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缘之侠隐-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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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生斟酌,能去才去,千万不可勉强。朕会替你回奏太后……娘娘的。这幅画,另召画师画它,也不会误事。你自己万不可疏了防范啊!”他故意把太后和娘娘分开来说,又加上不可疏于防范的话,这是最后一次努力,巴望能点醒明堂,让他猜到娘娘害他,叫他不可疏于防范。
这次,明堂倒是听出皇帝的语气、措辞不同寻常,抬眼见成宗一脸的关切焦急,大睁了眼巴巴望着自己,心中不由一凛:“皇上说话怎地如此古古怪怪的?画画儿难道比处理国事更劳累?太后向来对我恩宠有加,召我画观音像供奉,怎可推辞不去。万寿宫除太后外,还另有什么人想对我不利么?那班宫女、太监又能有什么作为?”片刻踌躇,心里已转过了许多念头。最后决定且先推推看。当下奏道:“皇上,圣母金牌宣召,岂敢推辞。只是宫禁森严,画一幅观音像,最快也需两、三个时辰,外臣不宜久羁内苑。不如让臣回家斋戒沐浴,浣手焚香,在静室虔诚恭敬画出一幅观音大士庄严宝相,献上太后如何?”
凌瑞此来,早得了吩咐,必将郦相召进,忙抢前奏禀:“皇爷,奴才来时,太后谕示,为画圣像,她老人家已有成算在胸,对一应准备事务都做好安排。叫奴才先召保和丞相到万寿宫听太后当面吩咐,再到清风阁作画。早传谕有关各处嫔妃、宫女等回避。清风阁内,画具什物都铺设定当了,只候郦相爷一到,就可动笔。郦相爷若不进宫,自家去画,若不合圣母心意,反为不美。”
成宗目视明堂:“虽是如此,但郦相的身体健康乃是头等大事。先生仔细酌量,千万不要勉强。”心想,只要他出口推辞,便立刻放他回去。
明堂猜不透内里机关,暗忖:“还是进宫去走一趟,领了太后谕示,再告辞回家去不迟。”因道:“既是太后娘娘要亲自吩咐,微臣这就进宫领谕便了。”
成宗无可奈何,只得说道:“也罢。郦先生就随凌瑞先去万寿宫。朕朝事完毕,也要进来的。先生记住,能画则画,千万不可勉强。大病新愈,总宜处处小心为上,切莫疏防失着啊!”
明堂听他又说了句“疏防失著”,心里又是一动:“今天这画观音难道真有什么蹊跷?是个陷阱,于我大大不利?”但想到太后日常对自己的恩宠,怎也想不出个合理解释,暗道:“金牌宣召,文武周知,纵有人想暗算我,也不敢公然动手罢。我只步步小心,严加戒备,对付那些奴才,料也不难。”当下跟随凌瑞,走向禁宫,真个步步留心,却未见有任何异状。
宫门前停着一乘步辇。凌瑞止步道:“太后说相爷大病新愈,恐劳乏了。特赐辇代步。”
明堂口称谢恩,领旨。小心翼翼上了辇。
凌瑞傍辇随行。走过了几处楼阁宫院,万寿宫已在望了。沿途果然不曾见到一个女子,静悄悄风摇树影,叶映繁花。凌瑞抢行一步,在宫门通报:“召得保和丞相到了。”
却说太后和长华心中有事,当日都是五鼓便起。长华吃罢早点,匆匆赶到万寿宫,婆媳两人叫人去清风阁巡视了一遍,见一切准备就绪,便商议派谁脱靴。太后开口便点了宫女柔丝。长华心里却是不愿。
原来这柔丝正是广平送来那个假小姐路飘云。那日她情急触柱,成宗把她收进万寿宫,暂充宫女,服侍太后。太后和皇后都曾问过她真实姓名来历,她唯恐说出真情,会被遣发回去,再落入庞福夫妻之手,抵死不说。问得急了,便哀哀哭泣,说道:“薄命人无家可归,情愿一生一世在宫中服侍太后。求娘娘别再苦究根源,赏奴家一个容身之地。”
太后听她说得如此可怜,果然再不问她。为了使唤方便,得有个名字,因她生得清秀袅娜,如弱柳迎风,便赐名柔丝。柔丝心灵手巧,知书达礼,做事温柔细腻,极为妥当,很得太后欢心。不多几时,便成了宫女中第一个拔尖得宠之人。是以一说脱靴,太后便脱口点了她名儿。
长华却因她曾冒孟小姐名头应召,又至今不肯说出姓名来历,恐她仍有侥幸之心,未必能用心办事,正待婉言求太后另点,柔丝已跪下辞道:“古礼云,男女有别,授受不亲。柔丝不敢奉命。”
长华暗喜,口中却道:“这柔丝忒也多心。好罢,咱们便另点两个,不勉强你。”
太后这时也想到柔丝有关碍之处,点点头和皇后商量着点了万寿宫都美儿和昭阳院苗瑞英同去。当下向两人交待了这次脱靴的目的、任务,只待凌瑞召了郦相进来,便照计行事。此时婆媳两个坐在殿内,正等得有些发急。猛听得宫监禀报:“凌瑞召得保和丞相进宫,正在宫门候旨。”
太后喜动颜色,吩咐:“立即召郦丞相慈宁殿相见。”
