“在想什么?”
杏儿闻言回眸一笑,笑容却带着些勉强:“没什么。你今日去面见圣上可还顺利?”
“嗯,我还见到了他。”素依说到,想到他,脸颊便染上一团烟霞。
“你真好,等你将来出宫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你。”杏儿叹了一声,幽幽说道。
“你怎么了?你也有五阿哥呀,他不是对你极好吗?”素依见杏儿没了往日的神彩飞扬,心中有些担忧。
“他?是啊,我还有他。可我却不知道他会不会娶我?肯不肯娶我?”杏儿一脸哀愁地说。
“怎么会呢?他既喜欢你,自然便会娶你,你莫要胡思乱想。”
“他喜欢我,自然也可以去喜欢旁的女人,他不是顾谚昭,他是阿哥,是王爷,他不会如顾谚昭待你那样待我,顾谚昭一颗心全在你身上,可他的一颗心放在我身上的怕是连顾谚昭的十分之一都没有。你说我胡思乱想,我怎么可能不去胡思乱想,你可知道他多久没来看我了?你不知道,久到我都快忘了他是我的心上人,他曾说过会娶我,可现在我就是想见他一面都成了奢望。”杏儿说着,眼中的泪水便夺眶而出。
素依见杏儿泪流不止,一时也乱了分寸,忙拿帕子去擦她脸上的泪水,柔声劝道,“你别哭呀,他许是忙没时间来看你,他那样喜欢你,送了你那样多的东西,时时刻刻都想着如何逗你欢心,怎么会把你忘了呢?”口中虽这样劝解她,可心中却也很是担忧,五阿哥这些日子渐渐疏远杏儿大部分缘由许就是因为自己,可自己又能如何呢?如果杏儿知道一定会怪自己吧?她那样快乐的一个姑娘,甚少流泪,可每次流泪却都是因为五阿哥。
“是啊,他送了我那样多的东西,可又送了家中的福晋多少东西呢?”杏儿露出一个凄苦的笑容,喃喃道。
若非杏儿提到,素依几乎要忘了他是一个王爷,他家中已有一位嫡福晋与一位侧福晋,即便他娶了杏儿,杏儿也只是做一个侧福晋,那是妾,永远要低人一等,想了想,还是问了出口,“他是王爷,若他娶了你,也会娶别的女子,杏儿,你可愿与别人分享一个丈夫?”
“他是王爷,他已经有两个妻子,以后他要娶多少女子我也不会拦他,只要他肯娶我,只要他还喜欢我。素依,我真受够了服侍别人的日子,我要嫁给他,我要做人上人。”杏儿说着,晶亮的眸子里满是坚定的神色。
素依低低的叹了口气,自古最是薄性帝王家,还好顾谚昭只是一个普通人,还好他给了她一颗完整的心,还好她不必这般妥协退让,还好她总会离开皇宫。
☆、第二十一章 泛舟湖上
窗外雪初飘,翠幌香凝遥。夜寒独煎熬,残梦更寂寥。
伴随着第一片柔软洁白的雪花飘落,最后一片红叶总算慢悠悠地碾入尘泥,寒冷磨人的冬季终于到来,整个紫禁城也陷入沉寂之中,仿佛一头需要冬眠的动物静悄悄地打着盹儿,昔日的躁动与不安都随着这场无声无息的大雪尽数褪去,只余下万籁俱寂的安静。
和亲王府。
窗外大雪簌簌而落,寂静无声。屋子里早燃了炭火,炭火旺盛薰的一室温暖如春,弘昼正执笔在一张宣纸上作画,画了几笔却突然顿住,眸子缓缓闭上像是在思索什么,过了一会儿又睁开眼睛,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手上的动作便快速起来,墨是上好的奇云墨,墨汁乌黑细腻,经这满室热气的蒸腾便散发出淡淡的墨香,极是清幽。
宣纸上最后一笔终于落下,弘昼将笔搁置一旁,细细打量起那张画来,画的是一个女子,螓首蛾眉,明眸顾盼,雾鬓风鬟,唇角隐隐带着丝笑意,可那笑意却不甚自然,仿佛是勉强而笑,弘昼叹了口气,细细临摹着那女子的轮廓,他极少见到她笑,又怎会画的好呢?
