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生花-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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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你先回烟雨阁伺候着,我随后就到。”
夜笙将手中长剑递与身后随侍的穆蛟,转而对花楹道:“你与穆蛟对练一场,不许偷懒。”
“知道。”
花楹瞥了一眼绿腰,心道,莫不是怡宁又装病吧?在这夜府里都半年了,身子老是这般一阵好一阵差的,时时离不得夜笙的照拂。
这个侍女绿腰也是,刚开始还会看一看眼色,知道夜笙在杨花别院里时,会很自觉等在院门外,等得夜笙出远门,她才会过来请夜笙去看怡宁的病情,如今竟是连这个顾忌也没有了,从来不分场合,见到夜笙就会上来请人。
花楹很是讨厌绿腰这种得存进尺的行为,却自半年前被夜笙下了禁令,自己又杀过一次怡宁未遂,始终与怡宁亲和不起来,便尽量远着怡宁和绿腰。
两厢倒是相安无事。
夜笙接过五溪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手,便往院外走去。
绿腰赶紧跟了上去。
花楹根本就没眼看绿腰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子规正好递了帕子给花楹擦汗,顺嘴说道:“她家主子不过是个郡主而已,谁人不知,月溯国不过东方一个偏远小国,即使她家郡主,又算得上是哪门子皇亲贵戚呢?她便这般不将人放在眼里,竟进了杨花别院,连向小姐打声招呼都不会,真是狗仗人势,狗眼看人低!”
子规和五溪这两个丫头看绿腰那起子小人早已不顺眼了,花楹这是知道的。她更看不顺眼,刚刚绿腰进来时,她已忍了又忍,恨不得一剑飞过去,直接将绿腰插在门板上的。
可夜笙警告过她,不得伤怡宁一丝一毫,免得打草惊蛇,也免得她的身份被人发现了端倪,否则,她怎么可能容得了绿腰在她面前撒野?!
“小姐,开始吧。”
一旁的穆蛟见到花楹望着夜笙的背影出神,眼底挂着笑,持了长剑,已走到花楹对面。
穆蛟是管家穆仓远房侄子,年纪跟夜笙相仿,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却练得一手绝佳的剑术,是以夜笙时常让穆仓陪着花楹练剑。
“好,开始。”
花楹擦了额上汗珠,手腕一抖,手中软剑迎了上去。
就算夜笙被怡宁的侍女绿腰叫走,花楹都只是难受了一下,想着次日便可以出府游玩,心情又大好起来。
这一夜,花楹都没怎么睡得好,抓着子规和五溪兴奋的讨论紫川城中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好玩的。
……
次日一早,花楹就起床准备妥当,顶着一对黑眼圈,急匆匆的就向夜笙所住的“问香院”奔去。
“笙哥哥…………”
娇柔甜美的声音满含愉悦的在宁静的小院中响起,却又突然嘎然而止。
“郡主。”
花楹对迎面而来,刚从问香院中出来的怡宁礼节性地行了个礼,身子往身边侧了侧,让出一条道来。
这大早晨的怡宁怎么会出现在夜笙的问香院中?
似乎是察觉到花楹的质疑,怡宁在花楹身前立定,素净的一张脸上,一双水杏眼显得有些夺目的清量,倒是比她母亲昭华公主看起来要楚楚动人许多。
无论五官还是脸型轮廓,怡宁都是那种清秀温婉型的少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书卷气,可能是因为她自幼多病,便养就了沉静的性子,她不懂武功,倒是琴棋书画一道上,极为有造诣,尤其是琴音,弹得很好听。
花楹偶尔路过烟雨阁时,听到过一两次,真是那种能够营造一种气氛来的琴音,引人入胜。
“三小姐一大早过来找世子爷?”
废话!问香院里只住了夜笙一个,她山长水远的,绕了几个院落过来,不是找夜笙,难道是来找梅树精的?
“郡主怎的一大早就从哥哥院中出来?”
花楹心中虽对怡宁极为看不惯,脸上还是装得云淡风轻。
怡宁与花楹年纪相仿,因为一直体弱多病,身高上比花楹矮了半个头,此时两人都不过十三岁左右的年岁,都梳着双鬟髻,风格却大不相同。
花楹是那种生命力特别旺盛的人,宛若开在那悬崖上的凌霄花,身上的美,也随着日子的推移,越发的张扬恣意。
怡宁则温婉如园中精心培育的红芍药,那份美,却是温文尔雅的,内敛的,寂静无声的。
迎上花楹质疑的目光,怡宁浅笑,“今日身子轻快了一些,天气又好,便出来散散心,路过梅园时,正好遇上世子爷在梅园中练剑。世子爷见我尚未用过早膳,便邀了我一道在问香院中用早膳。”
“哦,如此。”
她这是偶遇夜笙呢,还是故意一大早到梅园“散步”,谁又说得清?
