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缘之侠隐-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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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双蛾一见面就喜欢上她那副干净利落模样,听她说得可怜,又动了恻隐之心,便向丈夫道:“官人,满妈妈既是无处投奔,妾身临盆也需人照应,不如就把她留下,咱们像一家人般过活,岂不是两全其美。”杨春和原也这般想,但却顾虑还摸不清她根底,听妻子这么说,略一迟疑,满氏已满脸堆下笑来道:“若得娘子和官人收容,老妇感激不尽。”
杨春和转念:“自己小门小户,无可图谋,且留下她,若有不妥,立即遣走便是。”因道:“若满妈妈不嫌简慢,就暂且留下,待打听到令亲去向,再定行止罢。”
满氏忙又谢了。双蛾叫杏花去把西厢闲房打扫出来,自寻了一套干净被褥,亲送满氏过去,安顿她住下。那满氏早早便起,帮着双蛾拾掇打点临产物事,做饭办菜,不让娘子动手,她一概做了。双蛾见她勤恳能干,把个家料理得井井有条,十分欢喜,率性把一应家务杂事都交她经管。
从此这满氏便在杨家住了下来,绝口不提寻访侄儿的事。杨春和夫妻见她十分得力可靠,倒唯恐她去了,果如亲眷般相待,也不提那寻亲的话了。
正是:陌路相逢若骨肉,受恩深处便为家
第十八回 鞭敲金镫陈情诉屈冤
天理昭彰善恶终有报
却说王元帅兵渡瓮津,直取高丽国都。沿途关隘守军被林郁矫诏调走了大部分精锐,如今大军攻到,焉能抵挡得住,是以元军一路上势如破竹,威不可挡,高丽军望风披靡,纷纷弃城逃走。元军冲关破隘,进军神速,不消几时已抵达高丽都城。王元帅下令围城,就在城外扎下连营,阻断了内外交通。
王华把在白翎岛解救出来的那批高丽将官召来,命他们回去向国主说知高丽老王向元军统帅求请弭战罢兵之意,何去何从,敦促高丽王速作决断,休得迟疑自误。自己屯兵两日候信,两日后发令攻城。
却说高丽王志,生性仁懦,这次兵犯登州,一是林衍操纵;二是乌必凯自恃勇力,妄想当个开疆拓土的功臣;三来也是众邻近小邦不知天高地厚,听信林衍鼓吹,一哄出兵助战,弄得王志阻遏不住。前些时连连取胜,掳掠财物人口,颇得了些好处,越更欲罢不能。高丽王明知元军强悍,中原广阔,久战必要吃亏,也曾几次劝林衍罢战休兵,见好即收,各保自家疆土。林衍哪里肯听,反讥笑他胆小如鼠,难成大事。他强不过林衍,罢不了战;却也不肯任由林衍杀了皇甫敬和卫焕,预留余地,又有神武真人从中力护,才保住两人性命。将其囚于地牢之中,已三年之久。
如今败报迭来,乌帅已死,林衍亦亡。白翎岛一失,元军长驱直进,关津失守,败报雪片般飞来,急得王志六神无主。当即召集众大臣商讨对策,有人主战,有人主降,争议不休。忽人报神武真人求见。王志大喜,立即请进,自己降阶相迎。神武真人向来处于客卿地位,国主对他十分敬重,优礼有加。
神武真人带着徒弟霍显上殿,高丽王忙向他求计。真人当着文武大臣,先把前敌发生的事变一一如实说了,指出林衍矫诏杀乌必凯,擅用毒器,调空关隘守军等等奸谋。叫霍显取出百药老人写给侄儿的信,呈上御案,并说明老王夫妻弭战求和保护臣民的苦心。高丽王如梦初醒,大骂林衍误国。那些主战的大臣原是仗恃有毒器取胜,如今元军已获解毒之法,哪里还敢再坚持己见。当下一致议定,遵从老王吩咐,弭战罢兵,求和请降。
忽听城外炮声震响,元军大至,围了都城!王志心里发慌,唯恐王元帅不肯受降。神武真人道:“国主休惊,那王元帅曾亲口答允老王弭战休兵,如今赶快写了谢罪求和文书送往元军大寨,求他退兵,不伤百姓。前任元帅皇甫敬的女儿,现是元军大将,国主快快把他和卫焕将军请出,优礼相待,明日礼送回营,请代为请命说情,此事必妥。贫道和师父有约,不敢稽延,就此告别。”
高丽王全仗他主意,哪里肯放。幸而从元营中释放归来的那批将官,叩宫求见,细说了林衍迫害关囚和王元帅答允老王弭战罢兵,释放众囚之事,高丽王这才放下心来。立命人写谢罪请和文书,备办犒军牛酒,送往元营;差人到地牢请出两位囚人,迎往宾馆,沐浴更衣。神武真人这才再次告辞,带着霍显飘然去了。
皇甫敬、卫焕两个被擒之后,一心以死殉国,却被高丽兵卒严密看守,求死不得。后来乌必凯在劝降之时冲口说出刘捷支使内奸卖阵之事,两人如梦初醒,倒是打消了死志,要留下性命揭发奸贼,为国除害。两人在不见天日的地牢中苦撑了三年,坚守臣节,连衣袍也不肯更换,只盼朝廷发兵御侮,平定外患,便可重见天日。一天天过去,始终不见胜利消息,出狱希望日益渺茫,三年囚徒生涯几乎消磨尽英雄豪气。只不过冤抑难平,苦苦求生,苟延残喘而已。如今陡然得知大元军马已是兵临城下,高丽王求和请降,恭迎两位将军出狱,礼送回营的消息,这一对拚着囚死异域的孤臣,忍不住涔涔泪下,喜极对泣。
