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红颜误-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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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那厚重的毡帘被人挑开一角,弘历疾步上前,只见孙太医满脸疲惫的走了出来,弘历沉声道:“她怎么样?”
“已无生命危险,只是仍在昏迷当中。”孙太医道,只是心中却暗自叹了口气,皇上对这女子竟是如此的上心,只是这女子的身子经此一劫只怕大为受损,福泽深厚她唯恐是无福享受了。
弘历阴沉的脸色这才有了丝好转,青白的容颜上难掩倦容,方才紧紧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算是落了地,心中却觉得空荡荡的,好像丢失了什么又好像他从来就没有拥有过……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他只觉得头痛欲裂,窗外雨声掷地哗啦作响,这场大雨何时才能到尽头?
大雨如注,万物萧索。
金三宝急急忙忙地朝咸福宫赶去,虽是一路撑伞可待到了咸福宫还是免不得衣衫半透,他见到嘉贵人正凝神坐在椅子上不由得便拧眉道:“璇珠,发生了何事?”
嘉贵人抬眸定定地望着他,金三宝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突然寒意入侵打了个哆嗦,又道:“你急急忙忙的叫为父来到底是何事?”
嘉贵人仍是不说话,金三宝叹气道:“你这孩子,怎么这样瞧着爹?”
“爹……”嘉贵人唤了声,金三宝望着她,嘉贵人又道,“素依的爹是怎么死的?”
金三宝骤然睁大了双眸,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嘉贵人又道,“沈卫忠沈大人为何会在狱中自缢身亡?”
“他是怎么死的我怎么会知道?”金三宝的目光微闪却将头扭向了别处。
嘉贵人站了起来拉住他的衣袖,说道:“爹,事到如今你还不肯告诉女儿吗?女儿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为什么?你跟沈大人不是多年来的好友吗?为什么要逼死他啊?”
金三宝拉下她的手,高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逼死他了?他不是自杀吗?与我有什么关系?”
嘉贵人怒道:“你骗得了我,骗得了万岁爷吗?”
“你说什么?”金三宝大惊失色。
“素依已经知道是你逼死她爹了,若她告知了万岁爷,那莫说是你便是我也会受牵连。爹,你到底为什么要害死沈大人?”
金三宝脸色煞白,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她怎么会知道的?”
“是福常在告诉她的,可是我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雪焉她又是如何得知的?”嘉贵人道。
“福常在?”
金三宝喃了一句,见嘉贵人目光定定地望着他,便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痛心疾首道:“若不是你哥哥那个逆子,我又怎么会做出如此之事来?”
“哥哥?”嘉贵人一讶,“此事与哥哥有关?”
“你哥哥在礼部清吏司任职,他当年主审科举考试可却营私受贿,收了旁人一万两将当年的状元考卷给替换掉了,那高中状元的本是江西的穷书生于城晋却被你哥哥换成了济南城刘员外家的儿子刘云,后来那于城晋无意间在酒肆知晓了此事便前去找你哥哥理论可却被你哥哥的手下人给打死了。于城晋的家人收了你哥哥的银子再不敢声张本来此事也是不了了之的,可谁曾想后来却传到了沈卫忠的耳中,沈卫忠他当时是礼部尚书,他知道了此事后定要拿你哥哥严办,我也是无奈这才让他做了替罪羊。”
“你以为我想害死他?我们相交二十年,若不是你母亲哭着喊着寻死觅活的……还有你那不成器的哥哥苦苦哀求,我又怎会做出这等事来?”
嘉贵人冷冷一笑:“哼……事情是你做的,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吗?”
“璇珠……”
“万岁爷前段日子替沈大人翻案,主犯冯玉也是替罪羔羊?”嘉贵人又道。
金三宝垂首不语,算是默认。
嘉贵人愤恨地望着他:“我真没想到爹爹与哥哥心思竟这样缜密?当真是官场黑暗。”
语毕又嘲讽的一笑,“若没有你跟哥哥的这场好戏,素依又怎会进宫?万岁爷又怎会封了她做仪嫔?”
“原本万岁爷最宠爱的是我,是你们将素依送到了万岁爷面前……”
“璇珠,现如今说这些还有何用?”
“若是万岁爷知道了,只怕便是我豁出这条老命也救不了你哥哥……”
嘉贵人目光冰冷地瞧着他,金三宝却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拉住嘉贵人的衣袖哀求道:“璇珠,你自幼与素依交好,你去求求她,她爹已经死了,便是她向皇上告发她爹也是活不过来了,你去求求她,你一定要救救你哥哥啊!”
“我与素依交好?”
嘉贵人嘲讽的一笑,“你与沈大人不还是一样交好都可取了他的性命,我与素依的这点情分又算得了什么?”
“不!你一定有办法的,你最是聪明了!璇珠,我年纪大了,死不足惜,可是你哥哥是我金家唯一的血脉,你一定要救救他啊!”金三宝老泪纵横地声声哀求道。
嘉贵人搀扶起他,可着他日渐苍老的容颜终是心有不忍涩声道:“爹……”
“我会想办法的……”
“那就好……那就好……”金三宝紧绷的身体倏然放松下来。
“可是雪焉那里该怎么办?”嘉贵人又道。
“雪焉?”金三宝一愣,继而神色阴狠道,“雪焉你就不用管了,为父会叫她永远闭嘴的!”