花楹挑了挑眉,“郡主还是早点回烟雨阁中歇一歇罢,眼见日头要高了,别晒坏了。”
“那么,先告辞了。”
怡宁浅笑盈盈,别过花楹,领了绿腰穿过梅园而去。
花楹唇角抽了抽,这才闪入问香院的院门中。
两人的对话自然而然落入院中夜笙的耳中,听得花楹那轻快的脚步声,正在炼药的夜笙顺着声音向来人看去,瞬间,满目生辉。
在晨曦的照耀下,一身紫色衣裙的女子迈着灵动的步伐向他走来。阳光给那袅袅身影打上了一层光辉,微风浮动,那薄如蝉翼的衣裙随风飘扬,淡淡的清香顺着风带着少女迷人的香味扑上鼻翼。那纯真的笑容,更是汇聚着世上所有的色彩。
这一刻,夜笙的眼中只剩下那个慢慢走来的少女,周边的一切都化为虚影,秀丽的景色全都沦为背景。所有的美景,都及不上少女的一颦一笑。
好似有什么东西直直的向他的心撞去,想要落地生根,想要攻城掠地,想要吞噬他的所有情感。
这种感觉,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该死的,为什么对上她,他总是会不受控制的出现这种感觉,太危险了!
他不能受任何人所控,他便是那天上翱翔的孤鹰,这一生注定要孤单飘零一世。
花楹只觉得身上一寒,有些疑惑,她一向不怕寒暑,怎么会感觉到冷呢,正想着,耳畔就传来熟悉的男声:“怎么这么早?今日的功课做完了?”
啊,功课?雀跃的心被打断,花楹讨好的冲着夜笙一笑,低头绞着衣角小声道:“没有。”
看着花楹的样子,感觉心中莫名躁动渐渐恢复平静,夜笙眼中的复杂情愫慢慢褪去,人也恢复了往日模样。
“那就在此做完,做完之后再带你出府。”
冷冷的说完,夜笙丢给花楹一把宝剑,转而进了屋内。
花楹孩子气的嘟嘟嘴,摸摸鼻子。
什么人啊!在怡宁面前,就君子一般,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在她面前,不是呼来喝去的,就是一副冷眼相对,真是……
花楹狠狠剐了一眼那闪入屋内的俊逸身影,方才上前捡起宝剑,开始了每早必做的训练。
第48章 他若离开时,她会不会为他落一滴泪
照着夜笙所教剑法练了一阵,心中不忿渐渐平息下去,花楹倒是越练越精神。
直到夜笙再次从屋中出来,一袭墨色锦袍上有暗色繁复的流云纹饰。简洁而不掩华丽张扬的本色。
手中拎着一个包裹,那包裹也是黑色布料,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东西,却是鼓鼓囊囊的。
见花楹在院子里认真练剑,到是没有因为要出门而有片刻松散或者马虎,夜笙心情大好,唇角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
夜笙行至花楹面前,伸手一挥,已将花楹手中长剑收在了自己手中,“不是闹着出府么?走吧。”
听得夜笙的话,花楹粲然一笑,她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看看,这个人答应了她的事,总算还是做得了。
抬手擦掉额上汗珠,花楹瞄见了夜笙手中的黑色包裹。心中一阵狐疑,“这是要去哪里?”
“去了便知。”
夜笙并不打算就此揭开谜团,只是拎了包裹往外走去。
花楹见状,忙追了上去。
却见出得梅林,已有两匹高头大马等着了。
花楹识得那通体雪白的良驹,是夜笙的坐骑,另一匹枣红色的良驹,她在夜府后园子的马场里骑着溜达过几次,对她比较熟悉。
骑马出府的话,应该不是在城里转悠了。花楹想。
上次出府,夜笙带了她坐的马车。
夜笙跃上那白马,对花楹道:“动作迅速一点,否则到了那边,好戏都要散场了。”
“什么好戏?”
花楹瞬间被夜笙勾起兴致。早上见到怡宁郡主从问香院中出来的不快已经烟消云散。她也学着夜笙的样子,跃上枣红马背,端坐在马背之上,那日光散落在她的身上发间,竟似给她披了一层淡金色的霓裳。
夜笙眸光渐深,淡淡落在那端坐马背嫣然浅笑的少女身上。
不过十三岁的少女,身无二两肉。一张脸仅仅他的巴掌大,可就是这般小的一个丫头,却乱了他的心……
“走吧。”共吐宏亡。
也不待花楹反应过来,已策了马疾驰而去。
“笙哥哥,等等我呀!”
花楹见状,忙策了枣红马追上去。
两人两马往北疾驰而去。
此时,已是四月。春暖花开,出了紫川城之后,一路上都是各种各样的花树,倒是灿烂得很。
花楹紧随在夜笙之后,第一次出城,生怕跟丢了,根本就无心看沿途风景。
两人一路疾驰,差不多三个时辰之后,方到达一处悬崖边界。
夜笙停了马,端坐马上,掉转头来,笑着望向渐渐追过来的花楹,直到那一身浅粉色的身影跟自己仅数丈之远,方回头望向远处。
当花楹在夜笙身边停下马来时,顺着夜笙的目光望去,那原本因为三个时辰激烈驰骋而剧烈挑动的心。竟突然间舒展开来。
在她和夜笙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