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木-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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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呢?你想她吗?”
“你呢?想你爸妈吗?”
“……”
俩人相视一笑,已经在对方的眼睛里找到了答案。
藏起软弱与想念,我们快乐而坚强地长大。
吃过饭已经马上到了下午上课时间,校园里都是陆陆续续往教室赶的学生,盛桐手上的麻药还没有彻底散去,不过脚腕涂了药油之后好了很多,她执意要自己走,也不让杨景瑞扶,慢慢挪着步子,杨景瑞走在她身后,害怕她再摔倒,紧紧跟着。
“对了,我中午去给我们班主任帮忙,他负责咱们的校刊,听说那边需要一个画插画的同学,你想去吗?有补助,每个月底会直接打到饭卡里,这样你吃饭钱就省了。”杨景瑞突然想起这一茬。
“画插画?可以啊。”听说有补助,盛桐眼睛亮了,她停下脚步,等杨景瑞走到她身边,又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会画画?”
“……我…听白启说的。”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飞快地在脑海里找理由。
“白启?我跟白启说过我会画画吗?”盛桐怀疑起自己的记忆。
“说过,火车上!就是听他说的。”杨景瑞肯定的点点头。
盛桐其实并不在意这些:“哈哈,我都忘了。这个兼职我想做,不过,能选上我吗?”
“我去跟老师说,你没问题的。”他知道,盛桐的画那么好,一定没问题。
☆、第一卷(6)
原本5分钟就能走到的教学楼,盛桐艰难的拖着伤脚挪了十几分钟才走到教学楼下,杨景瑞几次要扶她,都被拒绝了,只好亦步亦趋地跟着。
到了教学楼下,盛桐和杨景瑞告别,抬起脚准备上楼,走平路时还好,上楼梯时伤脚完全不能承重,轻轻踩下地面都撕心裂肺的疼,此时马上要上课了,楼梯上都是急急慌慌的同学,盛桐右手伤着,只能用左手扶在左边栏杆上慢慢向上挪,这个时间点都是从右边上楼的学生,没几个下楼的,盛桐还在庆幸没挡到别人上下楼,就见有个男生抱着一沓作业火急火燎目不斜视地低头往楼下跑,正冲她的方向,男生速度太快,压根没注意此时正满头虚汗的盛桐,当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只听‘砰‘的一声,男生怀里抱的作业本稀里哗啦地迎头砸下来,冲击力太大,盛桐扶着栏杆的左手一松,脚下不稳,整个人仰面歪倒在楼梯上,顺着楼梯一咕噜滚了下去。
2班的教室紧邻楼梯,杨景瑞正在翻找课本,就听见班里前排一阵骚动,好几个同学跑去教室门口看热闹,班级一个小个子男生嚷嚷着‘有个女生从楼梯上滚下来了‘。他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不会这么巧吧,却已经直觉般地站起身冲出了教室。
盛桐蜷着身体倒在地上,她听到有人摇着她的胳膊喊’同学,同学‘,她张嘴想说话,却感觉到舌尖的一丝血腥气,什么也说不出来。摔下来的那一刻,大脑几乎是空白的,下一秒,就是疼,脚疼,手疼,嘴疼,太阳穴疼,全身都疼,眼前天旋地转。周围聚拢的人越来越多,有大声喊她的,有手足无措在旁边发呆的,有毛手毛脚想扶她起来的,可眩晕一阵阵向她袭来,她痛苦地闭上眼睛,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杨景瑞扒开仓皇的人群,见到一个男生正拽着盛桐的两只胳膊想把她背起来,中午刚包扎的伤口隐隐渗出血迹,盛桐脸色煞白闭着眼睛毫无知觉任人拉扯。一股无名的怒火瞬间从胸口腾起,杨景瑞大喝一声:“放下!别动!”
男生被这一声吼镇住了,放也不是收也不是,呆若木鸡地楞在原地。
当小护士看到杨景瑞抱着盛桐再一次出现在医务室门口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哎呦,我的个妈呀,这刚走不到半个小时怎么又回来了?这是怎么了?跟遭劫了似的!还晕过去了?赶紧,赶紧,快放下来!”
杨景瑞全程眉头紧锁地守在旁边,看谁都是一副杀气腾腾准备随时干架的眼神,直到医生检查了半天,淡定地对小护士说:“把脸上的擦伤给处理下,挂瓶糖水。”
“医生!怎么就挂瓶糖水?她都晕了!什么时候才能醒?”听着医生淡定的语气,杨景瑞更不淡定了。
“没什么事儿,就脸上这一点擦伤。晕倒是因为血糖低,营养不良,又猛地被撞倒,脑袋里供血不足。”
“……”
“医生,你的意思是她没事儿了?”刚才一路跟过来的男生弱弱的问。
医生点头,男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小护士进来给盛桐挂上葡萄糖,给她脸上的伤清洗消毒,再检查了一下盛桐手心的伤口,只是有些渗血,没有开线。
然后她对守在旁边的两个人说:“留一个人就行了,都杵在这儿干什么!她待会就醒了,没多大的事儿。”
俩男生都不说话,也不动,小护士摇摇头,转身出去了。
诊疗室里安静下来。
“你走吧,等她醒来,我送她回去。”杨景瑞冷着脸对男生说。
“那怎么行,是我把她撞倒的,我得看着她醒来,跟她道歉。”男生态度很坚定,刚才他准备背盛桐时,被杨景瑞吼住了,这会儿越想越不爽,心道:操!凭什么吼我,一路上摆臭脸,凭什么让我走,我偏不走!我们班那几个女生真是眼睛长屁股上了,整天犯花痴,我看这杨景瑞长得也就这么回事儿!