似乎每次遇到她,她都是一副恭顺温婉的模样,温顺却又带着些疏离,她总是低垂着眉眼,从不去瞧他的目光,似是谦卑又似胆怯。她是怕他的吧?还记得他上次失神的拥住她,她吓了一大跳,一张小脸花容失色,又惊又惧,浑身颤抖,那模样像极了一个被猎人抓住的小兔子,好不可怜。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扰乱了弘昼的思绪,他抬头隔着昏黄的帐幔向外望去,有仆人在来回走动,似是搬什么东西,随即不悦地皱了皱眉,走出内室便要呵斥,却见一个容貌娇媚的女子正踏入屋子,那女子见他出来似是十分欢喜,朱唇轻抿,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爷,可是吵到您了?”
弘昼抚了抚额,淡淡的说道:“无碍,这是在做什么?”
那女子说道,“今儿便开始下雪了,妾身瞧着许多衣裳配饰都是秋日里用的,便自作主张给爷收拾了一下,换了些冬装。”
这女子便是和亲王弘昼的侧福晋章佳氏,闺名唤作绮彤。
弘昼点了点头,算是知晓了此事,目光随着仆人来回转动,不经意间飘到桌子上,那上面是一条玄青的腰带,上面并未缀任何的宝石,只绣了极繁复的花纹,一看便知绣工斐然,那是杏儿所赠,他收到时也曾万分欢喜,可只戴了一次,想到杏儿不免心有愧疚,便走到桌前拿起腰带,正想换下腰际的另一条锦带,手指摸到上面突出的花纹却猛然一惊,随即细细端详起来,越瞧越觉得心惊,手指爱怜地抚摸着上面绣的花纹,突然转身向侧福晋绮彤问道:“我那件披风呢?”
绮彤却一脸迷惑,“爷说的是哪件?”
弘昼的脸色骤变,吼道:“绛紫色边角绣纹的那件!”
绮彤被他的吼声吓到了,见他一脸的焦急,心中虽不悦,却不敢发作,低声说道:“想是奴才们给收起来了,惠儿!”
旁边的一个小丫头急忙站了出来,福了福身,道:“奴才这就去。”
弘昼却执着那条腰带,眼神里尽是焦灼之色,不会错的,一定是她!
直到惠儿将绛紫色的锦缎披风递到他手上,他才露出明朗的笑容,褐色的眸子里尽是喜悦,他猜的果然没错!桌子上一条玄青的腰带,一件绛紫色披风,上面的花纹绣工分明出自一个人之手。他怎么就没想到,杏儿从小在流落在醉风楼怎么会有如此好的绣工?是他倏忽了!他竟将她的心意搁置在一处阴暗的角落长达半年,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直到他爽朗的笑声响彻整间屋子,绮彤却一头雾水,她瞧着弘昼,想问却又不敢问。
“来人!更衣!本王要入宫!”
雪花无声无息地飘落下来,如漫天飞舞的玉兰,庭院中不多时便覆了一层厚厚的白色。
顾谚昭着了一件黑狐端罩,浓重的黑色着在他的修长挺拔的身子上,更显得面如冠玉,丰神俊朗,他刚从宫中归来,肩膀上虽落了不少雪,可却步履缓慢,走的并不急,直到踏入院子,抬头瞧见听雨楼的窗子并未合上,窗前的那株兰草上落了不少的冰雪,被风一吹更显得摇摇欲坠,不由得在心底责怪起知香来,这个丫头怎么如此大意,这样大的雪却不知道将兰草挪挪。心中焦灼步子便跟着快了起来,潮湿的地面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雪,顾谚昭一不留神脚下一个打滑,几乎滑到,因为有功夫底子所以稳了稳步伐并未摔倒,可这一滑却让他止住了脚步……
这样的情景,这样的境况,总觉得仿佛发生过一样,眼前的楼阁,院子,突然消失,呈现出另一副景象来。
苍茫萧索的湖面上漂浮着一叶小舟。
小船构造简单,外表并无雕镂刻纹,亦无染金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