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酷童话-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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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清风从远处的原野送来阵阵玛格丽特的香味，而，自由，我们却触摸不到。
阴谋
黎明的曙光还没有来临，但很快了。我拎着自己的长裙，踮起脚尖偷偷来到后院的马车房。拉车的两匹老马相对站立着，悠闲地咀嚼着草料，不时甩甩尾巴，悠然自得。
“拜托，我这么早起来容易吗？哎……”
我轻声嘀咕，绕到它们身后的马车边，七手八脚地爬上去。在满车还残留着几片软答答的菜叶的箩筐中找到一个足够大的躲进去，上面还用一个浅口的斗盖住。
这里可真够挤的啊。可是为了我完美的计划，我只好牺牲一次了。
经过我的勘察，每天能够自由进出城堡的只有补给物资的马车了。我藏在里面偷出去，采上一大束玛格丽特送给爱丽丝，虽然答应过她陪她去田野看玛格丽特，但目前的情势，她是不可能出来了，只好由我带玛格丽特去看她了。她一定会高兴吧！
然后，等马车载满蔬菜和水果、面粉等等生活必需品回来时，我就假装奉命出门办事，叫他们载我一块回去。我毕竟还顶着子爵的头衔呢，相信糊弄糊弄他们绰绰有余了吧！
想着想着，我兀自笑了，一边得意，一边打哈欠。不知不觉，我竟然睡着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在行进过程中一个颠簸，把我给颠醒了。我揉揉眼睛，发现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出了城堡，那么，我的计划成功了？
——耶！
我顶起斗顶，透过敞棚马车边，看着两边飞速后退的景物，心情说不出的畅快！
前面低低地传来两个车夫谈话的声音，虽然模糊，但也能听一个大概。
“计划完备了吗？”
“当然！”
“千万不要出现漏洞！我们决对不能失败！”
好像，有点不对劲，马车夫在赶车是闲谈应该聊这个吗？我赶紧竖起耳朵来，想弄个明白。
“伯爵对我们有恩，绝不能够看着他受这样的侮辱！这次一定要把他救出来！”
什么？泽西纳特吗？
“放心吧，我已经联系好了凯利克大人，计划万无一失……”
两个人一齐大笑起来，我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阴谋2
“我约好了凯利克大人在哈特伊尔的集市见面，我们会合后做好攻城准备，天一黑就趁着夜色开始行动！！这次要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哼，那个伯利伦来得鲁克莎尔伯爵的确不简单。竟然会想到假扮凯利克的人骗开城门……不过，要不是泽西纳特大人鬼迷心窍地要抓什么公主，我们也不会输的这么惨……”
“伯爵也是计划失策啊，本来想抓住那个爱丽丝公主要挟鲁克莎尔，没想到那个狡猾的家伙竟然料到他会有这一招，拿个假公主来骗我们……”
……
什么？
我的手抖了抖……心好像被狠狠挖掉一块，疼痛一阵一阵袭来，瞬间麻木了我的思绪，我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鲁克莎尔料到他有这么一招，才故意找来一个人假扮公主吗？？
（我回头看了凡一眼，他也正用他那明显装着极其复杂的情感的眼睛看向我。
“克利德，你的任务是留在我和比斯特的后方，带人保护莎丽文！”
他掳起我黑色的波浪长发，从怀中掏出一方干净的绢帕将它系起来，又特意替我戴起连帽斗逢的帽子，手指僵硬笨拙地将我的头发紧紧掖在里面。
……）
难道这一切，只是为了需要一个人出来牺牲吗？需要一个人出来代替公主成为被泽西纳特掠夺的目标？？
不，不会的，不会的！！！
凡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这样做，他虽然有一点严肃，有时候不太容易接近，可是，他是一个仁慈的温柔的人啊。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呢？
不，绝对不可能。我要相信他！
我正努力地进行着艰难的自我安慰，前方两个人的谈话，彻底叫我死了心。
“恩，听说鲁克莎尔和我们泽西纳特大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难怪他会对我们大人这么了解，只可惜，我们伯爵还是不够他狡猾，谁能想到他竟然敢将真的公主放进军队里……”
“的确出人意料，他让我们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一点，鲁克莎尔家族看来真的像传说的那样只为那个公主效忠啊，为确保公主登上王位，什么手段都使的出来……”
阴谋3
两人的谈话渐渐脱离正规，我沉浸在自身的巨大震惊和伤痛中，耳边像有悲凉的风吹过，将我带离了现场，进去一个残酷和悲哀的角落，那里叫人满心充满恐惧和绝望。
