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缘之侠隐-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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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无文案
百年前,陈端生创作弹词《再生缘》,成功地塑造出一位“才能治国,智可全身”侠骨琴心胜须眉的完美女子孟丽君。
这位易钗而弁的女子,中状元,作新郎,入朝堂;医太后,救父兄,杀奸贼……
什么巾帼英雄,什么侠骨红颜,用来形容她都太过苍白,孟丽君,已不只是一个传奇,而是一个梦想,对那个封建蒙昧的男权社会挑战的梦想。
可惜可叹,《再生缘》的故事嘎然而止,孟丽君呕出的那一口鲜血,牵动了后世三百年多少人的心,续写改编,层出不穷:或是华丽结缘,或是三美同归,然皆差强人意。而今,一位老者,为圆儿时梦想,呕心沥血数十载,几易其稿,将古典弹词改编小说,予读者一个答案。
若问再生何续缘,且看萧竹今朝延。
内容标签:乔装改扮 天之骄子
主角:孟丽君 ┃ 配角:皇甫少华,苏映雪
【正文】
再生缘之侠隐
作者:萧竹老人
序言
通俗文学中有一种“弹词”,是封建社会时期供闺阁妇女消闲娱乐的口头文艺。由女艺人演唱,讲唱各种传奇故事。内容不外乎褒扬三从四德、忠孝节义、善恶报应之类。被大人先生目为俚曲,不能登大雅之堂,却以深受妇女群众喜爱而广泛流传。识字知文妇女,常传抄唱词,进而动笔创作。闺秀文笔,自不同于流俗,具有文词雅驯、描写细腻的特点。写景状物,铺陈藻丽,且侧重女性,对其形貌体态、心思情趣、理想追求刻画入微,不少以“女扮男装中状元”为女子扬眉吐气作主题。充分反映出女性争取人权,渴望男女平等的进步思想。其代表作首推清代陈端生创作的《再生缘》。这套弹词共二十卷,陈端生写了前十七卷,后三卷由梁德纯续完。续书文笔较前篇大大不如,唯一好处是使故事完整结束。
此书成功地塑造出一位“才能治国,智可全身”侠骨琴心胜过须眉的完美女子孟丽君。时至今日,仍然脍炙人口,被多次改编为戏剧影视,搬上舞台、屏幕,惜乎终非全豹,传其形而不得其神。也有仅取其名,内容则另起炉灶,面目全非。
我初读《再生缘》时,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小不点。尽管不懂门道,只看热闹,却也被那曲折跌宕故事情节、栩栩如生鲜活人物所吸引,久久难忘。后来看了改编的戏剧,总觉不尽人意,传达不出原书那种特有的韵味文采,使人物减色变形。
上世纪五十年代,陈寅恪先生在光明日报上发表了长文《论再生缘》,对它评价极高,比之为古印度、希腊史诗。接着郭沫若先生也在光明日报上发表《再生缘前十七卷和它的作者陈端生》。他说自己在垂暮之年,怀着补课心情读弹词《再生缘》,竟使他生出像十多岁时读《水浒》、《红楼梦》那样的激赏之情。认为论诗可比杜甫,论写作水平,比之英国司考特、法国司汤达、巴尔扎克也不遑多让。赞赏之余也指出瑕疵:一,违悖历史背景,不合情理。元蒙以异族入主中原,民族矛盾尖锐激烈,对此,书中无一语论及。所有人物除一个蒙古皇帝外,统是汉人,不合情理。地理位置舛错、官制服饰多不符史实。二,续书结局升官发财大团圆,既落入低俗,也背离作者本意。郭先生认为结局该是悲剧。孟丽君咯血而死,皇甫少华大闹金殿,成宗恼羞成怒,将其关押天牢,熊、卫等愤而兵谏,最后皇后长华出面调停,少华弃官与苏映雪偕隐,刘燕玉留王府侍奉双亲终老。
两位文豪的评价推崇,唤起童年记忆,促使我再读《再生缘》,萌生出把它改写为话本小说的心愿。奈何人事倥偬,岁月匆匆,总挤不出写作时间。81年中州书画社请赵景深先生主持,编选出版《中国古典讲唱文学丛书》,对《再生缘》整理校正后出版。前言中提出“大团圆结局未必不可取”,因为不少读者都喜欢这种喜气洋洋的结果。不过这种大喜剧的背后却蕴含着大悲剧,因为孟丽君有如翱翔云际的天鹰,要她嫁作人妇,从此困入金笼,在其他人是喜,在她却该是悲。
三种拟想各有各的道理,哪一种最符合原作者陈端生的心意呢?