当下跟随使者来到客馆,沐浴更衣,换上大元款式新袍,脱下那身仅能遮羞的破褂。晚间客舍里摆下上等酒席,高丽王亲来赔礼道歉,众大臣齐集陪宴。告诉二人,元军王元帅回复,三天后城下受降时,亲迎两位将军回去。
三天后,高丽都城四门大开,高丽王志,手捧降文降表,鹄行城下,恭候元军统帅受降。王元帅内着细铠,外披锦袍,跨骑金鞍白马,率左、右先锋,领三千铁骑,在城下代大元天子接受降书。身后十万大军,列队观礼,高呼万岁!皇甫敬、卫焕二人站在城头,目睹这庄严一幕,激动不已。
受降礼成,王元帅扶起高丽王。王志请大军入城。王华道:“大军入城恐惊扰百姓,还是驻扎城外的好。请立即送出皇甫元帅和卫将军,本帅亲迎他们归去”
王志立即命人去请,一面向王元帅细叙两人宁死不屈,无亏臣节等情,语气中十分推崇敬佩。
王元帅道:“今首恶林衍已诛,往事不必再提。请王爷速备谢罪表章,端正贡品,派遣使臣随本帅进京请罪要紧。”命押来林弥、林郁,交王志自行处置。王志喏喏连声,把这对兄弟押了下去。两位老将军到了,元军带过战马,请两人骑上,奏起凯旋乐,王元帅和左、右先锋在马上拱手施礼,风风光光迎接回营。
到了营中,王元帅请二人居中坐下,两个愕然谦逊,连称不敢。王华、长华、勇达、勇彪已各自叩头,高叫爹爹,伯父!皇甫敬做梦也不曾想到元军统帅王华竟是自己儿子,卫焕却坐在那里发愣。勇彪他已认出,这叫爹爹的却是谁呀?韦勇达慌忙掀起头盔,露出脸来,指着左耳道:“爹爹请看。”左耳下赫然一颗绿豆大小朱砂痣。细一端详,才认出是女儿跪在面前!慌忙扶起两人,暗叫惭愧:“往时常以无子为憾,如今身遭大难,却亏这个女儿跨海征战,救我重见天日。我这个假小子只怕胜过那些脓包真儿子哩,还说女儿不如儿子么?”
认过亲人,熊浩也上来拜见了伯父。全营兵将此时才知道元帅本姓皇甫,是皇甫老元帅的儿子,都来贺喜。大排庆喜宴恭贺父子团圆。从此王元帅恢复了本名,韦勇达兄弟也复了本姓。
当晚两家父子畅叙离情。帅帐中少华姐弟陪着父亲煮茗倾谈,皇甫敬向儿女细述了兵败被擒后的诸般经历:“为留下这条性命揭露奸贼,替屈死的五万儿郎索命,只得忍辱偷生,苦挨岁月。万不料你二人能继父志,成此大功,实是苍天护佑。只不知芝田何以要改名换姓,冒籍南人?南人挂帅国朝实无此先例。你娘可好么?”
少华道:“说起这几年经历实在是一言难尽。”把刘捷贿买山东巡抚谎奏诬陷,一家沦为钦犯、叛逆等事说了一遍:“若不是改名换姓,怎敢应考。若非天幸遇着郦恩师,不但高中无望,这条命也在考场送到刘捷手里了。姐姐和韦大哥也不能受招安,还憋在吹台山上当山大王哩!”长华忙把韦勇达劫囚车,山寨结拜等事也细细说了。
第十八回 鞭敲金镫 陈情诉屈冤 天理昭彰 善恶终有报(2
皇甫敬闭目摇头,喃喃自语:“真苦了你们啦,真苦了你们啦!”待儿女说完,皇甫敬叹道:“这也是祖宗有德,你姐弟才能以处处遭际好人,遇难呈祥。咱们能有今日,实是侥幸。熊浩、卫勇达这等义薄云天的侠士,郦大人那等清正好官,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不料你姐弟两个都遇上了!鲍云仙却是当年我路见不平,暗施援手,救下他父女两命,不想竟在危难之中得她相助。这才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呢。”略一沉吟,望望长华一眼,道:“我看卫勇达这人很不错,人物、武艺都是上上之选。他父亲和我共历患难,堪称忠义之士。况且长华和他在山寨之□处三年,虽说是义结兄妹,到底有瓜李之嫌,不如把长华终身许配给他,也算是报他恩义。你娘想也称意。你们说好么?”
姐弟两个对望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皇甫敬莫名其妙,问道:“怎么都笑起来了?这话没什么不对呀!”
少华忍笑道:“爹爹主意倒是极好的,可娘决不肯答允。她怎么会同意招个姑娘来做女婿呢?”
皇甫敬啊地一声站了起来:“怎么,他是个姑娘!看她威风凛凛倜傥豪放的模样,哪有半分脂粉气来?”坐回椅上,忍不住摇头晃脑掉文道:“山川灵气钟于巾帼,育此奇女,愧煞须眉也!”
长华抿嘴笑道:“爹爹不知,娘倒是早就看中了她,成天念叨,只等你和卫将军脱困归来,就向卫家提亲,聘来做媳妇呢。”
皇甫敬脱口便道:“万万不可。少华是早就订了亲的,另聘别家姑娘,把孟小姐置于何地?难道把人家姑娘求来做二房不成!何况还有个小春亭之约。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