男生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很客气:“你是杨景瑞吧,今天谢了哈!”
杨景瑞点点头,没说话。
“我是顾屹,7班的,跟白启一个班。”
杨景瑞目光骤冷:“故意?你故意碰她的?”
顾屹被他的眼神激得一阵哆嗦,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说我叫顾屹,顾名思义的顾,屹立不倒的屹。”
“好名字!把人都撞晕了,自己还屹立不倒。”杨景瑞冷笑道。
顾屹尴尬地搓搓手:“刚刚太着急了,给老师送作业去,没注意。”
他见杨景瑞眼睛不离病床上的女生,忍不住好奇之心,问道:“你知道她之前就伤着了?怪不得不让我背她。”
“呵,你那是背人的架势?我当你逮鸡呢!”
“……”
顾屹见这人油盐不进,来来回回都在损人,干脆闭嘴了。
其实杨景瑞平时和陌生人说话还是客气的,虽说没什么好脸,但也不会处处刁难,只是当她看着盛桐脸上的尘土和水渍,眼角嘴角青紫的擦伤和血迹,就气不打一处来,不是气别人,而是气自己,为什么就心大的让盛桐自己上楼,哪怕在楼梯下面看着,等她上去了再走也不迟,怎么就就粗心大意地转身进了教室!这个叫顾屹的恰到好处的出现,成了不折不扣的出气筒。
明明有三个人的诊疗室,却出奇的安静,哪怕是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得清楚。在这沉默而无所事事的时间里,杨景瑞想明白一件事:在盛桐脚腕和手上的伤好之前,得照看她,不能再让她自己行动了。
他完美的跳过了一系列更复杂的问题,比如,凭什么要照看她?为什么想照看她?
我们都会遇到这样的时刻,不考虑目的,不细究原因,只是单纯的想做一件事,似乎做了就会心安,不做就是缺憾。
诊疗室里安静了近一小时,直到盛桐醒来。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上正在滴答的输液瓶,转了下眼珠,又看到一个正在打瞌睡的陌生男同学,再看向另一边,杨景瑞正盯着自己看。
盛桐眨眨眼,杨景瑞没反应,还盯着自己,一动不动。她心想:“这位不会是睁着眼睡觉吧?”
“咳~”盛桐清了清喉咙,才看见杨景瑞猛地一怔,回过神来。
“你醒了?”杨景瑞这一声太突然,把旁边打瞌睡的顾屹也叫醒了。
“我怎么了?我记得刚才从楼梯上摔下来。”盛桐回忆着。
“你摔下来摔晕了!医生说你血糖低!”顾屹忙不迭的抢答道。
见盛桐看向自己,顾屹继续说:“盛桐,不好意思,是我把你撞了,我跟你道歉,我是7班的,我叫顾屹,以后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来找我,我一定义不容辞。”
“哦,原来是你,没关系,你也是不小心。”盛桐冲他笑笑,相比于这个撞了她的陌生同学,她更好奇的是为什么杨景瑞也在,她看向杨景瑞,问:“你怎么在这儿?”
“……”这一句话把杨景瑞问呆了,他意识到这的确是个问题,心里琢磨:是啊,人不是我撞的,跟我没半毛钱关系,我怎么在这儿?我跟她什么关系?
没等杨景瑞想明白,顾屹又抢答了:“他送你过来的!”。
一天之内,隔了不到半个小时,被同一个人送了两回医务室,这下盛桐撞豆腐的心都有了。
“唉……”她叹了口气,眼神里写满无奈,对杨景瑞说,“对不起…麻烦你了…谢谢你!今天摔的太频繁了,我可能得去烧个香求个神!”
一直心里憋着气的杨景瑞被这句话逗乐了:“你到底是对不起我?还是麻烦我?还是谢谢我?还有,你不用烧香求神,好好吃饭就行。”
见盛桐一脸疑惑,他继续一本正经地说:“不是说小脑不发达容易摔跤么,你多吃点饭,让小脑再发育下。”
“哈哈哈哈哈~”盛桐没什么反应,顾屹先大笑起来,他没见过这么一脸严肃拐着弯损人的。
“你笑什么笑!你就不觉得你的神经递质有问题?没觉得传感缓慢?撞着人都刹不住车!”
“哈哈哈哈~”这次换盛桐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不光杨景瑞被她的笑脸感染,冷冽的眼神渐渐平和;一旁的顾屹也轻松起来,刚才没注意,此时他发现,这女孩笑的样子真好看,脸上的擦伤也掩盖不住精巧的五官和清澈的眉眼。
挂完点滴,盛桐手上的麻药已经散了,她自己穿好鞋子,左脚还是不能用力,顾屹没什么眼色,在旁边干站着,杨景瑞见状,弯腰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