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木-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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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说就算了,还有个问题,你长胡子了,胡子怎么刮的?我还没见过呢。”
杨景瑞睁开眼睛,果然!果然是生理启蒙老师!刚才那双大眼睛里完全是求知的渴望,那一顿摸是在把他当研究对象了。
最后,盛桐如愿以偿地见识了刮胡子的过程,杨景瑞把剃须刀递给她。
“喏,你试试!”
她接过剃须刀,紧张兮兮的,生怕锋利的刀刃把那张俊脸划伤,杨景瑞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三下五除二地搞定了。
“先涂泡沫,再这样刮,最后洗干净就行了,现在知道了吧?好奇姑娘?”
盛桐嘻笑着点点头:“嗯,知道了。还有个事儿……”
“打住,打住!丫头,你让我缓缓。”杨景瑞心里打起了鼓,丫头怎么变身好奇三千问了,这下又要问什么?
盛桐不管他,继续说:“你今天也不用去道馆,不如教我做饭吧,先教简单的。”
杨景瑞吃惊不小:“怎么突然要学做饭,现在不挺好么,想吃啥我给你做。”
盛桐很坚决:“我不管,我要学,教我!”
杨景瑞待她百般好,盛桐却想不出什么来回报这些好,尤其是早上看到那样疲惫的他,学校多少女孩子都把他当成相距遥远的只敢欣赏不敢靠近的梦中情人,而自己却每天平白无故地享受着他无微不至的关怀,她想,起码,要为他分担些什么。
杨景瑞想了想,反正这种非常时期也不能出门,不如就听丫头的,教她做饭好了,于是他答应下来。
“行!教!”
教她做什么呢?杨景瑞前思后想,突然眼前一亮,抬手打了个响指。
“丫头,我教你一个又简单又被广泛应用的……西红柿炒鸡蛋,拌上面条就是西红柿鸡蛋面,配上米饭又是一道菜,稍微修改一下就成了西红柿鸡蛋汤,正好适合你这种没进过厨房的,我要是不在了,你也能自己吃上饭。”
他说得太快,盛桐只听见那一句刺耳的‘我要是不在了‘,她猛的打了个冷战。
“瞎说什么,什么你不在了!呸呸呸!”
“哈哈哈,说秃噜嘴了,我要是不在家,不在家。”
杨景瑞给盛桐套上围裙,开始了他的西红柿炒鸡蛋教学,盛桐从没进过厨房,煤气也不知道怎么开,她很用心,特意拿了个小本,认真记着,从怎么开关煤气到怎么磕鸡蛋,一笔一画都记在本上。
杨景瑞站在她身后,把着她的手,耐心地教。
“切菜的时候要小心,菜刀垂直握紧,用左手摁着菜,右手拿菜刀切,不要图快,慢慢切,小心切到手。”
“炒锅要干,里面不能有水,打开火,倒油,不用太多,漫过锅底就行,一般等一分钟油就热了,你看它冒一点烟就是热了,好了,可以倒鸡蛋进去了,别害怕,离近点儿倒,这样才不会溅出来。”
盛桐把打好的鸡蛋液倒进锅里,刺啦一声,蛋液瞬间就膨胀成金黄的炒蛋。
“再把鸡蛋盛出来,放切好的西红柿。”
在杨景瑞的指导下,盛桐的西红柿炒蛋很快就出锅了,卖相很好,有模有样。
“蒸米饭很简单,一碗米两碗水,把米洗上两三遍,控干水,倒进电饭锅,咱俩吃饭这一碗米就刚好,再接两碗水倒进去,插上电,按钮拨到煮饭就行了,熟了它就自己调保温了。”
盛桐仔仔细细地盛了两碗水,小心翼翼地倒进锅里,比做化学实验还认真,生怕不符合水米比例。
杨景瑞看她一丝不苟的模样,忍不住偷笑。
一切准备完毕,杨景瑞脱掉围裙,拍拍手:“好了,教学完毕,怎么样?简单吧?”
“哎呀杨景瑞你别急,还没完呢……”
“嗯?还有什么?”
“还有西红柿鸡蛋面,西红柿鸡蛋汤……我不会煮面,汤也不会……”
“……”
午饭时间,饭菜上桌,杨景瑞坐在盛桐对面,双手合十,看着一桌饭菜,正儿八经地惊叹:“哇,今天吃的好丰盛,炒西红柿,炒鸡蛋,西红柿炒鸡蛋,西红柿鸡蛋汤,西红柿鸡蛋面,西红柿炒蛋盖饭……”
“瑞瑞~”盛桐催促着,“快尝尝!快尝尝!这可是我做的第一顿饭!”
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跟随着杨景瑞手里的筷子移动,满心欢喜地等着看杨景瑞尝到第一口的反应。
杨景瑞把一块西红柿放进嘴里,摆出一副认真品尝的模样,咽下嘴里的食物以后又故弄玄虚地闭嘴不言,急坏了对面的盛桐。
“喂~不好吃吗?”
看着面前的丫头从满心期待变得有些情绪低落,杨景瑞终于装不下去了,他放下手里的筷子,伸出双手捧起盛桐的脸,温柔地笑:“傻样!好吃,特别好吃,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西红柿炒鸡蛋!”
