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怨灵-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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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说完，把小倩重新交给宁采臣，自己则退了开去。
“小倩，小倩。”宁采臣呼唤着小倩的名字，小倩握紧了他的手，“书生，对不起，我还是负了你。”
她终于闭上了眼睛。
“不！小倩！你不可以这样对我！！”宁采臣哭喊着，“小倩，你若真的爱我，就活过来啊！！”
小倩早已失去了所有的气息。
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悲痛之中，只有素天心，她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早已麻木了。
现在，她只关心一件事，
“谁能告诉我？阴煞鬼王，究竟是怎么逃出来的？”
“阴煞鬼王？”红叶和流云一起重复着这四个字，他们刚才一直在这里，没见过什么阴煞鬼王。
宁采臣只知道抱着小倩哭泣，根本没听见素天心的话。
“砰！”剧烈的碰撞声传来，众人猛然抬头，只见一直没说话的七夜竟用力扯断了深深陷在地狱的血土里的镣铐。
腐烂的铁锈味弥漫，七夜的手脚已经彻底自由了。
红叶和流云严阵以待，“七夜，你要做什么？！”
燕赤侠和三娘冲上去按住七夜的肩膀，“七夜，别乱来！！”
七夜淡淡地看着人们紧张的表情，他苦笑，“不要害怕，我只是想再去找十殿阎罗而已，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救小倩。”
“救不了了。”这就是十殿阎罗的回答，“聂小倩死于阿鼻地狱，尸身被无数冤魂所缠绕，别说根本无法让她复生，就连转世的机会，她都没有了。”
“不！”宁采臣眼一黑，险些晕过去。
七夜沉默着，“真的，没办法了吗？”
宁采臣听到了七夜的声音，一腔的愤恨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地方，“你这个魔鬼！！！”他扑上去抓住七夜的领子一阵乱打，“你害得小倩七世得不到幸福，你害得小倩忍痛放弃爱情，你现在更加害得她连转世都没有了！！！”
七夜的身体被宁采臣晃来晃去，可他没有反应，耳边尽是宁采臣的咆哮，“你早答应和她成亲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骗她说不爱她？！！为什么逼她选择自尽来成全你！！你这个混蛋！！”
“书生！住手！”流云和红叶同时扑上去把宁采臣拖过来，他的脚还在乱踢，“七夜！！你就是小倩命中的克星！！只要有你一天，小倩就永远得不到幸福和快乐！！！”
七夜的肩膀颤了一下，
“采臣，你说得对，是我害了小倩，是我害了她一次又一次，我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她的生命之中。”
“你现在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小倩没有将来了，什么都没有了！！”宁采臣狂吼着，“当”的一声，蓝魔之泪从他的衣襟中滚了出来，滚过小倩的尸体，沾上她的鲜血，然后，一直滚到七夜的脚下。
七夜看着那块代表爱情的宝石，轻轻落下一滴眼泪。
泪珠滴落到蓝魔之泪上，与小倩的鲜血融合在一起。
“快看！蓝魔之泪发光了！”流云大叫。
发光？怎么会？这里没人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呀，蓝魔之泪怎么无缘无故地发起光来了呢？
不理会众人的惊讶，素天心忽然走上前，将蓝魔之泪捡了起来，“蓝魔，究竟什么才是真爱，我希望，你能告诉聂小倩，也告诉这里所有的人。”
纤手一扬，蓝魔之泪飞入小倩的体内。
“十殿阎罗，”素天心转向那始终没说话的鬼神，“阴煞鬼王逃出去了，你知道吗？”
“当然。”十殿阎罗点点头，“阴煞鬼王一直被囚禁在阿鼻地狱最深处的血河之中，只有借助活人的血气才能从那里逃脱，但能够到达阿鼻地狱的就已经不是活人了，所以从亘古到如今，他一直无法脱身，没想到——”
“没想到聂小倩居然在阿鼻地狱自尽，阴煞鬼王借助了她的血气逃走了，对吗？”素天心反问。
十殿阎罗似乎并不在意，“也罢，阴煞鬼王在血河之中的日子实在太长，即使重回人间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元神，最多就是一阵阴风而已，不会有什么危害的。”
“如果，他找上了月魔呢？”素天心的忧色更加凝重。
她不会看错的，刚才明月之上的一缕阴霾已经说明了一切，她，又重生了。
“月魔？”十殿阎罗立刻看向七夜，“月魔不是被你杀了吗？！”
七夜摇了摇头，“月与魔，都是万古长存的，我只是杀了她的一个本体，她还可以有另外一个本体。”
“阴煞鬼王。”众人再次重复着这四个字，脸色铁青。
“500年。”十殿阎罗喃喃自语，“我可以将阴煞鬼王的力量封印500年。”
