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情-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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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居然还有灵气这么重的桃子,闻起来也香极了,长的得有多大个儿呀?”
听它说话的语气似在淌着口水一般,琨瑶看着牢牢附在他指尖的小东西,竟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今天遇见的桃子都会说话?一定是跟我一样修成精了,你们是谁?”
“你又是谁呢?”琨瑶反问道。
“我?我就是我,还能是谁呢?”
“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我的名字就叫做我。”
“人生在世是该有个名字的,这样旁人才好称呼你。”
“我是桃精,可不是人。”
琨瑶失笑,世上哪有名字叫做“我”的人,他沉思了片刻,又笑道:“你现在还是一缕桃精,但是有一粒种子藏在你心中,某天会扎根于泥土间,然后发芽抽枝,许多年后长成参天大树,再许多年后你就会修成人身了。”
“听起来似乎很漫长,为何要花许多年修成人身?做人很好玩么?”
“如果有人肯陪你玩,做人当然就很好玩了。”
“你会陪我玩吗?”
“这要看你我的机缘。”
“机缘是什么?”
“你吸食了金母的元气,金母恼怒你害她受苦,命人将你投放到洪荒世界,然后被我给拾到了此地,这就是你和我的机缘。”
“机缘真是个好东西!我将来做了人一定要陪你玩。要怎样才能修成人身呢?”
“寻一处福地,把自己埋到泥土下面,牢牢的呆上许多年不动,你就可以成人了。”
“啊?许多年都不能动弹,那样不是要很难受么?我还是先不要做人了。”
“但凭你喜欢就好,我看你华彩闪烁颇有灵气,从今往后,你就叫做灵儿罢!”
“灵儿?好像很好听,你又叫做什么名字?”
“我叫琨瑶。”
“琨瑶,好像也很好听呢。为何你的声音跟我的不同?”
“因为我是个男子,而你将来会是个女子。”
“啊?我跟你的区别很大么?”
“我为男,你为女,各为阴阳,区别当然很大了。”
“为何要有区别?我将来也要做个男子,你等着看好了。”
琨瑶再度失笑,为男还是为女,早被他那一口仙灵之气给断定了,岂是它想便能改变的?
之后这灵儿时时都追在他后面问东问西的,有的没的喋喋不休,还连连央求他为自己开了那一双目窍,叫他这素来都清净惯了的人头痛不已,连要打坐冥想都静不下心来。
“七窍开而混沌死,目窍又是一切玄妙的法门,既然做视物之用,沾染的便是尘俗色 欲,而色 欲又是修行的阻碍,依你这样的仙灵之气,是断不该沾染到这些的。”
他多番解释,它却仍是不停的央求此事,如此的顽劣,也不过共处了十几日,终归惹得他失却了素来都极好的耐性,弹指一挥,便将它抛下了永恒之境。
“你已有了自己的神识,修行也便容易了许多,今后且看你自己的造化罢!”
虽然恼怒它的顽劣,却不知因何仍有些心软,指力竟莫名的收敛了许多,他虽有疑惑,打坐冥想了几日,也便将此事给放下了。
而那桃精穿过七八重天,落进了二十八重龙变梵度天中,此天乃是神族的一处领地,万里疆土本该净是水域,偏在极北方有一处阴寒之地,方圆数千里,自太古时起便被冰雪覆盖,是个白茫茫一片的不毛之地,不见天与地,灵气微薄,四象与五行晦暗不明,便唤作五淼洲。
凭借着琨瑶的一道指力,又被造世鼎锻炼出一副至刚之体,灵儿竟直直的钉入了冰层的数丈深处,任凭怎么使力也挣脱不出,它惊骇莫名,又觉得阴寒彻骨难以抵抗,忍不住连连咒骂老天待它不公,也怪罪那琨瑶不该将自己抛到此地,更多的却是在后悔,悔不该那般的顽劣。
怎么就非要开什么目窍,就非要那么急着想要看看琨瑶的模样呢?它虽然后悔至极,却也无济于事,又陷在冰层中动弹不得,只能强行吸取周围那些微弱的灵力,用来抵制阴寒之气的侵袭。
虽然苦不堪言,也觉着度日如年,竟也就这样过去了两百年,灵儿已经从开始的怨天尤人变得麻木了,她顽强的熬过每一年的阴寒之期,渐渐的居然扎下根来,且又冲破了坚硬的寒冰,将碧绿的枝桠探到了数丈厚的冰层上面。
一颗种子的力量的确是惊人的,尤其是这种子还有着一副极其顽强的心性,灵儿原本以为会有人发现它的存在,谁知又过了一百年,它已经从一株低矮的嫩苗长成了丈许高的小桃树,竟也没有听到半道声音,终日陪伴它的只有那凛冽的呜呜呼啸的寒风。
终于有一日,雪域中来了一位贵气无比的小公子,乃是神族帝龙的独子,名唤做焚灵澈,不过一百余岁的年纪,竟已修成了人身,是一副少年人的样貌,近日领了父亲的旨意,到这一方雪域中修炼功法,他天生的至阳之体不畏严寒,带来的几名随从却是难以抵抗的,只得守在五淼洲外等候。
他先将雪域走了个遍,便在空无一物的冰天雪地之间,见到一株碧绿的小树。
“真奇怪,这里连跟草都不见,怎么会有一棵树呢?”
