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红颜误-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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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依的心微微一痛,嘴唇噏动,启唇却又止住了,她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杏儿却长长的叹了口气,声音沉闷带着些喑哑:“素依……我对不住你,咱们从前是那样好的姐妹,可是我却做了那样多的错事,你不知道我看到你亲手做的桃花酥心中是怎样的难受,你对我这样好,我却叫你受了那样多的苦……”
素依心中亦是十分的沉重,抬眸去瞧她,却见她的脸颊上挂着晶莹地泪珠,便不由自主地抽了帕子去替她擦,杏儿一把握住她的手,哽咽道:“素依……”
素依见她这般模样也忍不住难受起来,过往种种一一浮现在眼前,她们曾经那样的要好,可如今却形同陌路,终是启唇说道:“我不怪你……”
☆、第七十一章 中秋佳节(二)
杏儿怔怔地望着她,素依轻轻地擦拭着她面颊上的泪水,柔声说:“我从来都不怪你……”
杏儿再也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扑到素依怀里,素依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杏儿忽然抬起头来,缓缓说道:“我真想回到从前……”
素依凝望着她,有一瞬的失神,杏儿又道,“咱们在辛者库的时候虽然很累可是心中是快活的,那段日子是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
她的眼睛闪耀着异样的光彩,眼神没有焦距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素依心中只是叹息,那个时候王爷是那样的喜欢她,虽然同在辛者库可杏儿从来没受过一丝的委屈,可她现在这模样分明是憔悴了许多,心念一转便已问了出来:“杏儿,王爷待你不好吗?”
杏儿倏然一笑,可那笑容却十分的凄然哀婉,她仿佛费了极大的力气,喃喃道:“他待我不好吗?”
眼角微垂,“该是好的吧……我想要的他从来不吝啬半分……唯有……唯有……”
素依见她这神情,不由得担心起来:“唯有什么?”
却见杏儿的眼泪恍然而下:“他把我的孩子夺走了!”
素依蓦地一惊,惊诧地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叫把你的孩子夺走了?”
杏儿只是摇头,抓住素依的手,满脸哀求地说:“素依,我想求你……你帮帮我,好不好?帮我去跟他说,我不能没有永瑸……他是我唯一的骨肉……”
素依虽然尚有疑惑,可此时也明白了几分,“他为何夺走你的孩子?那也是他的孩子啊……”
“他把永瑸交给嫡福晋抚养了……可是我不能离开永瑸,素依……你不知道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希望……我现在什么也不敢奢望,只希望能陪在永瑸身边看着他长大……”
素依握住杏儿的手,安慰道:“你别担心,一定会有法子的……”
“唯一的法子便是你去求他,素依,他对你……你是知道的……你去求他,他必然会答应的……”杏儿急切的说。
“杏儿……”素依面有难色,“他是王爷,我的话他又怎么会听?”
“素依……你明白的,你跟我不一样……”
素依却收了手,心中一滞,不是不明白杏儿的意思,只是要她去求他……她心中并不愿与他见面,可看到杏儿泪眼迷蒙的模样终是心有不忍,缓缓地点了点头。
杏儿破涕为笑,她心中却是哀思顿生,满是不安……
杏儿估摸着时辰便引着素依一路向乾清宫行去,想来曲目也唱的差不多了,饶过宫墙夹道却悄然遇上了正准备出宫的顾讳庭与顾夫人。
顾讳庭锐利的眸子在她们身上一转,对着杏儿行了个礼,素依也对他行了个礼他却亲手躬身微微虚扶了素依一下,素依的心骤然一紧,起身之际将右手不动声色地藏入了袖口中,手心里紧紧攥着那片纸张。顾夫人厌烦地望着素依,若不是她,昭儿何至于落到这般地步?她身为母亲却是有气无处发,只得用眼神来表示她的愤恨,不过夜色幽暗,月色朦胧,素依到底是没看见她眼神中包含的憎恶。
他们的身影已经渐行渐远,可素依还是一动不动,杏儿用手肘碰了碰她的身子,素依这才醒过神,正欲说话却见一个丫鬟急急忙忙地奔了过来,那丫鬟奔至杏儿面前,说道:“侧福晋,方才万岁爷身边的吴公公传了话来说是王爷正同万岁爷下棋呢,时辰晚了便留宿在宫里了,马车已经备好了,咱们现在回府吗?”