长华忙加上一句道:“记住,休说本宫在此。”叫人快快放下珠帘。自己注目宫门,要仔细打量这位久仰大名的当朝第一名臣郦君玉。
此时郦明堂正款步入宫,走过甬道,拾级登阶。
才一注目,长华便身不由主,站了起来。早先她听成宗常夸保和学士风流俊逸,人中龙凤,又从母亲口里听到卫勇娥对此人的评语和少华那一片痴迷。在心中拟想,这人最多和芝田一般俊秀,又或是女扮男装带了几分娘娘腔罢了。芝田情人眼里出西施,娘和卫姐都是因爱而夸张,说得神乎其神也不足为奇。谁知今日亲眼目睹,大出意料之外,不由心中骇异。只见他丰神俊雅,秀色夺人,不唯没有半分脂粉气,倒有一股超凡脱俗,灵慧庄穆的神仙气质。他的美,的确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咳,不是美,一个美字怎可把他形容得尽,也贬低了他!他是容貌、气质、仪态、神韵四者绝佳,集于一身。以温文尔雅、高洁脱俗的书卷秀气,灵慧飘逸、倜傥自如的潇洒仪态,配上不怒而威、凛然难犯的端严气度,秀丽无俦、挺拔匀称的容貌身材,构成了风流娴雅、卓荦不凡令人一见难忘的绝世丰姿,使人亲近不敢亵渎,爱慕不敢冒犯!岂是一般俊男靓女可比!怪不得芝田眠思梦想,甘为情死;怪不得皇帝爱极了他,天香馆也能悬崖勒马。如此人物,何人能冒充得去?孟夫人决不会错认了女儿。
不禁回眸向侍立一旁的柔丝望去,只见柔丝也似慑于保和丞相容貌威仪,竟也目瞪口呆痴望着保和学士。长华轻咳一声,柔丝猛抬眼见皇后正在看她,不禁满脸通红低下头去。长华暗叹,这广平女子单看倒也清秀不俗,如今与郦保和一比,可就寒伧失色,大大不如了。不知那昆明女子又是如何?这些妄图富贵之辈,真也太不自量啦!此时她对皇帝的非分之心,倒是觉得情有可原,不那么生气了。想到当年丁宣向她形容郦兵部的话,不由得微微一笑。
郦相进殿,微觉诧异,今天太后召见,怎地要放下珠帘。唱名拜倒之时,偷眼向帘内一张,恍惚见到太后身旁坐了一个宫妆女子,暗忖:“不知是哪一宫的嫔妃,怪不得要隔帘相见。”
太后谕令平身赐座,待明堂坐下,方含笑道:“听皇上说郦卿因病告假,本后好生惦记。喜得今日销假,想已痊愈了?”
明堂答道:“日前酷热,微臣贪凉,偶为外邪所侵,致有采薪之忧。如今已是大好了。谢圣母关怀。”
太后笑道:“今日召先生来此,是要烦请画一帧观音圣像。人到暮年,总是盼着含饴弄孙之乐,偏是官家子息迟晚,久无喜信。如今幸得中宫皇后怀孕待产,因此本后要赶在六月十九观音圣诞之时,供奉大士圣像,取个获麟佩兰吉兆。请先生就在宫中画就,以便裱装开光。”
明堂心中一动,那宫妆女子难道是皇后?旋又否定,若是皇后,方才宫门宣召,必会示知,才不会有失参叩之礼。听太后说罢,忙道:“请太后告知如何画法,是否彩绘装金?”
太后笑道:“彩绘渲染太过麻烦,丞相大病初愈,怎敢过劳,就以白绫为底,画一幅水墨白描送子观音便了。只须怀抱小儿,足踏祥云,表达送麟获孙的画意就行了。什么白鹦鹉、紫竹林都可略去。”回头叫人:“快把白绫取来,着两个人送郦丞相到清风阁去。”又对明堂道:“清风阁幽静凉爽,是作画的好所在。本后已在那里准备好画具,便请丞相移玉。”
郦明堂原想领了太后言语,告辞回府去画,如今听得太后主意,只用水墨白描,把那些背景装饰都省略了,画起来极为容易,只需个把时辰就可完工交差,这就用不着告辞回府去画了。当下不再推辞,躬身领旨,跟着两个太监,径往清风阁去。
清风阁建在明月池心,周围是水,遍种五色芙蕖。池中心人工堆出一块石坪,耸立湖上,托着粉墙碧瓦、画栋飞檐的一幢阁子。阁外一色米黄湘妃竹栏杆,衬着漆成杏黄的廊柱,湖蓝色的门窗,淡雅清爽。一道九曲竹桥,从阁门通向湖岸。此时池中莲花正是盛开,田田莲叶托着一朵朵挺拔怒放的荷花,红、白、金、紫、青五色缤纷,淡淡荷香,沁人心脾。这里原是成宗特为母后营造的避暑水阁。
郦明堂跟着内侍踏上竹桥,进入藕花深处,顿感一阵清凉,心中暗赞:“果然好个所在。”过了竹桥,早有清风阁执事太监在门前伺候,高卷湘帘,请相爷进阁去。
阁内,居中摆一张青玉案,陈列着笔砚水盂和一应画具,笔筒里插满大小画笔,各色型号俱全。一个小太监站在案头磨墨,案旁瓷凳上放着满满一盆清水,供洗笔之用。一张金角盘龙大交椅放在案前。转过屏风,是休憩室,设有床榻奁镜,悬着月白洒花纱帐,衾枕都是淡黄绣凤,十分精美。四面槅窗尽开,湘帘半卷,宽宽的走廊,高高的檐口,任外间骄阳似火,这阁里却是翠阴阴几案生凉。池上清风带着荷香,透帘而入,好一派清凉境界。
明堂刚在椅上坐下,两个小太监一人送上热手巾请相爷擦脸,一个捧来个描金大瓷盘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