好像有什么正在我灵魂中死去……
好像有什么正在我内心中生成……
他骗我……他可以让我为了他忠诚献出生命，而从未问过我愿意与否。所谓朋友，竟然是用来牺牲的吗？啊，不，他好像也从来没有说过要当我是他的朋友吧？原来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吗？
难怪要克利德保护我，原来，这样做是为了要泽西纳特的人误以为我是“很重要”的人；原来，这样做是为了要用我引开泽西纳特的注意力；原来，这样做是为了让我代替他所要保护的，他珍贵的公主承受所有的危险……
他对我的温柔是因为愧疚吗？
仇恨……仇恨叫我怒火中烧……
我紧紧地咬着我的拳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到我的手背上，那里的骨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微微凸起……
越走路面越平坦，两边的喧闹声渐渐多了起来，好像从一个禁闭的瓶口迸发出的一样湍急。
好想叫他们住嘴，好像叫所有人都住嘴！
“……前面就是我们约定的地点，车怎么办？”
我一下子心都拎了起来，暂时忘却了仇恨和被欺骗的愤慨，开始意识到我自己正处于怎样的危险环境中。如果，叫他们发现我的话，一定会杀死我以防秘密泄露……
“停到老卢的草料棚好了，别叫凯利克大人等急了！”
“恩……”
两人谈话间，车子在曲折蜿蜒的狭窄街道中艰难前进。我暂时松了一口气，如果他们今天要用到马车的话，我一定会被发现的……
看样子，他们的到来对凯利克而言有必要的意义。可是，为什么呢？凯利克要向泽西纳特城堡发动攻击，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要“趁着夜色”，而且需要这样两个城堡原先的仆人的帮助呢？
马车在一处高大的房屋门前停下，那两个车夫先后跳下来同老卢打着招呼。看样子，他们是熟人，而且，那个老卢并不知道两人的不可告人的计划，还厌烦地发着牢骚。
但车子终于还是停进了老卢的草料棚，和老卢家的牲口栓在一起。
我屏住呼吸等待两人远去……终于，门被关上后，一切静止了，只有老马们咀嚼草料的声音和偶尔彼此抢草料发出的只有它们才懂的警告。
阴谋4
我平息砰砰乱跳的心，无助而伤心地靠在狭窄的箩筐壁上。先前的怒火消灭了不少，只剩下悲哀，为自己，也为这个世界……
为什么那么亲密的人可以好不犹豫地出卖我，我们虽然相识的时间不长，可是，我那么信任他们，想保护他们……为什么这样的人，却可以牺牲我，去达到他们自己的目的呢？让凯利克去吧，去攻打什么城堡吧，去杀死什么公主吧，一切都不关我的事……
我此刻孤独地盯着破箩筐的缝隙，感觉自己冰凉凉的心缓缓地流着血。
可是……
（他的眼中闪过更加复杂的感情，但这一次，痛楚的成分那么明显……然后，他突然奇怪地笑了，竟然调皮地冲我眨眨眼，好像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担心一样。）
难道这也是骗我的吗？
（“走开！”他厌烦地推开我，独自捧着自己的手轻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我彻底地呆住了。）
他说，（幸好你没事……）
我轻轻地抽泣，难道连这一句也是骗我的吗？凡？
不管怎样，我要他亲自回答我，我要亲自去问他，他是不是真的可以好不犹豫地为了他的公主牺牲掉我……
我打定主意，掀开头顶的盖子，小心翼翼地慢慢爬出来……
在我还没有问清楚他之前，我不准他死！
要“杀他们个措手不及”？怎么样才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呢？我突然想到我被泽西纳特绑架的那天，挟持我的人明明带着我朝着战场方向狂奔，但却远离战场毫无阻碍地将我带进城堡，我当时就觉得特别奇怪……难道，是城堡还有着一条不为人知的秘密通道？
所以，他们才会这么信心满满地杀回城堡吗？才会不用担心泽西纳特在我们手上吗？那么他们一定会先在这之前用这条秘密通道把泽西纳特他们偷渡出来了？到时候凯利克可以有几千几万种攻城方法——都是做幌子的，暗地里只要在战争正酣时派一队人从秘密通道里进去，城堡就不攻自破了！
怎么办？要先想办法在战争开始之前通知他们啊！
安德烈斯的出现
战争天黑才进行，应该是他们需要足够的时间来偷渡泽西纳特吧。将一个大家都认识的“明星”搞出来，要避人耳目，夜色的确是最好的帮手。
我偷偷推开草料棚的门，确定没有危险后，成功地溜了出去。
一获自由，我变不要命地逃离现场，以免被人发现我和此事的关联。
要回城堡，我需要一匹好马。啊！对啊，刚刚只顾着逃跑，忘记顺便偷一匹马了。我正懊悔着，转念一想，那种老马速度极慢，绝对不是理想选择，于是满街找起骏马来。
转着转着，我跌跌撞撞地从人群中挤到了生意最红火的铁匠街来。在这样的乱世，不是自保就是征伐，武器是必不可少的朋友，不管你是恨它还是怕它。
通街都是铁匠铺，自然少不了铁匠和光临铁匠铺的人。他们大多是农夫和游侠，偶有作买卖的外国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