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缘之侠隐-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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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说着便屈膝下跪。
韦勇达慌忙双手扶住道:“咱们绿林弟兄,多是被豪强势要逼入草莽的,最看不得这班狐假虎威,仗势欺人的恶奴!既是大人说情……”回头吩咐:“不要伤他性命。”阶下轰雷也似一声答应,立即有两人出厅传话去了。韦勇达再逊饶大人入席,众寨主也都坐下了。
饶应锡看他们如此威势,心中打鼓,暗自庆幸自己处事稳健,不曾妄自尊大。在那里兢兢业业不敢放量吃喝,只饮了两杯,吃些菜肴,便告辞离席。韦勇达也不勉强,把他请到花厅奉茶。饶应锡嗫嗫嚅嚅的道:“将军,下官这里还有两封书信,是受人之托代交的,可否……”
“是那个什么元城侯给他儿子的么?”
饶应锡道:“一封正是元城侯托交镇国将军的。说是……说是要……要面……面交。另一封是御史台尹大人写给他姐姐皇甫夫人的。”
“哦,大人是要面见刘奎璧?”
饶应锡慌忙道:“不敢,不敢!元城侯是有这个意思。我自己原没准主意,见与不见,凭在大王。”
韦勇达见他吓得叫起大王来,不由哈哈一笑:“就让你见见他又有何妨。只不过别多言多语的,咱手下兄弟都是粗豪汉子,不会讲官礼,若惹犯了他们性儿,冒渎休怪。”
饶应锡忙道:“下官自有分寸,决不多言。”叫伴当在行囊中捡出那两封信送请将军查验。韦勇达把两封信封面看了看,留下尹御史那封道:“这封我替你转交罢。”把另一封递还饶应锡,道:“方昆,你送饶大人去走一趟罢。”
方昆从秀童手中接过令箭,招手叫来两个喽兵,替饶大人拿了刘捷带给儿子的东西,顺带翻检一遍,见无违禁物事,便带着他着他朝关押刘奎璧的所在走去。饶应锡拖着双厚底官靴,磕磕绊绊跟着。
囚禁刘奎璧的地方是一所独立小院,一行人距小院还有三、两丈,已有看守喽兵拦住。方昆取出令箭给他们看验了,传了大王口谕,喽兵一面向院内发出暗号,一面让开路放他们过去。
饶应锡进院入室,见刘奎璧独坐房中,衣衫敝旧,神情落寞。虽未绑缚,看管显是极为严紧。当下面交了书信,转述了刘捷叫儿子安心随军东征,立功赎罪的话,便催他尽快写好回信,说自己明晨就要下山。不容刘奎璧问话,匆匆告辞,回身便走,生恐他絮聒多问惹出祸事。
倒是方昆吩咐看守喽兵取纸笔给刘奎璧:“待他写好回信,立即着人送到大王那里来。”走出院子,见饶应锡远远站在路边等候,方昆暗暗好笑:“刚才那一场闹,可把这官儿吓破胆啦!”
回到聚义厅交了令。韦勇达命送饶大人客房安歇,茶水点心,招待得十分周到。
却说刘奎璧那日被擒,自恃是当朝国舅,山贼未必敢杀他,盘算着如何许愿招安,骗得韦勇达放他下山。到了大寨却是韦勇达和皇甫姑娘一同升座审问,要他招出陷害皇甫元帅,谋夺孟小姐亲事的内里详情。哪知刘奎璧一见长华已是魂灵儿飞上了半天去,暗忖:“天下竟有这样绝色的佳人!不但身为皇后的姐姐不及,就连孟小姐也要逊她一筹。”一心一意要谋算为妻。因大鼓如簧之舌,花言巧语,说自己和少华兄弟原本是莫逆之交,小春亭失火纯属误会。此番统兵前来,就是为的接取皇甫夫人母女上京,在侯府暂住,免教命妇、千金陷身草莽。又说自己有意和皇甫姑娘缔结良缘,只要韦大王肯成全好事,就把自家妹子配与韦大王,大家做个亲眷往来,韦大王决不吃亏。还保证众寨主人人当官,个个发财。
一席话说得天花乱坠,不明他底细的一定上当。长华气得柳眉高竖,目中火出,喝教掌嘴。韦勇达却忍不住哈哈大笑:“掌嘴的回礼太薄了些,本大王再加四十大板罢。”手一挥,众喽兵上来劈劈啪啪打了二十嘴巴,四十大板,把个养尊处优的刘爵主打得高叫饶命!长华命将他关押马房,叫他自写供状,若敢违抗,或所供不实,立即斩首。
众喽兵把他双足上镣锁在马房柱上,只留出手来写供。到此地步,刘奎璧哪敢倔强,只得低头认罪,写下供状。这便是少华上山时看到的那份招状。
招供之后,关押在马房里,手足都上了镣铐,每日给他两碗牢饭充饥。日夜闻着马粪臭气,热天蚊蝇虫蚁叮咬,冬来寒风透骨生寒,苦不堪言。直到少华来山,要姐姐留他性命,才改押在这小院之中,改善了待遇。他已不作生还之想,不过苟且偷生,权延残喘。这时乍得父亲来信,饶应锡又做出那副紧张样子,不知是吉是凶,忙忙拆开看了。却是告诉他随军东征的喜讯,说已求了新任元帅王华照应他,暗示他要在暗中监视吹台山人马动静,随时向元帅密报,便是一件大大功劳,功成回京便能铨叙复职。后面又写了杜含香已生子归郎,盼他回家团聚,却没告诉他皇后死讯。