灵儿正被冻得瑟瑟发抖呢,乍听到一声满带着惊奇的话语,一时竟有些没反映过来。
“这会是一棵什么树呢?”
他方化了人身不久,对于水域之外的事物本就知之甚少,虽然从书本上读过些许,一时间也是难以分辨出来的,忍不住凑到跟前仔细打量。
“是谁在说话?”
过了这么多年,终于又听见人声了,虽然不是盼望了很久的琨瑶,也不是他的灵犀神剑,灵儿却几乎要喜极而泣,好在它时时都要自言自语一回,要不然此刻只怕说不出这么通顺的话语呢。
“你。。。。。。是哪里来的小妖精!”
四周都渺无人烟,说话的定是眼前这一株小树了,焚灵澈顿时吃了一惊,他根本就没料到一棵树居然也会说话,几乎要立刻出手防御了。
“我叫灵儿,你是谁?”
灵儿的嗓音满含着激动,心中也欢天喜地的,因为终于有人来陪伴它了。
“你叫灵儿?这是你的乳名?怎么跟我的是一样的?”
焚灵澈更加惊奇,见到一株会说话的树也就是了,这树居然还无巧不巧的跟他同名,更奇怪的是,他居然莫名其妙的就信了它的话,认为它真的就是叫这个名字。
“难道你也叫灵儿么?”
“是的,灵儿是我的乳名,我的名字叫做焚灵澈。”
“乳名?”
“我爹和我娘都是这样唤我的。”
“为何你有两个名字?你还有爹和娘?我怎么没有?”
“你就是一颗成了精的树,怎么会有爹和娘呢?我便好心帮你再取一个名字罢,你今后若是化了人身就随我姓,叫做。。。。。。叫做焚雪灵好了。”
“焚雪灵?听起来好像不错。”
“废话,我起的名字能错了么!”
“像是个女子的名字。”
“你以为你将来会是个男子?”
“我虽然现在是一棵树的样子,将来可是会修成人的,怎么就不会变成个男子呢?”
“你要是修成个男子,我就杀了你,然后再一把火烧了你的真身!”
“啊?”
灵儿本就冷的瑟瑟发抖,闻言似乎抖得更加厉害了,遇上这人竟不知是福还是祸。
“你定要配的上我起的这个名字才行。”
“。。。。。。可是我不喜欢雪字,雪字太冷了,我怕冷。”
“谁管你喜不喜欢?只要我喜欢就好了。”
“呃。。。。。。那好吧,谢谢你,我以后就叫这个名字好了。”
修炼功法定然是无比的枯燥与乏味,焚灵澈似乎找到了一件好玩的物事,可以排遣那些生性狂妄不羁偏要被一身的重担所管束住的烦闷,而在周围沉寂了几百年之后,生性活泼躁动的灵儿终于遇上了一个人,它在一日之间又恢复了喋喋不休,虽然他看来十分的独断专横,竟也能与他聊的十分尽兴。
神族帝龙
焚灵澈身为神族帝龙的独子,又天生的一副至阳之体,如同百万年前横扫仙界的龙族战神一般无二,自然会被他的父亲逼着练些高明的秘术,那宿炎便是首要修炼的功法。
而这五淼洲阴寒无比,正是绝佳的练功场所,他来之前早就听闻了此地的情况,原本以为会无聊烦闷的很,没想到会遇上一棵成精了的树,看起来还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妖精呢,今后的日子想必会好过许多。
他刚化了人身不久,离水的时间不可以太长,这五淼洲上的寒冰竟有百八十丈厚,他花了一整天,几乎耗尽了一身的法力,这才在冰层上面融出一个方圆深浅各有十几丈的水塘,积攒了一小潭清水,权当可以栖身的地方。
这水潭离灵儿扎根的地方不过两三丈远,焚灵澈本是第一次离开父母,也是第一次无人随侍,虽然可以摆脱那些管束和呱噪,到底还是觉着很不习惯,简直要夜不能寐了。
灵儿则是见到有人来陪而极度欣喜,两人便闲聊起来。
一个是刚化了人身的龙神,一个则是未涉尘世的桃精,一个时常要故作老成,一个则是迷糊懵懂,一个在抱怨受了严厉的督促,不得不学那些叫人厌烦的物事,一个则在抱怨老天待它不公,让它受了这么久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