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过留生-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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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开,真的对不起。
“放肆,竟敢这么和王后说话,还有没有王法了。”庆余上前一步将长剑架在秦开的脖子上,我连忙喝道:“放开他。”
任谁看来,这都是我们逃走的唯一机会。
那桑在乎秦开,所以,她一定会放我们走。
可是,我不能这么做。
我不能再一次对不起他。
庆余在我的命令声中再一次放下了剑。
其实,我心里也明白,即使用秦开作为人质暂时逃脱,我和迎新都不擅武功,迎新又伤了脚,我们根本踏不出乌桓的土地。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姬遥陷入两难的境地啊!
纳西过来用绳子绑住我的时候,迎新还死死的护着我。我对她笑了笑,示意我没事。
“得罪了。”纳西用绳子把我反手绑着,虽然无法挣脱,却不觉得很难受。
可其他人对迎新就没有那么客气,绳子勒进肉里,瞬间就红了一大片。
“对她客气点。否则你们抓到的我只是一具尸体,足够掀起秦燕两国对乌桓的围剿。”
“你真的能舍得吗?”秦开一如四年前离开时对我冷笑,从脚底直冲心脉,彻骨的寒冷啊,“舍得丢下你四岁的儿子?”他料定了我舍不得姬瑄,我也的确被他击中了软肋!
我不能死,瑄儿,才四岁啊!
可是,在乌桓的土地上,我又该如何逃生。
喧嚣热闹的人群中,没有人注意到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带他们回去。”那桑一声令下,我们被押出了这间破落的酒舍,却不是从刚才进来的入口,纳西蒙住了我的眼睛,黑暗中我看不到周围的环境,却能感觉到脚底的冷风硬生生的灌进身体,真的好冷!若是没有猜错,我们现在走的是一条地下密道。这间酒舍,表面上做着拯救商旅的善事,实则也是乌桓的情报来源,外来商旅呀!人多嘴杂,难免会说漏些秘密出来,因而,这间酒舍的幕后之人才会是王家的人——
许久许久,像是进了一个温暖的空间,纳西拿掉了我眼睛上的黑布。
环顾四周,身旁有张简易的床铺,不远处燃着木炭。
纳西为我解开手上的绳子,整个蒙古包里独独只有我和他。
“和我一起的人呢?”我不安的问道。
“牢房。”纳西说的简单而冷漠。
解开绳子后,他又说道:“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说完,转身离开,再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他们将我软禁了。
迎新的脚伤到了,牢房那么阴冷,她如何受得了,万一留下隐疾,可怎么好。
顾不得麻木的脚,我连忙向出口跑去,一出去,就看到配着弯刀的纳西,看到我出来,他毫不留情的用没有拔鞘的弯刀挡住我的去处,声音冷漠而决绝,“王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
我本就没打算在这个时候逃跑,看到他伸出的弯刀后自然停下了脚步,道:“和我在一起的女子扭伤了脚,我怕伤势严重诱发其他病症。”
“已经请了人替她诊治。”纳西不望我一眼,声音里依旧只有冷漠。
听到迎新安好我才放下心来,知趣的走回蒙古包里。
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每天准时准点的时候都有人进来为我送饭。
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要见我。
秦开亦是不见身影。
我知道,他们一定想要快马加鞭去燕国告诉姬遥,准备用我这个人质做些什么。但是,不出去,我就没有谈判的机会,没机会我就不能靠着自己的力量出去。
终于,在我急不可耐要出去的时候,纳西从外面走进来,他为我让出一条路,用没有拔鞘的弯刀做出一个手势,恭敬的说道:“王后,首领大人有请。”语气里,仍是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
乌桓的大人,那桑的父亲,是不是也是斛铃的父亲?
35 下毒
在纳西的带领下,我终于踏出了被软禁的一方空间。原来,沿着我被软禁的地方再向里走两个蒙古包不到的距离,就是首领大人的住处!我们之间,竟相隔的如此之近。
与其他蒙古包相比,首领大人的住处在外形上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周围的守卫密密麻麻站了两圈。
何事这样兴师动众?
难不成是……姬遥来了?
算算日子,我被软禁已有二十天有余。
遥……一定很担心吧!
如果里面坐着的重要之人不是遥,我又该如何逃生。
国家与国家之间,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关键是,我需要有一个可以让我安全离开的砝码,即所谓的交易。
我要在秦开身上赌一把。
赌他恨我,但是不会背叛燕国。
他定不想我活着回去。
以他的才智,定会在有人证的场所下手,把自身的嫌疑洗脱干净。
我要趁他下手的机会逃跑。
“到了,请进。”
思忖间,纳西已把我带到目的地。
他这次没有用弯刀,而是直接伸手让我走进去。
之前如此防范是怕我逃跑吗?