“那500年后呢？”素天心就是想知道这个。
500年后么？好遥远的未来啊。
十殿阎罗忽然动了动嘴角，这是他步上神位之后的第一个微笑，“我只是鬼神，换而言之，除了这个地府，我不能插手任何别的地方。人类的世界，终究还是要人自己来拯救的。”
“你这不是废话吗？！”脾气最冲的燕赤侠终于忍不住了，“这世上有哪个人可以活上500年的？！当然，流云那小子除外。”
身为人魔之子的流云也没表现出多大的兴奋，他宁愿做一个普通人。
“是啊，500年后的人世，还不知是什么模样呢。”三娘摇了摇头，“那个时代，将没人再记得阴煞鬼王与月魔的事情，又何谈什么拯救？”
“你们是没听清楚我的话啊，”十殿阎罗的微笑越发明显了，“现在你们站的地方是地府，我就拥有处置你们的权利。只要你们肯立刻放弃自己的生命，在此沉沦500年，在阴煞封印即将解开的前几十年，我先后安排你们转世为人，你们就可以合力对付阴煞鬼王了。只是——你们肯吗？”
“有什么不肯的？”燕赤侠笑呵呵地拉起三娘的手，“反正我已经胡子一大把了，现在死掉也算便宜我了，倒是小三，你——”他抱歉地看着仍是妙龄的三娘。
三娘用力拍了一下燕赤侠的肩膀，“死大胡子，我不一起死怎么行啊？难不成你下辈子想娶别人，小心我不客气！！”
红叶欣慰地看着她的父母，忽然扑进燕赤侠和三娘的怀中，“我来世还想做爹娘的女儿，所以，我也要留下。”
“好，好，都留下，留下。”三娘哽咽着道。
流云看着燕赤侠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热泪盈眶之余也加了进去。
燕赤侠又哭又笑地将流云推出去，“流云，你小子凑什么热闹？！快回去当你的宗主。”
“流云。”红叶望着流云，欲言又止。
流云是人魔之子，拥有无尽的青春和寿命，让他也即刻死亡，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师父、师娘、红叶，老不死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流云淡然一笑，他终于成熟了，“阴月王朝已经不在了，玄心正宗也不必再有什么宗主，我可不想总在人间等待着你们的转世，与其如此，还不如在地府陪你们。”
“流云，谢谢你。”红叶点了点头，眼中终于泛出泪光。
“我们之间还需要什么谢谢。”流云抱住红叶，“无论是500年还是600年，红叶，我对你的感情永远不会变，就象你说的那样，诸葛流云和燕红叶，本来就是一对。”
素天心凝视着这群义无返顾的人，心底涌起感动，其实，做人又有什么不好？为什么当初自己如此执著于天道？拥有了仙子的身份，却失去了人应有的情感，究竟是值得，还是不值得？
“宁采臣，你呢？”十殿阎罗把目光转向一直抱着小倩的尸体的宁采臣。
宁采臣目光呆滞，“我哪都不去，也不转世，我要在这里陪小倩，她永远无法离开地府，我也不走了。”
“那500年后——”流云想劝他。
“500年后的事情与我无关！！”宁采臣摇摇头，“我只是一个书生而已，连强盗和山贼都打不赢，就算转世了又如何？！无论阴煞鬼王还是月魔，我都不想再和他们有什么牵连！！”
“采臣，你必须转世。”七夜忽然开口，“因为小倩也可以在500年后复生。”
“七夜，你想到了？”十殿阎罗终于从高高的神座上走了下来，他不得不欣赏这个男人。
“是的，我想到了，那是唯一可以拯救小倩的方法。”七夜的目光终于在成魔之后，第一次有了神采。
“那是什么办法？”众人不知道，连素天心也猜不透。
“不要问了，我不想说。”七夜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宁采臣身边蹲下，“采臣，你和小倩之间的爱，才是真实的，答应我，一定要坚持下去。”
这句话，他在无泪之城也对小倩说过，可这傻丫头却因为自责和内疚而毁了自己的生命，如今，他只有对宁采臣再说一遍，尽管，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象是一把刀，插在他的心口，还在狠狠地往里钻。
宁采臣苦笑，“你500年后也同样会转世的吧。”
“不会。”
“会。”
两个不同的答案出自两个不同的人之口。
七夜愕然看想十殿阎罗，“怎么？难道我还有转世的机会吗？你不要忘了，我是被囚禁在阿鼻地狱的魂魄。”
十殿阎罗威严地宣布着他的决定，“我现在就把你、还有阴月王朝所有的门人都释放出来，500年后，你们一起转世，我的理由很简单，光靠燕赤侠他们，根本不是阴煞鬼王的对手。”
“也就是说，即使500年后，我和小倩顺利转世，你还是会出现在我们中间的？”宁采臣笑得更加苦涩了，“我们的命运，还要再次轮回吗？”
七夜沉默了，他看着小倩苍白的脸颊，眼前浮现出许多陈旧的画面。
（“我爱宁采臣，我真的好爱他，你是知道的，为什么还要爱我？！”
“我要和宁采臣在一起，我只想做普通人，为什么是我？！”
“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七夜哥哥？！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七夜哥哥，我已经找到真爱了，你不祝福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