听到如此真诚的夸奖,盛桐顿时喜笑颜开,终于敢拿起筷子品尝自己的作品。
“哎~真的不错呀,瑞瑞快吃,多吃点。”
看着对面的杨景瑞吃她做的饭,盛桐才体会到每一次吃饭时杨景瑞的心情,是期待的,幸福的,开心的。
原来每一份用心而做的食物里,都是满满的爱意,他的心意,透过做菜的每一道细致的工序,透过最后端上桌的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温柔地传达给了她。
“瑞瑞~”
“嗯~怎么啦?”
“我爱你。”
“噗……咳咳……”杨景瑞被丫头突如其来的表白惊地呛住了,盛桐连忙递给他一杯水。
“怎么呛住了,快喝点水。”
缓过气儿来的杨景瑞注视着面前目光清澈认真的丫头,‘我爱你’三个字,他从来不敢对丫头说,他觉着这三个字对十几岁的他们而言,太重,沉甸甸的,若说出口,就像不识愁滋味的少年为赋新词强说愁一样,有些幼稚。
到底何为爱,他还无法去体会,如今丫头随口说出来,他只觉着肯定像杨云朵一样,是看什么电视剧学来的。
他敲了下盛桐的脑袋:“从哪儿学的台词~”
盛桐倒是颇为认真:“我说真的,我知道,你也爱我,你做给我的每道菜里,都有爱的味道,我感觉到了~”
杨景瑞寻思着,丫头真是不对劲,不仅变成了好奇三千问,还变身成了肉麻小天使,这话说得一套一套的,该怎么回她才不显得自己没文化?
却听到盛桐继续说:“我也想给你做饭吃,还想做些别的,能让你开心的,让你知道我的心意,可是我除了画画,别的都不太会做,你不要嫌我笨,我会慢慢学会的。”
这饭是没法好好吃下去了,丫头这么深情款款,杨景瑞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变身大灰狼了。
他目光里满是温柔:“丫头,过来~抱抱。”
盛桐站起身,走过去,杨景瑞也站起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下一步要做什么,她早已经学会了,踮起脚尖,靠近他,勾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闭上眼睛,舌尖轻触,津液交融,愈深情,愈浓烈。
情浓时,喘/息愈急,稍作分开,杨景瑞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丫头,你哪里笨?接吻这件事,学的又快又好。
☆、第一卷(42)
第47章
2003年发生的很多事盛桐都不记得了,他不记得非典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不记得夏天聒噪的知了声,也不记得哪一夜秋风冷雨潜入梦。
很正常,这一辈子,很多事我们都不会记得,常常回望过去,脑海里一片空白,不禁自问,那年那月,我们是否真的存在于世?
若仔细想,会有一些泛着老旧划痕的画面飘摇而来,又会欣慰,原来,还有那么多故事藏在记忆深处。
她记得甜甜沙沙的西瓜,用勺子挖着吃,杨景瑞总是和她抢,却从来都抢不过她;她记得杨景瑞喊‘丫头别动,你长白头发了,我帮你拔掉’,后来每天早晨都能喝到一碗补脑黑发的黑米核桃粥;她记得杨景瑞冲的红糖水总是出现得很及时,还有热乎乎的暖水袋;记得大雪天里,杨景瑞温暖的棉服口袋;记得杨景瑞又去打比赛,天气很热,对手很厉害,但他还是赢了;记得杨景瑞的小兄弟出生了,小不点皱巴巴的,完全看不出来和杨景瑞是亲兄弟;她记得的一切,都有杨景瑞的影子。
冬天又来,S市的大雪下得毫无悬念,飘飘扬扬就到了2004年,杨景瑞和盛桐已经是高三毕业班的学生,距离那场盛大的决战之日,也不到半年,高三开始,他们就终止了一切打工活动,盛桐钱盒子里的毛爷爷已经足够她度过高中生活,他们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在浩如烟海的模拟试卷里拼命向前,最后交出一个稳定的成绩。
2004的寒假来得特别早,盛桐记得很清楚,放假那天是星期四,刚刚好,是杨景瑞的生日。他们早晨到学校领了学生手册,考试成绩还不错,杨景瑞叫上了原来做校刊的一班人,一起出去过生日吃火锅。
几个人在高二结束后彻底卸任了校刊的工作,金格格和顾屹与他们不同班,经常见不到面,聚在一起有不少可聊的话题,当然最可聊的是当天的寿星和他的小丫头。
金格格先损他一通:“杨景瑞,等你的一顿饭,等得花儿都谢了!跟你家盛桐好的不学,就学会抠门了!”
顾屹跟风黑:“就是,欠了我们一年了,你知道我替你挡了多少危险吗?我们班女生成天跟我打听你的私人问题,我都骗人家说你俩是远房亲戚。”
“哎哎哎!你们俩就别损他了,今天大家能坐到一块儿不容易,说点好听的行不行。”自从被杨景瑞扯进吴毅那件事以后,白启就变了,性子突然沉稳到令人咋舌,那些过去损人的话,再没有从他的口中听到过。
金格格无法接受这样低调而沉稳的白启,原来抬杠拌嘴的搭档突然之间撂挑子不干了,她有一种独孤求败的寂寞感,于是,趁着这个机会又冲白启开腔了:“白启,我早想说你了,你到底是哪里不对了,怎么一夜之间变成和稀泥的居委会大妈了,白糟蹋了你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