☆、第一百零四章 飘零余恨
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岂是拈花难解脱,可怜飞絮太飘零。
香巢乍结鸳鸯社,新句犹书翡翠屏。
不为别离已肠断,泪痕也满旧衫青。
西风残照,落叶归根,苍翠的树叶也尽数凋零碾入尘泥,唯剩下光秃秃的枝桠空荡荡地随风摆动。
听雨楼。
顾谚昭执笔的手微微一抖,那漆黑的墨迹在宣纸上勾下长长的一笔,他睁大了双眸:“你说什么?”
知香说:“我也是昨儿听老爷说的,公子,沈姑娘那样对你,她现在落到这个地步也是活该!谁让她攀附权贵,一心争宠的?”
顾谚昭呆呆地望着纸上那长长的一笔,知香自顾自的说着:“与那么多女人去争一个男人哪有嫁给公子你幸福?她不知好歹,也是苍天有眼,收回了这个孩子……”
“住口!”顾谚昭将笔奋力地拍在宣纸上,知香只听得“啪”的一声,吓了一跳,却见顾谚昭已经走了出去,忙追了上去:“公子,你去哪儿?”
“我要去见她……”顾谚昭说,脚下的步子却一刻也未停。
“公子……”知香大惊。
出了垂花门,便见芷珊迎面而来,芷珊挡在他面前,问:“你要去哪儿?”
“让开!”
芷珊仍旧撑着手臂:“你去哪儿?”
顾谚昭挥开她的手臂,芷珊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执拗地说:“我知道你要去哪儿,不许去!”
“放开!”顾谚昭冷冷的说。
“不放!”芷珊迎着他的目光。
顾谚昭一个用力便挣开了她,芷珊嚷道:“顾谚昭!”
顾谚昭步子微顿,芷珊说道:“我知道你要去见她……可是你不能去……她住在紫禁城,她是皇上的女人。顾谚昭,你当真不要命了吗?”
顾谚昭沉默不语,芷珊走到他面前,睇望着他,柔声道:“我求求你好不好?忘了她吧……她不属于你……”
“我只是想远远地看看她……”顾谚昭望着她,一字一句说道。
“呵呵……”芷珊突然笑了起来,“远远地看看她?顾谚昭,她离你那样远,可是我就在你面前,只要你肯低头就能看到我。为什么你就不肯低头呢?”
“我对你的一番情意,你从来都看不到,你心里只有她,唯有她。又几时在乎过我的感受?”
她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你想着她的时候,可有想过我会难过?你念着她的时候,可有想过我会心疼?”
“芷珊……”顾谚昭见她这模样,心中亦是又怜又痛。
“你不会,你当然不会。从来都是我一厢情愿……”
“我一个女子,这样将心意表露在你面前,这样不顾身份脸面的纠缠你,你为什么就没有一丝的动容?”
芷珊泪眼迷蒙地望着他,又说:“顾谚昭,你可知她为何会变成这样?”
顾谚昭目光微闪,“你想说什么?”
“我去找她,告诉她皇上想要你死……”芷珊说。
顾谚昭的瞳孔骤然紧缩,“你……”
因为气愤使得整个身子微微颤抖起来,顾谚昭望着她,却说不出话,胸口中不端翻涌的甜腥之气使他忍不住咳嗽了起来,他极力地压抑可却还是抑制不住的身子紧绷,撕心裂肺的一顿咳嗽,芷珊心疼不已,上前轻拍着他的背部紧张地问:“景寒,你没事吧?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
“药呢……药在哪里?”急切地问着。
顾谚昭猝然间一把推开了她,急促的咳嗽着,捂住嘴唇的手微微颤抖着伸开却赫然看见一滩血渍凝于手心,芷珊悚然大惊,颤声唤道:“顾谚昭……”
顾谚昭呆呆地望着手心里的那滩血渍,攥紧了手心,抬手擦掉了唇角的几滴血迹,低声道:“小姐请回吧!”
“景寒身体不适,恕不远送。”说完,转身走回了听雨楼。
富察芷珊静静地望着他瘦削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秋若轻轻地用手巾擦拭着素依的手指,云柔在一旁低叹:“已经过去四天了,主子怎么还没醒?”
秋若望了眼素依苍白的脸庞,摇了摇头:“就这样睡着也好,没有痛苦没有哀愁……若是醒了,我真怕她承受不了……”
云柔附和了一句:“是啊……怀胎十月那样的辛苦却终究……”
话犹未完却是再不忍心说下去,外面的绿秀掀开帘子走了进来,道:“和亲王侧福晋来瞧主子了。”
秋若与云柔忙准备出去迎接,杏儿却已经走了进来。
看到躺在床上的素依,鼻子一酸,眼泪几乎便要掉下来了。
她们才多久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