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水留香-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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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能瞒过他的知觉。
我道:“母体?”
乾坤定:“一切过去未来,都等待你的探索。等你到了飞升阿波罗界的前一刹那,你会明白一切因果缘由——包括宇宙的来源、生命的根本、爱与恨、生与死……这些,都等待你的探索。”
阿陵道:“那么,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的生命确实都是被封印的喽?那是一种什么封印?”
乾坤定:“这个含义无法表达,除非你能领会到,否则我告诉你,你也不会明白——即使你已经是神。这个领悟,已经涉及到宇宙乃至生命创生的本源过程。”
阿陵:“宇宙乃至生命创生?难道说,生命比宇宙还要高一个层次吗?”
乾坤定:“宇宙乃是生命的温床。”
我问道:“现在我需要做什么?”
乾坤定:“你已经知道了,何必还要问?你的路,就在你的心前方。”
我不懂。
阿陵:“你是指,我们只需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就成了吗?”
乾坤定:“是的,按照你们自己真实的意愿去做……另外,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我心道:“来了!”
乾坤定:“这些年来,我在自家院子里种了八棵流香树,在西南角的那一棵长了虫,请你们帮我照看一下。”
流香树?
乾坤定:“流香花开的时候,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一刻,香飘万里,举世皆醉。而且,流香是先结果,后开花的……”
我心神剧震。
流香是先结果,后开花的!不知为什么,这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在我心里掀起惊天巨浪,仿佛有什么绝大的隐秘要从我的意识中破茧而出。
我努力抓住意识中闪过的每一个片断,希望能攫取到那里面深藏的含义。
没有什么院子,也不会有什么流香树。乾坤定所言是一个深含寓意的指示,可是那里到底藏了什么呢?
我抱住头,痛苦地弯下腰来。
时间在飞速地流淌。
乾坤定一直静默,我知道他在观察着我的每一丝意识波动。好久,见我依旧在和自己的意识拼死挣扎,他沉沉地叹了口气,道:“万物皆有根源,生命发展自有义理……”
阿陵也是心神震荡,她小心地抚慰着我的心灵,问道:“流香即已有果,开花做甚?”
乾坤定反问:“生命即已在了,想来生做甚?”
生命不是永恒的,正如宇宙也有穷尽生灭。以神的强横持久,也有湮灭的一天。神也是生命,当宇宙的温床湮灭之后,神也会随之回归混沌。
在这样一种背景下,生灭之理显得那么无情。
生命即已在了,想来生做甚?流香即已有果,开花做甚?
我甩了甩头,不打算再想这个闹心的问题,问乾坤定道:“你要我照看你的流香树,不怕我偷食你的果子吗?”
乾坤定:“我差点忘了,你的识海里有两万余重的剪元之光,那可不是我的流香树能承受的东西,所以,我会替你暂时保管一下。还有,即使没有这剪元之光,光凭你本源的力量也足以把我的树摧枝拔根,所以我会把这棵树的命运和你连成一体——你该不会打自己吧?我还会派冥——这匹可爱的龟头小马——来守护我的果实。”
我的意识开始眩晕。
“还有,”乾坤定的声音依旧那般洪亮震人,“你最好少用你的那把剑,它是双刃的,用多了会伤害你的生命。你也最好少用你的玄水救人,用多了你也会死掉。你最好……”
“行了!你这么说下去,我还没有看到你那棵树,就已经死掉了。”我几乎出离愤怒。
“别急嘛。我的流香树有生命的一切特质——好的明亮的,坏的污秽的,它会帮助你,也会折磨你,其间关窍需你自己小心把握。会有里里外外的害虫想要偷我的果实,你要消灭它们。我会不定期检查我的果实,如果少了十分之一,我就会降灾给大地。如果少了五分之一,我就会降灾给你的朋友。如果少了三分之一,我就会剥夺你的生命……”
嗡!
我的手心窜出一红一绿两团光球,怒声道:“你凭什么要我照看你的臭树?你在威胁我吗?”
乾坤定一滞:“哦,你还没有能力自己聚出剪元之光,想吓我吗?即使你能拿出剪元之光,也不会伤害我分毫。你答不答应,都是同样的结果。”
我怒极反笑:“如果目标是我自己呢?你有能力制止我的元神爆发吗?两万重的剪元之光同时引爆,你能全身而退吗?”
乾坤定:“你太瞧得起自己了,没有你,宇宙照样运转。”
我冷静下来:“是吗?那我们就试试看——自古天机无名……”
乾坤定和阿陵同时大呼叫停。
乾坤定:“臭小子,有这么夸张吗?这些都是你必经的历练,否则如何飞升阿波罗界?这么点困难都不敢承担?”
我愤怒:“这算什么狗屁历练,拿我的朋友威胁我?”
乾坤定:“你知不知道,西南大陆的五百万生命中,有你原世界的父母朋友在?”
晴天霹雳一般,我两耳轰鸣,定在那里再也说不出话来。
阿陵:“小楚……”
好半晌,我怒气全消,长长叹了一口气,道:“他们……都还好吗?”