杏儿闻言难掩失落,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素依握了握她的手,“别担心,我……我会寻个机会去找他的……”
杏儿舒了口气,“也只好如此了,素依,我先回去了。若有空我会进宫来瞧你的。”
素依知道她不过是在安慰自己,她是王爷的侧福晋,她是一个御前宫女,便是她有心来瞧她只怕也没有这样的机 会,但却不好在她面前显露出来,因此便温柔地浅浅一笑。
待杏儿离开之后,素依便回了耳房,刚到房间便关上了房门,紧张万分的展开右手,那卷小小的纸片已经被她手心的汗渍给濡湿了,她小心翼翼地凑近烛火,却只是睇望着那纸卷不敢打开,她只觉得心似乎悬了起来,身子也开始忍不住颤抖起来,她在害怕……是的,她在害怕……
她怕这上面有她不愿见到的东西,终是鼓起了勇气,缓缓地将纸卷打开却只看到一行小篆: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两行清泪自面颊滑过,这是他的字她又怎会不认得?简单的一句却道出了他的心声,纵使隔着山重水阔他依旧思念着她,可这词的下阕他并未写出来:菊花开,菊花残,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她紧紧地握住那纸卷任由泪水盈满眼眶……
☆、第七十二章 窈窕淑女
日挂枝头,一轮红日徐徐从东方升起,将天空瞬间点亮。
太监尖锐高亢的声音响彻太和殿,惊得那枝头的鸟雀乱飞。
孟文理正在整理着《诗经》,不经意间瞧见那书卷上的字微微失神: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脑海中立时便浮现出一个人的面容来,眸若秋水,肤若凝脂,却是梨花带雨,犹有泪痕。她为了什么独自垂泪呢?
同在翰林院任职的郑荣轩见他一副出神的模样便走到他面前将那几本零零散散的书籍整理好,说道:“在想什么?”
孟文理喃喃道:“她。”
郑荣轩却是满腹疑惑:“谁?”
孟文理这才抬头看着他,不答反问:“你可记得皇上去明棠镇出巡的时候有一个女子陪行,那女子颇富才情,一连答了咱们好些题。”
郑荣轩略微思索了一下:“你说的是沈素依?”
“正是她。”孟文理露出一抹笑容,“你不晓得我前些天竟然在宫里遇见她了,她是养心殿的宫女。”
郑荣轩点头:“这个我早就知道了。”
孟文理却有些疑惑,不过依旧是满脸的笑意:“我真是没想到她竟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
“她可不是普通的宫女……”郑荣轩注意到他眼神中的光芒,敛容正色地唤着他的字,“之行,她不是一般的宫女,她的父亲沈卫忠曾是礼部尚书,因科考舞弊锒铛入狱,后来虽然冤情得以洗脱可皇上却并没有放素依出宫,这其中你该是明白……我劝你以后还是少接近她为妙。”
孟文理的笑意倏然便僵在唇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郑荣轩望着屋子的其他人,又靠近了孟文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皇上曾经宠幸过她,虽并未册封,可这宫里稍有资历的人心中都清楚的很,君心难测,保不准皇上哪日想起了她……再者说,即便皇上不要她了,也绝不会允许旁人动她的心思。皇上至今并未下旨放她出宫,你就该明白这其中必有缘由。”
孟文理一脸的青白之色,郑荣轩的话犹如平地惊雷炸得他脑中一片空白,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仿佛有一根针在那里来回穿刺,他只觉得身体发冷,攥了攥拳头却惊觉手心里已是一片湿润,心却是慢慢地沉了下去,仿佛无休无止,只叫他觉得空荡荡的,分不清是难受还是酸楚。
夕阳西下,落日归晚,漫天的彩霞迤逦盛开,如上好的彩锦丝绸将天空渲染的绚丽多姿。
顾谚昭率领的军队终于在傍晚之际进入了苗疆地界,张照所驻扎的台江县。
一行几千人,马不停蹄昼夜不歇行了半个多月终于有了可以喘息的机会。
在他们还未到之时便已有人快马加鞭急赶而至将信息传达,所以顾谚昭刚到了台江县界牌处便看到张照带领了一小波部队在此等候。顾谚昭不由得眉头微蹙,战事吃紧,那些叛军早已攻克了好几个县城,而张照不去安排战事却劳师动众的在此恭候他们,虽然明白张照也许是出于恭敬之心却还是心中有些烦躁。
一起随行的副将张广泗觉察出顾谚昭的不悦,便出声说道:“将军,张照出来相迎也是恪守礼法所至,莫要叫他久等了啊!”
顾谚昭素来不是斤斤计较之人,随即便翻身下马走到张照跟前,张照正欲率军行礼,顾谚昭却阻止了他的动作:“战况如何?”
“回将军,西南的圭安,延宁昨日被叛军攻破,西北方的龙吉也已被叛军占领。”张照恭声回道,却不敢直视顾谚昭的眼睛。
顾谚昭闻言沉默了片刻,凛然说道:“回军营立即将布防图拿给我,将详细的情况给我说清楚。”
“将军,您才刚到,周波劳顿,还是先休息休息吧。军事不如明日再议?”张照小心翼翼说道。
顾谚昭却挥了挥手,又对张广泗说道:“你带领一众将士先去歇息。”
张广泗点头应承,顾谚昭对张照道:“我们走!”
张照无奈只得跟了上去。
☆、第七十三章 生病
中秋节过后,天气是一日寒于一日了。
素依向来身子柔弱,夜里不留心便着了凉,清晨起来身子乏软无力,鼻子也是涩涩的,秋若这夜正当值,清晨方下了差,回屋便听见里面细细碎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