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缘之侠隐-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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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王府转达你这些言语哪。”
项隆老脸一红,默然半晌道:“当年我偶发善心,做好事收留了这个干女儿,原不知她是孟小姐。直到皇榜访寻忠孝王妃,她才说了实话。我想人情做到底,丢下自己商号营生,万里迢迢亲送她上京来,只盼早早了结她的终身大事,功德圆满,小老儿也好放下心回家干自己事去。若像这般久拖下去,这许多人住在京城,吃喝嚼用每日花销不少,就有铜斗儿家私,也消耗不起。求尹大人把这下情说与老王爷,劝他不要改期,先把人娶去,小老儿脱了干系,也好回乡。”
尹上卿笑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项员外做了善事,自有善报,何必在乎多等几天。现今圣旨已是下了,老王爷正因不敢违旨,才托下官来知会项员外。目前小王爷卧床不起,没有新郎又怎样迎亲呢?”
项隆勃然变色道:“尹大人,请你说句实话。那忠孝王是真的病重,还是因孟府不肯认女,怀疑咱们送来的是假小姐,才这么故意拖着,不肯爽快迎亲?虽知老汉的儿子也是官哩,我自己家中,颇颇得过,又不是穷花子想发横财,平白无故骗人则甚?是吃饱了撑的么?”
尹上卿忍不住又是一阵哈哈大笑:“项员外,你儿子是官,你怎么总说些外行话出来招笑儿?忠孝王若疑心你们是冒名诈骗,还会行聘送上王妃花诰么?这些天王府日日医药不断,老王爷夫妻急得焦头烂额,你还疑他没生病。你要信不过,何不自己到外廊营巷口看看去。每天上朝的只有老王爷一人,小千岁没生重病,敢不去上朝么?皇上会无故下旨改了限期么?”
项隆听他说得有理,倒没了主意,踌躇多时,叹口气道:“咳,真个不巧。孟夫人不认女儿,孟小姐已是伤心难受,脸上无光;如今小王爷又病得不能迎亲拜堂。莫非我这干女儿的晦气星还不曾退尽!尹大人既这么说,小老儿也只得舍命陪君子,再等上几天。有劳尹大人不时留心,催催王府。只要小王爷能勉强撑起身子,就快快娶了罢。小老儿也便完了这塔尖儿的功德啦。”
尹上卿点头道:“这个自然,下官也盼着这件喜事尽快圆满完结哩。”起身告辞,径往王府向姐丈备细说了项隆言语:“那老儿果是刁滑,姐丈要预作布置,提防他送那女子上门来啰唣。”皇甫敬谢了又谢,不住道劳。送走他后立即传来人役、卫士,亲自作了布置。
却说项隆送尹大人离去后,愁眉不展,进去向女儿说知此事。项南金正在那里切盼假期,想入非非,听爹爹唉声叹气诉说,如同一声霹雳把她从九霄云里震落到冰窟窿中,从头到足凉了个透!忍不住两泪交流,数数落落哭了起来:“老天啊老天!我项南金真个这般苦命?头聘李家,又聘张家,都是眼看花轿上门就把新郎死了!如今好容易蒙了个王爷,王妃花诰也骗过手了,那么龙精虎猛一条俊汉子,也一病不起,拜不得堂了!我真是克夫命?已经没人敢娶我了,这一个再死了,难道要我守一辈子活寡,永世找不到主儿了么?”
伤心伤意哭了多时,到底想不过,向一脸苦相手足无措的项隆道:“爹爹,我不信真有这般巧事。那天在金殿明明鲜蹦活跳一个人,大半个月就会病成这样了?你赶快到王府去走一趟,探个确实消息。就说老丈人关心女婿,要亲眼看看他。别叫那些人把咱们当傻瓜,蒙骗了去。就便他真个要死,只要没咽气,我也要挤进他门里去。跨过门槛就是王妃,王妃再嫁,好歹也能再找个王爷女婿!”
侯五嫂早就随在项隆身后跟了进来,却一直插不上口。憋得发慌,趁空儿赶忙接口:“娘娘这主意对极了。员外明儿早早雇乘轿,抬了娘娘,我和侯五跟着大摇大摆进王府去,指名找小王爷,要和他亲热亲热。谁敢拦挡,瞧我不赏他一顿海骂,管教骂得那厮们屁也不敢放。你只管拿出娘娘的王法来,不听话的就砍了他!进了那道门儿,咱们就不出来啦。你只管守着小王爷亲热,净等拜堂。我和侯五替你把门守着。老婆陪汉子,有甚不该,瞧谁敢来放屁聒噪?”
侯五嫂说得口沫横飞,项南金听来快心如意,眼望项隆,只盼他放口答允。项隆心里比女儿更急,他明知夜长梦多,越拖越险,假冒诈骗一经揭穿,祸事不小。自诩平生精明,从没做过蚀本生意,万不想老来这票大买卖会弄得上下不得,如此糟糕,只怕要赔了老本儿!听侯五嫂嘈吵,他也反复掂量,毕竟知道厉害,因拦住项南金道:“孩儿吔,先别冒失的好。明天先去打听,有了确实消息再商量。”
次日项隆买了许多吃食点心,叫侯五用个捧盒装了,跟着自己去探病。挨到仪门左近,已有执戈卫士拦住。此时府中上下都得了老王爷吩咐,知这老儿是个冒认皇亲的骗子,谁肯理睬他,连辕门也不曾进得。送去的礼物也没人肯收,说是未奉上命,不敢擅接。问起老王爷,说道朝中办事未回;问小王爷,不是说卧床难起,就是说病势不轻,哪里问得出个子午酉卯。项隆直觉兆头不好,越更心慌,守在巷口等候上下朝车骑,偷看小王爷是否上朝,又想拦住老王爷问问清楚。皇甫敬早有防备,出入府第都排开仪从卤簿,卫士如云,前有藤鞭朱棍净街,项隆哪还靠得过去。一连两天,果然只有老王爷上朝,不见小王爷踪影。
项南金咬牙发狠,自家叫人雇了轿子,带着侯五嫂去闯王府。刚到外廊营巷口,便被王府卫士拦住盘诘。项南金揭开轿帘,故意露出那张自以为可以颠倒众生的俏脸,娇滴滴喝道:“本娘娘在此,谁敢拦我!”
