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缘之侠隐-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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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达率水兵奇袭港口,占领了敌方水寨。林衍父子不敢前行,和十几名亲兵躲在海边岩洞之中,被乌必凯旧部带领元军搜出捉住。众人恨极了他,抓住就是一顿暴揍。亏得元军百夫长制止,没有当场打死。待等押到王元帅面前,已是一丝两气,一句话也没说就垂头死去。长子林郁助纣为虐,被打碎腰椎成了废人;只有次子林弥年纪较轻,平日为人随和,没甚机心,民愤不大,才拾得一条性命。这也是恶有恶报,王华叹息不已。
第二天长华到帅帐来见元帅,说出霍显公干是到京城找元城侯接头问计,把刘捷那封密信递与王华:“先时霍显只问他师父下落,听我说知我是前任皇甫元帅女儿,我师父正是柳步云姑姑,这时他才说了实话,把这封密信交了出来。他说他师父原本姓张,先世受过皇甫家大恩,所以他尽力保护皇甫元帅,不伤他性命。柳步云这名字是师父义父柳盼岳大侠给取的。”
王华沉吟道:“他师父先世是做什么营生的,你可曾问过是受了皇甫家什么恩么?”
“问的。可霍显不知详情。我告诉他柳师兄去了安期岛,可能还在那里。霍显便请我来求你,放他去寻师父。”
王华道:“待他伤好,就放罢。”
长华道:“他等不及,说外伤不碍事,只求立即放他。若不然他师父离了安期岛,便难以寻觅了。”
王华道:“立即放他也可以。我只不明白,他师父既是那位中原奇人的徒弟,怎不懂解毒法门,想问问他。”
长华笑道:“我已经问过了。他说师父学的是武技和攻战之术,也懂些医药常识,却不精擅,并且手边也没有大批解毒克毒药物。”
王华点点头,拔出一枝令箭递与长华道:“你去拨一只小船,放上食物、淡水,叫医官配些药料与他,再令文案以我的名义写一封谢函给他师父,请他趁便带去。差两名兵士替他划船,送到安期岛,回来交令。”长华接过令箭,自去办理。
王元帅拆开刘捷密书看时,却是刘捷向乌必凯、神武军师致意,献上一条大破元军的毒计!信中道:“已查知王华乃是皇甫敬之子皇甫少华,韦勇达应是先锋卫焕之子。只须在战阵之上绑出皇甫敬和卫焕二人劝降,王、韦二人若不肯降,就在阵前活剐他两个。父子连心,王华、韦勇达必会心神大乱,那时全力强攻,何愁不能反败为胜……”
王华看罢密信,不由得冷汗涔涔,拍案道:“好歹毒的老贼!好阴险的毒计!”心中却又沉吟:“他怎会知道我便是皇甫少华?”待长华送走霍显,回来交令,王华把信给她看了道:“他口气如此肯定,决不是猜测之词,却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长华略一思忖,拍手道:“你不是替刘奎璧带过一封家信么,算算时间正好吻合,必是那封信有鬼!”
王华不信:“那封信我仔细看过的,只平平常常几句问候话,并无破绽哪!”
长华道:“若能被你看出破绽,那信还能到得元城侯手中么?没有破绽便是极大破绽!刘奎璧并不傻,我猜他定是另有什么密码暗号,专为哄你这直肚肠的老实人哩。”
王华苦笑:“若真是如此,那厮也实在太过狡狯。罢了,罢了,原来好人真是做不得的!”
长华白他一眼:“谁说好人做不得,只不过做好人要看对象,不能对那些奸狡之徒也滥发慈悲罢了。”
王华心里仍有些半疑半信,姐弟两个又议论了一番,长华走了。王元帅收起密信,命文案起草文书进京报捷,自己给母亲写了家书,又给郦老师写了禀安信,在信中提到皇甫元帅和卫先锋果是冤案,现已拿到确证,济格的是内奸,求老师把此人调到京城软禁,将来他便是澄清此案的有力人证。写好之后,和捷报一起差丁宣、李猛二人送上京师。
丁、李两个领了帅令,一径来京,先到兵部投文挂号,送了捷报,转到相府把元帅私信面呈郦大人。明堂特特传见,细问了前敌战况。丁宣、李猛把毒计阻军、两探安期岛、斩赤蛟、求解药等事细叙了一遍:“如今已攻克白翎岛,休整后便向高丽都城进军了。”明堂只听得惊心动魄,时喜时惊,重赏了两人,打发他们去了。进内告知素华,两人拆信看了,见到其中已拿到确证,济格是内奸,皇甫元帅是冤案,梁素华不由得满面堆欢:“恭喜小姐,到底有结果啦!如今想个什么法儿去捉济格呢?”
第十七回 再探安期 礼敬谒药仙 遣使西凉 灭口杀济格(4
“公开捉他,难免打草惊蛇。这事目前还不宜闹开,以免影响前敌军务……唔,有了,济格前番探敌绘图,有功漏赏,以此为名调他来京,量才升职。待他来时,立即软禁,不容他和刘捷接触相见,待等大军还朝,便可审讯提证了。”
素华喜道:“好主意,明天就去调么?”
