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过留生-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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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了痰盂,过去拍着她的背。
“大哥的孩子,一定要留下来。”非暖孕吐好一点的时候,我对她说道,“既然婢仆不许有孕,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我嬴浅攸的婢仆。我找人替你寻了房子,你先出宫住着,一有时间,我就会去看你。”
“王后,对不起。”非暖哭的梨花带雨,“奴婢曾说过会一直陪在王后身边,可如今,奴婢不仅没有做到,还要王后为奴婢操心。”
我安慰着非暖,“大哥的孩子说什么也要叫我一声姑姑,倒是你,十月怀胎辛苦了。”
送走非暖后,我终日陪着姬瑄。
一日,起风了,我想起窗子没关,“非暖,你去看一下窗子可关上了?”话出了口,我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依赖非暖。
迎新听到我说话,急忙跑进来,我看着迎新,装起心中的落寞,笑道:“近日非暖可好?”
“非暖说她一切安好,只是惦念王后,让奴婢替她照顾王后。”
我眼角一酸,与非暖这么日日夜夜,主仆缘分终是尽了。
“母后,你是不是难过了?”姬瑄突然扑到我身上,用小手摸着我的脸,“父王说,以后母后难过了,父王不能陪着的时候就让瑄儿陪着母后,瑄儿一定不能让母后难过。”
我看着自己的儿子,又亲了亲他肉嘟嘟的小脸,宠溺的说道:“有瑄儿在,母后怎么会难过。”
“如果能让母后开心,瑄儿愿意一辈子陪在母后身边。”
姬遥来的时候,我正在督促瑄儿写字。
“来,看看我们的儿子会写什么字了?”他凑过来搂着我,姬瑄在一笔一划的写着自己的名字。
“我们的瑄儿进步很多了嘛!”看着竹简上歪歪扭扭的几个字,姬遥很违心的夸着自己的儿子,我倒是觉得好笑,这父亲宠儿子,怎到了这个地步。
“真的吗?父王,我真的进步了吗?”
“那当然。”姬遥拿着毛笔,又一笔一划的教他如何写才会更好看。
果真,姬瑄再写时比之前真是进步许多,连我也不禁开始夸赞起来。
姬瑄听的乐呵呵,他歪着头问姬遥,“父王,或青两个字怎么写呢?”
“谁是或青啊!”姬遥捏着姬瑄的脸,一脸的不怀好意,“难不成是我家儿子喜欢的女孩子?”
“瑄儿才四岁,你灌输的什么思想。”我让姬遥别闹,对他解释道:“或青是商鞅极其疼爱的女儿,与瑄儿在秦国玩耍了一段时日。”
姬遥倒是挺重视姬瑄的“初恋”,一本正经的对着姬瑄说,“儿子,父王这就教你写,你不是喜欢或青么?作为男子汉,喜欢就要努力追啊!”
“是,父王,瑄儿长大后要娶或青为妻。”
“瑄儿,父王支持你。”
看着他们父子俩一唱一和的样子,我苦苦摇头,真是拿他们没有办法。
33 元初
“王后,我们在秦国边境发现了嬴驷公子。”
终于,在我打听消息九个月后,观言和庆余带来了好消息。
“他过的怎么样?有二哥的人暗中保护吗?”
“没有。”观言从怀中拿出一条布带,“公子全靠着自己的双手生活,穿的也全部是这些粗布麻衣。”
离开秦国的前一夜,我曾试探二哥要接嬴驷回来。二哥说那孩子,就该历练历练,如若不是他闯下的祸端,大哥也不会被牵连致劓鼻。
我知道接嬴驷回来的日子还没有到。
“派人暗中守护他。”我对观言和庆余吩咐。
“是。”
“王后,喜事,大喜事啊!”观言和庆余刚走,迎新过来与我通报,非暖刚刚诞下一名男婴。
我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赶快带我去看看。”
有新生命降生总是值得庆祝的。
看着初为人母的非暖脸上的喜色,我不禁为她开心起来。
“王后,为我的孩子取一个名字吧!”