侯五嫂双手叉腰,直眉瞪眼,可着嗓子吼道:“这是忠孝王妃娘娘孟千金,来看她亲丈夫病的。你们这班瞎了眼的狗奴才,还不乖乖让开带路!”
这两声嚷叫,换来一阵哈哈大笑和挥舞的皮鞭。众卫士边打边笑骂:“何处刁民,敢来冒认皇亲!”
“好个没廉耻的贱货。咱们王妃足底泥尘也比你高贵三分。什么东西,也来人模狗样,咋咋呼呼!”
藤鞭挥处,打得皮肉生疼。抬轿的慌不迭转身就跑,嘴里喃喃抱怨,怪她们吃了熊心豹胆,不知死活,居然敢到亲王府来讨野火吃!项南金、侯五嫂顿时蔫了。一行人被赶得没命奔逃,灰溜溜回转寓所,还向轿夫赔话,添了钱,才打发走了。
项隆见不是路,有心开溜,只恨无处可去。回云南没脸见人,再则他是奉旨遣嫁,云南差官虽是回去交差了,京师地方差役却照管着他们,怎容得他一窝儿要来便来,要去便去。项隆这下子才真是猫爪子抓了热糍粑,脱不爪子了!没奈何,只得咬牙挺住,日日到外廊营巷口守候消息不提。
却说大太监董祥,宣了旨意,探看过忠孝王,回宫复旨。向皇后细说了小王爷形容憔悴,病势不轻,又说他看了家信和旨意欢喜高兴,要奴才替他向娘娘谢恩,请娘娘放心,有了指望,他再不敢胡闹,辜负皇恩,会认真调养的。又说服了郦相爷的药方,也是见轻些了。
长华稍为放心,立即着手准备起赐酒脱靴的事来,挺着个大肚子在昭阳院、万寿宫跑来跑去。叫人现从酒窖取出一坛玉红春,用冰块镇着,再备下白玉瓶、翡翠杯,摆在玛瑙盘中。一切齐全稳妥,只待十五日郦保和销假,照计行事。
第三十四回 试乔装 计设玉红春 护琼花 智瞒凌波舄
好容易挨到十四,长华按不住那份激动心情,只觉这一天格外长,也格外热。盼得天晚,上灯时分,宫人报说:“圣驾到了。”长华掀帘迎出,见成宗摇着折扇正自大步上阶。相见罢,两人对面坐了。成宗满口嚷热,叫人把湘帘高卷,槅扇全开。长华叫宫人送上冰镇哈密瓜、西瓜,吃着解暑。
成宗拿着瓜一面吃着,一面看着皇后面色,含笑道:“御妻,寡人看你好似又喜又愁哩。”
长华抛掉瓜皮,用湿手巾擦着手笑道:“皇上倒是会测人心事。臣妾此时此时倒真有些又喜又愁哩。皇上能猜准是为什么吗?”
成宗哈哈笑道:“这有什么难猜的,保管一说便准。你愁的是明天验证郦保和,那人原本就是男子,你输了十年花粉银子,还落个下不得台;喜的是朕今晚恰巧来了,能替娘娘散闷儿,还可以趁机求朕向郦保和说情……”
一语未毕,长华已拍手笑道:“错啦,错啦!人家愁的是老天爷太也惫赖,方才总不肯黑下来,如今又迟迟盼不到天亮。喜的却是明天就能揭破郦明堂女扮男装,正好用赢来的银子热热闹闹办一场风光喜事。你半点都没猜对,还夸口哪!”
成宗眼里闪过一抹狡狯顽皮的笑意,转过扇柄儿敲敲皇后的手道:“你倒想得美!你就拿得定他是女子?你连他的面都没见过哩。要是我啊,宁可不试的好,免教输了银子还落下一场笑柄儿。趁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长华笑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宁愿输银子也不反悔失信。陛下也不一定就认得那么准,万一他不是男子呢,那输银子的可就是皇上你啦!”
成宗连连摇头:“御妻,刚愎自信是要吃大亏的!朕和保和几年的君臣,天天相见,熟稔之极,哪有认错了的。你既然一意要赌,不肯回头,也自由你。咱们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输了的要立刻划出银子,可不许放赖不给呀。”
长华听他说得那么煞有介事,似乎稳操胜算,自己也的确是是仅凭母亲口头诉说,从娘的口气听来,她也不是那么笃定无疑。权昌几个的口供也并无半分说到郦相是女子的话,不由略一迟疑。脑中立时闪现出辗转床榻,病容憔悴的芝田胞弟,他正在那里悬悬盼望消息,这事实是关系到他的生死!咳,只要能救得胞弟性命,就输些银子,伤些面子,也是值得的。当下答道:“皇上放心,臣妾从来赌品极好。若真个输了,决不赖账的。皇上也别放赖才好。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