看罢家信,刘奎璧心花怒放,以手加额,暗叫:“这才是神天保佑!”求看守喽兵取来纸笔,写了回信,无非是谨遵父命,尽力干功等语。交与喽兵,送往大寨。他自己检视送来衣物,忍不住那份得意,暗暗冷笑:“不怕你韦勇达横,皇甫长华刁,总有落在我手中之日,那时叫你们认得我!我必要先取了姓韦的性命,占得皇甫长华为妻,才称心意。”
当晚,韦勇达叫来看管刘奎璧的喽兵头目贺金保,要他在行军之时小心在意:“若被姓刘的逃走,你们全体提头来见。”下了严命。怎知刘奎璧正把如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哪里舍得逃走。
却说秀童把尹上卿的信送到后寨,尹良贞拆信看时,却是请她上京暂住,等候长华救父还朝,一家团聚,不觉大喜。忙和长华说了,决定除佟义留山当总管外,吕忠和上山投奔旧主的曹胜等人都跟尹良贞上京。韦勇达不放心,又拨了二十名老成喽兵,点了孩儿军头领汪中俊护送,立即收拾行装准备起程。
第十五回 弃绿林 义旅受招安 援登州 将军诛敌将(3)
饶应锡那晚宿在客房,不见和布回来,心里七上八下,好生不安,又不敢问,一夜反侧,卧不安枕。次日晨起,向韦勇达告辞要走。韦勇达以军情紧急,不便相留,备下精美早餐请他吃了,托出一盘金银相赠,亲送他下山。到得山口,才见两个喽兵押着和布,交割与饶大人。那和布昨日被狠揍一顿,在马房中吊了一夜,已是鼻青脸肿,灰溜溜一丝两气,半点威风傲气也无了。饶应锡别了韦将军,带着一行十几人上马加鞭,头也不敢回,一溜烟般走了。引得山寨众人一阵好笑。
既无人监督,那烧三关毁寨栅这些事自然省了。长华还是叫人取下断金匾额,收了替天行道杏黄旗,自己挥毫写了“啸隐山庄”四个大字,叫佟义做成横匾挂在寨门上。
当天下午,尹良贞也离了山。韦勇达和长华立即整顿队伍,换了旗帜,打出征东右先锋韦、孝女军皇甫两面认军旗,率领四万精兵日夜兼程,赶往邯郸会师。沿途关津早得兵部知会,一路无阻,不一日兵到邯郸和王元帅大军会合。王华见到姐姐,问了招安和留守情况,家属安顿等事,知母亲上京往舅舅家去,大是放心。
次日王元帅升帐,将十二万大军分为水陆两路。水路拨水军五万,点右先锋护国将军韦勇达,水师将领呼延廷率领,走山东济南,取小清河入海,奔莱州湾,至长岛扎营。密令韦勇达把刘奎璧带在军中,严密看管,不许任何船只兵将与他靠近接触。韦勇达、呼延廷接令去了。陆路大军七万,分为五路陆续出发,取广平、聊城、济南、潍坊官道,沿莱州湾驰援登州。第一路左先锋熊浩,率虎翼骁骑五千,轻装急驰,飞援登州;第二路大将赫连汉,统飞熊军五千,随后接应;第三路大将晏临战,统飞豹军五千;第四路大将董飞骁,统飞狮军五千;第五路大将岳鸣皋,统飞鹰军五千,随赫连汉之后陆续出发,在登州会齐。龙骧将军赫英南统军五千押运辎重粮草,统筹军需供应大军。分拨已毕,众将各各接令去了。
王元帅自统步骑军三万,一律红旗红甲,树赤帜,望之如火云相似,号称赤云都,作为中军。靖国将军皇甫长华统步骑兵一万,紧随赤云都进退,充任后卫。一路上严申军纪,执法如山,对沿途百姓秋毫无犯。
单说左先锋熊浩统虎翼军日夜趱行,六月上旬已到登州。遥见四门紧闭,寂不见人,四郊村落房舍都已荡然无存,只留下光秃秃一片焦土,乱糟糟几处颓垣,充满了劫后凄凉的冷落气氛。深深的护城壕里流动浑流浊水,环绕着兀立孤城,显得苍凉无奈。城头上倒是插了大元旗号,在烈日下蔫蔫垂着,没些儿精神。
熊浩来到城下,约住兵马,命军士高叫开城。一阵梆子响,城垛口探出许多人头,一个个弯弓搭箭对着城下,如临大敌。登州总兵殷跃先站在城楼和熊浩答话。问清情由,又仔细观察半天,认准是自家队伍,方才下令开城。指定了扎营之处,单请熊浩去总兵衙门叙话。
两人见礼落座,互通姓名。熊浩说了恩科招贤,王元帅统十二万大兵来援登州等事:“小将奉命先行,元帅大兵不日便到。殷大人从速准备迎接大军。”
殷跃先以手加额道:“谢天谢地,登州有救啦!将军不知,自从皇甫元帅兵败被擒,后任哲巴星元帅阵亡后,高丽将帅骄横已极,把大元兵将视如无物。从四月以来,乌必凯率军直逼登州,在飞鱼岛上扎下水寨,多次攻略四邻。老百姓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登州这一座孤城。幸赖城高壕深,储备尚足,军民合力,拚死守城,也是一夕数惊,人人疲累不堪,粮食也将不济。幸得大军到来,否则登州难免要陷落敌手。”
说话间,远远传来笳鼓之声,城上小卒飞报:“高丽大将出山虎胡立驾百十只小船来犯,已在北渡登岸。”
殷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