乌桓的首领大人,我一定要见,当然不会逃跑。
而且,我一个不会武功的女人,怎会凭借蛮力逃跑?
还未踏进去,就听得里面传来那桑欢快的笑声。
那么,秦开是不是也在?
掀帐入内,正上方端坐着的是一个极其年轻的男子,墨色长发随意的披散,深黯的眼底没有任何波澜,鼻梁高挺,一张薄唇恰到好处的勾起了微笑时最为柔和的角度,在他面前,世上所有的男子都会黯然失色。与我最爱的姬遥相比,他也多出了几分妖娆之美。
见我进来,微微抬起的俊颜让人呼吸一紧,好一张翩若惊鸿的脸。举手投足间,随意自然,却散发出无法掩饰的耀眼光芒。
他的身边,站着娇小的那桑,一脸笑意的看着我。
这个男人,是汉人,绝对不可能是乌桓的首领大人。
我心下疑虑,除却他二人,竟再也没有其他人。
“首领大人,属下奉命令请来了燕国王后,属下告退。”纳西身后的一句话惊醒了满腹疑惑的我,无暇顾及面前男人为什么是乌桓的首领大人,礼貌性的对他报以微笑。
只是,我是被软禁的燕国王后,并不是真正意义上乌桓的客人。
面前男人转头轻轻对那桑说了一句:“听说你和秦开学了泡茶的本领,汉人有饮茶的风俗,我们可不能怠慢了他们。”
那桑领了命,即刻跑了出去。
我知道,他有话要单独对我说。
果真,那桑刚走,那泽微笑着向我走来,似笑非笑的唇角轻轻上扬,勾勒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开口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乌桓十日前新上任的首领大人那泽。”他的笑容异常温暖,话语却出乎意料的平静,让人听不出丝毫的起伏。
原来,我被软禁的二十天是乌桓的生死关头。
怪不得一个人都没有见到。
“请坐。”还没等我说话,他又开口说道。
“首领大人应该不是要过来坐着和我说话,既然首领大人都没坐,我又怎么能坐下。”我自知自己在乌桓的身份,因而处处小心着。
“王后何须这么介意,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好了。”那泽终于在我面前站定,平静无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狠戾,随后又淡淡的说道:“就和你的哥哥秦国国君一样。”
二哥?
怎么会说到二哥?
我心里一惊,表面上却故作镇定,轻笑道:“这件事情和二哥又有什么关系?我们都很清楚,不是我自己要留在这里的。如若你不想让我待在这里,大可放我回去。”
那泽又慢慢走回自己的位置,唇角勾起好看的笑容,话中不带一丝温度,“现在如何能让你回去,没有你在,怎么迎接即将到来的秦国国君。”
不是姬遥过来,而是二哥过来?怎么可能?
显然,那泽读到了我眼中的诧异,平静的解释道:“这个是不请而来的贵客,喔,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他是我姐夫这层关系,原来,当年斛铃出逃后嫁的人是他。”
二哥曾对我说过,斛铃因不满乌桓的统治而出逃。
如今,那泽不称一声姐姐,对二哥是姐夫这件事情也有微词。斛铃于乌桓来说,真正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正说着,那桑泡好了茶走进来,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品茶的学问上。
那泽不喝,说是没有饮茶的习惯,那桑为我倒了一杯,又替她自己倒了一杯。
“浅攸姐姐喝喝看,尝尝我泡茶的手艺怎么样?今天是我第一次泡给除了秦开以外的人喝,泡茶的时候心里紧张的很!”不知那泽对她说了什么,那桑对我的态度突然好了起来,完全忽视了我是燕国王后的身份。尽管如此,我却一刻也不敢忘,她是当初把我抓来的乌桓公主那桑,没有交易,他们不会轻易放我离开。
端过茶杯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茶香,虽没有秀柔泡的云雾到位,也能看出是特意学过了的手艺。
“怎么?浅攸姐姐不喝,怕我下毒吗?”那桑看我举着杯子迟迟不动,自己先喝了一口。
我不怕那桑下毒,但我怕秦开下毒。
如今身处囫囵,不得不处处小心。每日的饭食我也是用银簪试过了才敢食用,就算被秦开设计,我倒下的条件也是保证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那桑。”我微微一笑,余光看见她喝完茶安然的样子才端起杯子自己喝了一口,“我怎么会怀疑你下毒,只是被茶的清香吸引住,一时忘记饮罢了!”茶水入口清香,也的确不负了这番赞美。
那桑听了我的夸奖后两眼直放金光,忙笑着说要再为我泡一壶茶。
那泽出面制止,声音依旧是毫无起伏的波澜不惊,“再好喝的茶也要有个度,那桑,秦开领着的秦国国君也快来了,你骑马去迎接一下。怎么说,他也是我们的姐夫。”
是秦开去接的二哥。
现在,又让乌桓的公主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