九十年代,我退休之后,才得闲暇,细读《再生缘》,觉得它仍有现实意义。孟丽君那种坚持真理、捍卫正义、誓抗邪恶、不屈不挠,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的民族传统精神,不也是现代人应有的高尚情操?如何正确认识“人权”,求得真正的“男女平等”,建立和谐社会,不也是当前时尚?能把这套瑕瑜并存的古典弹词改写为小说,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弥补其不足瑕疵,奉献给读者,使古为今用,当是一件有意义的事。
改写古典作品,使之适合现代人阅读,而又保持原著本来精神面目,原非易事。要如吴承恩改写《西游记》,成就远远超越原书《四游记》,更不容易。况《四游记》文笔粗陋简约,《再生缘》却是弹词中的翘楚,珠玉在前。要把优美诗句韵文,译为口语而不失其文采神韵,可称难上加难。好在退休之后无所事事,与其浪掷余生,不如随性之所好,徜徉于文字之中。不赶进度,不媚时俗,忠于原著,尽力而为,静室挥毫,因远避尘嚣,神游物外,亦乐在其中也。
初时遵循郭沫若先生意见,以原结构为基础,删除神仙魔怪,割去续书,重新布局,写得难而且慢,常因表达不如人意,易稿重作。后来随着人物性格深化定型,倒是书中人物在引导我发展故事情节,越写越顺了。最后定稿,连我自己也不记得曾经几易其稿。内容情节都出自逻辑推衍,所以它的结局既不是梁德纯的大团圆、郭先生的大悲剧,也不是笼困天鹰、喜剧中的悲剧,而是为当时环境、人物性格所决定,顺理成章各得其所,符合逻辑算得圆满的结局。
这套书能否传承原著精华,保持原汁原味,还有待于读者的评鉴。不敢希冀超越,但求能为读者接受,与原著差距不是太大,于愿已足。
七十老人萧竹
赌射卜婚 姻缘凭天定 暮色启衅 嫌隙自妒生
江南三月,正是莺飞草长,百花竞艳之时。位于西南边陲,素有春城雅号的云南昆明,当此晚春季节,更是日丽风和,景色宜人。田野里,一片青葱,山花烂漫。那些采茶耘田,摘果种蔬的人群,簇簇团团,忙忙碌碌,到处洒下一串串笑语欢歌,伴随着有规律的劳作节奏,组成一幅生动活泼的长长画卷。好一派太平景象!
其时正是元代至元二十五年,元世祖忽必烈在位。各族百姓,在经过长期战乱折磨之后,终于盼到了较为安定和平的岁月。这昆明城新建成不久,它是云南省城,总督驻节之地,位置适中,交通便利,四方货物多运到这里集散,是以人烟辐辏,市面繁荣,五行八作俱全,是云南政治经济中心,也是西南边疆重镇。
城中的十字街头,有一所座北朝南的大茶楼。招牌上大书“迎宾楼”三字,一楼一底,颇为气派。茶楼左侧并排生长着两棵枝叶交错,盘根错节的老槐树,密叶浓荫覆盖着一大片空地。这地方原是军马场,建城时虽被划入城市中心,却因一时无法迁移,所以城内建筑只好避开这块地方。后来新马场建成迁走后,这里便留下一大块空地,空地上还残留着一些拴马石桩,横七竖八的条石、碎转、破瓦。好事者推倒石桩,搬到槐荫下,又抬来条石,搭成几条石凳,洒扫清理出来,便成为来往行人歇足,闲汉们聚集聊天侃闲篇的风水宝地。
茶楼主人因地制宜,在楼旁撑起一把大油纸伞,摆出一个茶摊来。这茶摊设备简陋,只是一张条桌,一个木架,木架上放个大茶缸,条桌上摆两摞粗瓷碗,茶缸里盛满泡好的老荫茶,架柱上挂有长柄竹瓢和一个装钱的竹筒。只要在竹筒里丢进一文钱,便可拿个茶碗,舀起茶水喝个够。这可大大方便了过往行人。当走得口干舌燥之时,端上一碗茶在槐荫下的石凳上一坐,凉风徐来,好不惬意。茶楼主人原不指望它赢利,所以这茶摊是无人看守的,由得人们自觉的放钱喝茶。茶楼里伙计只不时过来看看,添加开水,使缸里的茶总是保持那么多,而且温热适口。住在附近的老人和一些闲汉,有事无事都爱到这里来坐坐,端上一碗茶,吸着一管烟,逍遥自在的胡吹、神侃。那些来歇脚的行人、商贩也会加入到闲话里来。于是许多天南地北,街头巷尾的新鲜奇事就在这些闲磕牙中交流传播,无形中成了消息集散之地,大伙儿顺口把这块场地叫做“双槐树”。
这日午后,因人们大都忙活去了,街上行人也寥寥无几,双槐树下却散坐着七、八个闲人,端着几碗茶在那里闲扯。茶楼里几个跑堂的也偷空儿倚在茶摊旁闲听,时不时插嘴打诨。正诌不出什么新篇儿,忽见东大街上走来一个小厮,青衣罗帽,臂弯挎着个小竹篮儿,脚步匆匆看看走到面前。闲汉朱三,慌忙叫道:“嗬,快嘴儿!今日有甚新闻给哥们儿聊聊么?”
那小厮不过十三、四岁年纪,名叫禄儿,原是东街孟府家僮,平日里咭咭呱呱最是多话,人们给他取了“快嘴儿”做绰号。他也早瞟见这群人了,听得朱三叫唤,忙应道:“是三哥啊!今儿咱们府里可有特大新闻,蛮有趣儿。只可惜我没空儿聊。”一头说一头走,便待过去。朱三赶过来一把扯住道:“再忙也不误说话、放屁罢,就说说打什么紧。”禄儿极力挣脱,却被朱三紧紧抓住胳膊,哪里挣得开。不由嚷道:“放手,放手!真没空呀。”朱三哪肯放他,反笑道:“说说闲话,能误你多大事?却这般做作。我偏不放手,定要把那新闻说来听了才放你。”禄儿满脸无奈,放低声音道:“是给我家小姐说亲哩。这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么?”一面伸手去掰朱三手指。朱三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