明堂道:“此事要先奏明皇上,领了旨意才好办事。我估计大军平定高丽,最快也还须数月,时间尽来得及,且从容办罢。”
次日早朝,郦兵部上殿,呈上前敌捷报,启奏又获大捷,攻克白翎岛。细叙高丽军师深夜行刺,皇甫长华追敌劝敌,说服神武真人;熊浩力斩赤蛟,王华亲探安期岛,访药仙,求解药这几件特大功劳。见成宗听得眉飞色舞,喜动天颜,便乘机奏请对有功漏赏人员补行奖赏,成宗正在高兴头上,立即准奏,命由兵部全权处理。
那刘捷自送霍显去后,心怀鬼胎,天天留心打听前敌消息。此时他正在班列之中,把郦兵部的奏对听了个清清楚楚,不由得胆战心惊,心中打鼓。皇甫长华既已劝服高丽军师,济格之事只怕已经败露了!这便如何是好?挨到散朝,匆匆回府,冥思苦想如何毁灭罪证,逃避追究,保住自己。
郦明堂早朝之时已留心到刘捷在班列之中,神色不定,因此特别着重说明神武真人救了元军毒液之难后便飘然远去,不知下落,以安刘捷之心,免教他有甚异动,却哪里想到刘捷已知道了王华便是皇甫少华这个秘密。是以回衙之后只管不慌不忙,按部就班的查档卷,清理有功漏赏之人,列出姓名,结果查出只有岑英、济格二人有功未赏。岑英阵亡,已依例抚恤,可无庸议。只有济格一人现在西凉州天祝县任守备之职。明堂立命办了文书,差兵部得力差官杨春和赉文往西凉州立调守备济格来京,面试武技,量才补赏。杨春和行前,明堂唤他来密嘱:“这济格和一樁军机大事有关,你和他一路同行,到京后即行带到兵部衙门秘密看管起来,任何人也不许与他见面交谈,候本官亲自审查。”
杨春和领命下去,别过家人,赉文径往西凉州。其时已是报捷的三天之后。他心知这趟差使不同一般,一路上哪敢有半点耽延,快马加鞭赶到凉州,投了文便去天祝县调人。到得天祝,时已黄昏,杨春和便投了店,次晨早起用过早餐,在店中寄顿了马匹行李,问清路径,到县衙投文。衙役回说太爷有公干去了,叫他下午再来看看。杨春和无奈走了出来,想到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守备衙门看看,先把升官喜讯告诉济格,叫他备好行装,投文后立即上路,正好补上这半日耽搁。见街旁有个小酒店,因走进去向店小二打听去守备衙门路径。
店小二笑道:“您老是差官罢,也要赶着去看稀罕,凑热闹么?”
杨春和奇道:“我去找济守备的,他那里有什么稀罕热闹哪?”
店小二指手划足的道:“不就是济老爷家么!济老爷昨天还鲜蹦活跳的一个人,一家子高高兴兴招待远客哩,今儿早起不见开门,喊也喊不应。兵卒们急了,掇开门进去看时,一屋子全是死尸!济老爷和他的老娘、媳妇、儿子全都死了!那个客人也死在客房里。无缘无故死了这许多人,把整个县城都闹动了,赶去看稀罕。这不是异事一件么?”
杨春和吃了一惊:“你这话是真的?”
“怎么不真。刚才县太爷打轿到守备衙门去验尸,轿后跟了许多人去看热闹。你若要去,从这里过去,倒个拐就望得见那个守备衙门了。”还待啰嗦,杨春和已拔足就跑。
到得守备衙前,果见围了一大群人,挤得水泄不通。杨春和高叫:“借光!”分开众人,挤了进去。天祝知县白荣宗坐在堂前,地坪上衙役们平端水火棍拦着闲人,坪中心好几个人在那里忙着,想必是仵作在验尸。杨春和从怀里掏出公文给衙役看了,放他上堂去见知县。
白荣宗听杨春和说明来意,看过公文,忍不住叹道:“原来上差是专程来调取他升官的,可惜济守备无福,昨晚一家四口和来访的客人全都暴死!现今仵作正在验尸,他已不能奉调了。”
杨春和道:“求老爷让卑职亲眼验看一下,回去也好销差。”
白知县指着地坪道:“喏,五具尸体,全都停在那里。上差只管验看便是。”
杨春和谢了白老爷,走向尸场。只见地上并排停着五具尸体,两男两女和一个周岁大小的男孩,都是面色紫绛,五官扭曲皱缩成一团,却是手足绵软,并不像一般死者僵硬。
仵作把五具尸身细细验过,大声向白荣宗禀报:“验得五具尸体都无外伤,也无惊怖痛苦之态,只是面色紫绛,有如猪肝,口鼻五官皱蹙歪扭,乃是因心房破裂,怒血冲脑而致猝死。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戌、亥之间。”
白知县走到阶前,望望尸体,不住摇头道:“可怜,可怜!一家四口,同时毙命,还连累了一个客人!不知那客人姓名和来处是哪里?”一个守备衙兵丁打千回道:“禀老爷,那个客人是昨天未刻时分来的,说是济老爷的好朋友,从京城特来看望他的,姓名却不知道。只听老奶奶叫孙子管客人叫‘韩叔叔’。”
白荣宗点点头,不再追问。叫人清点死者遗物,除一些衣服家什外,几口箱子都是空的,没半分金银财物,连枝银钗也没有。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