“这是你和大哥的孩子。”我抱着刚出生的他,眉眼间好像看到了大哥的武将之气,“好,就叫元初吧!嬴元初。”
我希望,我们都保留最原本的初心。只是,命运作弄,我们不得不改变。
但愿将来的他们,都能够保留最原本的初心。
“谢谢王后。”
非暖在宫外,我毕竟不能久待。
“非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临行前,我仍是不舍。
迎新催促,马上宫门就要关了。
我这才和迎新一起坐上马车离开。
“王后,我们打听到了秦开的下落。”刚回去,就有人来报。
最近真不知撞上了什么好运,我真该庆幸。
“他过的怎么样?”我心一揪,嬴驷是被流放,可秦开是人质,他们的命运本就是本质的不同。
“很受东胡的重用,奴才斗胆请命,趁现在他羽翼未丰满之前杀了他。”
我知道,这是最好的提议。秋棠的仇,秦开肯定会与我报。
只是时候的早晚。
若是秦开死在了东胡,对燕国也是莫大的利益。毕竟,他是燕国的人质。这样,理亏的是东胡。
可当初毕竟是我做错了。
我欠秋棠一个承诺,更欠我自己良心的一个交待。
我总希望,我还是最初的那个自己。
我不再是燕国王后嬴浅攸,而是在那年那段山路上秦开遇到的嬴浅攸。
“遥,娘走了,只有二哥一人,我不放心,我想回去看下二哥。”我对姬遥撒谎了。
我知道,他不会让我冒险去看秦开,而我,只想得到心灵上的救赎。
我想,在这点上,我与我恨的凉辰一样。为了自己的立场牺牲别人,却又饱受自己良心的谴责。
东胡与各国鲜少有贸易上的交流,因是游牧民族,我便混做贩卖马匹的商人,只让迎新、观言和庆余跟着。
到达东胡乌桓部落时,已是草原上的冬季。
与我交谈的是当地叫做吐浑的商人。
“怎么样?这些可都是上好的马匹,莫不说平时骑马使用,就算是当作战马,我敢保证,我这些马匹也能够当得起。”他一口一个冷气,鼻子微红,搓着手与我推销着他那几匹精壮的马匹。
我略微让观言检查下马的成色,观言围着马绕了几圈,用眼神告诉我这些马匹的确是良驹。
虽说贩卖马匹是我身份的掩护,但若真遇到好的良驹,我也愿意带回燕国。
“看你这些也是良驹,你开个价吧!”
吐浑听到我的话,两眼冒星光,伸出五个手指,又晃了晃。
以物换物的价格,区区五匹马,就算再是良驹,也不值五十件貂皮的价格。
我怔了一下,与观言递了个眼色。这商人要价太狠,就算杀价也不会占到什么便宜。
撤退!是我心中唯一的想法。
只是,观言的眼神告诉我,我们现在的境况极其危险。
其实,就算观言不语,我自身也能隐隐察觉到周围暗藏着强烈而又狠戾的杀气,那个叫做吐浑的商人,定是做了两手准备。
若是我们不同意他的漫天要价,他会杀了我们,然后——劫财。
自始至终,他目的只有一个,从我们身上,得到钱财。
如今,这个男人,心中已经起了杀意,就算现在让观言奉上钱财,他未必就会让我们平安回去。
“小姐,如果发生危险,我会竭力拖住他们,你一定要趁机逃跑。”迎新显然也与我一样感受到了周围浓烈的杀意,附耳对我小声说道。
如今,我们四个人孤身处在乌桓部落,如果真的发生了危险,怕是没有一个人可以全身而退。
我心里隐隐感到不妙,表面仍是镇定的微微一笑,与他讨价还价起来,“既然我们都是商人,价钱也不能一口咬死。正所谓相遇即是缘分,现下今,风刮得肆无忌弹,刀子一样割在人脸生疼。何不去了酒家,温上一壶酒,我请客,那时候有酒有肉吃着,我们再慢慢商议价格,可好?”虽然不抱多大的希望,但仍是希望吐浑能够松下这一口,若是到了酒家,人多地杂,自有脱身的机会。
暗地里,我还是做出动作,告诉观言和庆余,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要先抓了吐浑。
人数上,他们显然胜出一筹,只是,不知吐浑在这群人中又充当了怎样的角色,真若是到了那个万不得已的时候,只能赌上一把,赌他对于这群人很重要,这样,我们才会有活下去的希望。
吐浑听我说完,并没有立即表态。
他先是搓了搓冻红的双手,又对着手掌心哈了一口气,还猛的咳嗽了一声。
我生怕这是什么暗语,装作四下里不经意的看看,实则是提防那些隐藏的人从暗处突然冲出来,观言听了我的指示,和庆余一起不动声色的将吐浑包抄起来,迎新则紧紧贴在我身旁,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危险一起,她定是竭尽心力只保我一个。
吐浑好像并不着急回答,仍是搓着手,哈着气,突然,他一跺脚,说了一声,“妈的,这天真是冻的人发抖,既是女老板开口了,吐浑自是要做这个东家的,毕竟是在我们乌桓部落的土地上,怎么能让女老板破费。”
我自知他最后一句话的含义。
他是给了我们一个警告。
就算逃到酒舍,只要他想杀我们,也依旧是……易如反掌。
但,毕竟争取了逃走的时间。
内心上我并不觉得失望。
一行人在去酒舍路上,我特地和吐浑打听了哪里的酒舍最富盛名。
“女老板你别说,不是我自吹,这其他东西我吐浑不敢说,但论起酒哪里好喝,整个乌桓,我吐浑若是居第二,还没有人敢居第一。这前面不远,就有一家你们汉人开的居酒仙,味道醇正,喝下一口那叫一个对味。”我笑了一笑,“那酒骄呢?我倒是觉得那里的酒正好可以驱一驱这体内的寒气。”
“原来女老板去过酒骄?”吐浑的神色里明显掠过一丝异样,却仍是不忘介绍,“那可是我们乌桓数一数二的酒舍,每次去可都要提前好几天预约呢!”
我用嘴吹了一下冻僵的双手,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