乾坤定也叹了口气,道:“说起来,你对生命的执著不比任何人差,只是太走极端……至于他们,总有你遇到的一天。另外必须告诉你的是,关于情的历练,无论是爱情、友情亦或亲情,是历练中最深层次的一种,那些直连生命的底蕴。”
我默然片刻,开口道:“我收回刚才的冒犯,并请求你的原谅。下面你要做什么就马上开始吧,我急着想见到他们。”
“你是一个好孩子,虽然有点任性……我也收回刚才的话。说实话,千万年来,还没有什么能让我的情绪产生波动,你是唯一的特例。”
我苦笑:“这好像不是什么赞美。”
乾坤定:“即使在神的群体中,你也是罕见的种类。好了,我刚才的规定,你都接受了?”
我定了定神,仔细思索了一番,道:“你可以封印我体内所有你想封印的部分,正如你所说的,这是一次历练——也许是最后一次历练。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什么请求?”
“我要你教晓我‘命运锁链’这种魔法的施展方法,并能保证我在这次历练的过程中使用自如。”
乾坤定顿住。这次,我明显捕捉到了他的神识波动——那是一种至强大、至隐晦、无处不在的力量。
我缓缓道:“你可以放心,我不会用它来解除我的生命和众生的连接,我需要它的目的是……”
乾坤定打断我:“我理解!你这孩子真是不简单!马上我就会施展‘命运锁链’,你可一边受法、一边学习,其中关窍之处,以你的智慧自然容易掌握。”
我诚挚道:“谢谢。”
乾坤定:“再补充一句,这次历练事关重大,你更是飞升的关键所在,若你受炼失败,和你相关的一切人等将被降入魔域,谁也救不了你们……你可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吗?”
我皱眉:“降入魔域?”
乾坤定:“不错,其实所谓的魔族,就是由历次的飞升失败者组成,魔域更是宇宙中最为阴暗可怕的所在。”
我道:“对付他们时,我的力量也会被你封住吗?”
乾坤定:“那倒不是,除非你释放的力量过强,以至于会影响到这个宇宙的稳定,否则对付他们你尽可以忘情发挥。”
“如何算历练成功?”
“逝水倒转,流香花开。”
周围岩壁上的直竖条纹逐渐绽放华光。
大地,颤抖。
※※※
月亮已经升至头顶,银色的月光洒落下来,透过淡黄的枝叶,给嶙峋的岩石罩了一层凄迷光泽。
渥瑞尔拉着妹子的手,在岩石林木间择路而行。时有夜出觅食的小动物从枯草落叶里或快或慢地穿过,夜林枝蔓舞动,晚风轻涌。
他们已经在崎岖的山间走了四五个小时。这一刻,拉维尼娜蹲下来,揉着有些红肿的脚腕。
渥瑞尔:“脚疼?”
拉维尼娜:“刚才拐了一下,估计休息一会就好了。”
渥瑞尔遥望着前方的山峰:“翻过这个山峰应该有一个木舍,本打算到那里去过夜的……来,哥哥背着你。”他蹲下来,把刀和弓挂到腰上,张开手。
拉维尼娜绽出笑容:“哥,我很重的哟。”
渥瑞尔笑:“当初你哥可以背着四只弥鹿一夜奔驰八十里,你还没有一只鹿重,来吧,被人发现我们的踪迹就糟了。”
拉维尼娜不依道:“哥!你怎么能把人家和弥鹿比!人家可是……”虽然这样说,她还是爬到渥瑞尔的背上。
“哈哈哈……”渥瑞尔大笑,“傻妹子,弥鹿是山里最美丽的动物,你该感到荣幸才对。”
背着拉维尼娜,渥瑞尔的速度不减反增,他专拣坚硬的地面和岩石落脚,行走间有如一只带翅的豹子,在岩石林木中飞速穿插跳跃着。
“哥,我唱支歌给你听吧。”
“好啊。”
拉维尼娜望着星空、山野和莽莽苍苍的林木,唱道:“我追着你寻觅希望我骄傲于你额头的光芒从那一天开始我就知道你是我出生时的童谣就如月亮陪伴星光……”
这首歌是许多年前由一对斯托族的兄妹所创,后面隐藏了一段美丽浪漫的故事。据说他们在逃避魔族的追杀途中,哥哥受了重伤,四面楚歌,妹妹一边给哥哥疗伤,一边唱了这首歌。这首歌感动了上天,上天指派了一个力量强大的战士来帮助他们,使他们奇迹般地逃离上百祭祀的包围。像所有的传说一样,那个战士因这首歌深深爱上了这个女子,在后来斯托族对抗魔族的战斗中立下了无数功勋。
这首歌因此流传下来,无数游吟诗人对之进行了重新谱曲和改进,传遍了大陆的所有角落。
在这个时候,拉维尼娜用她甜润优美的嗓音唱出来,渥瑞尔听来别有一番特殊的感受。
他不忍打断她,奔行跳跃间更趋轻缓迅捷,背上的拉维尼娜如坐云端般没有一丝震动。
月亮又圆又大,高悬头顶,再有半个小时他们就能到达山顶。
林木已经稀疏,山岩趋于陡直。
这时,拉维尼娜忽然打了个冷战,停住了歌唱。
渥瑞尔停下飞奔,身形一闪隐入岩间暗影里。
“哥,我有些冷!”
“尼娜,那不是冷。这里有杀气!”
拉维尼娜身子一颤。
二人静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