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酷童话-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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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爱丽斯,从今往后会代替凡誓死保护你!
“谁?”
夜已降临,黑夜浓稠的如同浆汁。长剑上的冰铁泛着冷光,随着摆动滑至剑尖。两个粗重的呼吸声。举盾的手弓起警惕地摆出进攻的姿势。
从黑色的披风里伸出两只细瘦的手臂揭去头上的帽子,我抬眼仔细地打量眼前的两个士兵。
“莎丽文*瓦滋。”
银灰色的头盔闪了闪,两人对望了一眼,似乎有点不知所措。
我此刻正处再要见到她的激动中,有点不耐烦于他们的警惕。
“我要见公主!”
他们略有为难,低声商量了一下,走上前来,正待开口,一个熟悉的激动的声音响起,由远及近。。
“莎丽文小姐!”
是卡洛斯!他还活着!我很高兴听到他熟悉的声音,也高兴他没有叫我子爵小姐。
卡洛斯很快迎上来伸手扶我下马。我蹬着马镫,勉强战立。我的下肢早已麻木,动作僵硬而缓慢。血液流动的感觉又酥又麻,难受得让我的双腿禁不住微微颤抖。卡洛斯修长的双手僵在空中。我低头一看,披风下面我的双腿从白色的睡袍裙边中露出,苍白的有点晃眼。
我低咒一声,趁他还没反应过来迅速跳下马,整理好衣服。没办法,走的太急了,也没有人会在马棚特意为准备逃跑的我准备好上侧鞍的马啊!
“卡洛斯……你还活着!太好了!……爱丽斯殿下在吗?”
“呃……是的……”
他的声音略微有些不自然。
“我现在要见她,可以吗?”
我一边说一边早已拔脚向里面走去,没有理会身后的卡洛斯是不是跟上了。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阻拦,我直接把斗逢脱了下来扔在地上。宫殿内灯火通明,我散着的黑色长发略显凌乱,身上穿着那件宫廷式的白色蕾丝睡袍,脖子上的绷带散乱地围着,凝固的血液将它和我的伤口结在一起,已经成了褐红色,如同大片大片的蝴蝶花纹。
我在过路的宫女们一个个惊讶的注视中穿梭。在宫殿中,除了公主外没有人可以这样穿着睡衣四处走动,那是极不礼貌的行为。当然,相信也没有那位公主会这么不顾形象。但我管不了,我只想见到爱丽斯,马上!我想看到她那熟悉的阳光一样的笑脸。
只要让我见到她!
决裂3
“莎丽文子爵小姐!”
一个侍卫拦住了我,正是那天卢卡斯特派来接爱丽丝的那批人的头领,没想到他还认得我。
“公主殿下呢?我要见她!”
“您不能见她,殿下已经就寝了。”
我心理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我,怎么会这么容易就逃了出来,从一个恶魔的手心?
(她和你的忠诚是同等的吗?如罂粟和乳香混合的迷香仿佛有催眠一样的魔力,叫人迷惑。安德列斯的声音弥漫在空气中像雾气一样。)
不,不,我不能胡思乱想,一切等见到爱丽丝在说。
那人见我发着呆,慢慢的松懈了下来。看着我痛楚的神情,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他张了张嘴……也许是想要安慰我。不过,我没有给他机会,腰一弯,迅速从他腋下钻了过去。
“等一下……”
我怎么可能真的会等一下呢?
没有理会他的呼叫,我迅速奔向里间最华丽的大房间。
破门而入,我见到已经“就寝”的爱丽斯。
她一样穿着一件宫廷式的华美长袍,阳光一样金黄的头发打着卷发垂下,一丝不乱,她回过头,让我看到那张一直期盼的脸,依旧惊人的美,只是略憔悴和消瘦。
“沙丽文?”
有冰冷的液体从我眼中滑落,在眼眶中蓄了已久的眼泪终于流下来。那种在敌人面前不敢轻易流露的脆弱标志,在朋友面前无需隐藏。
“我回来了!”嘴角肌肉如同生铁铸就的,我拼命地扯动坚硬的脸,露出一个笑容:“我回来了!爱丽斯!”
我拥抱她,紧紧地,后然放松,怕伤害到她那单薄消瘦的身体,我的鼻头在她肩上闻着甜美宁静的香气,我的朋友,我唯一剩下的温暖。她的身体僵硬,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依旧处于震惊中还未回过神来。
“凡……”我吸了一口气,放开她,还是决定告诉她:“凡……已经……死了!”
“是么?”她的眼中没有焦距,看着虚空中的某种东西,呆滞的,好象没有知觉的洋娃娃一样麻木。
“我知道,”她说,不看我,自顾自的说:“从他离开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不会回来了!”
决裂4(叛徒)
声音寂静得如同呢喃,她在我眼前模糊,带着令人心疼的忧伤。
“爱丽斯!”
她的摸样让我心都碎了,从看到凡和同伴们的尸体到现在,爱丽斯的摸样才最让我心疼。
“我曾请求他……不要去!对不起……莎丽文,我曾请求他不要去……”
我突然镇定了下来,宁静地,仿佛天地在这一刻都凝固了,停下来听她述说,说出最残酷的话。我突然有一点害怕,害怕这样说着陌生话的她。
“他一直以来,只保护着我,只保护着我……他照顾着我,无微不至,难道只因为我是公主……算只是这样,我也……”
她终于哭了,不停反复的说着。
“可是,莎丽文,我请求他不要去。说这是不必要的冒险……他却执意要去救你,凡,他不顾我的请求和命令,一定要去救你!”
她苦笑,冷冷的,周身发出寒冷的气息。上帝,我开始发颤了,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
别说了,爱丽斯!我害怕!我抱成一团,心中呐喊着,却一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看着她,看着她。……
正在做多么残忍的事!
终于,她恢复了一丝理智,似乎意识到刚刚说了什么,呆了半响,她终于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覆盖了眼睛里就要蔓延的晶莹泪滴,疲惫地抬了抬手:“你……先下去休息吧,沙丽文小姐。”
沙丽文……小姐?
仿佛无意之中说出……
“你……叫我……什么?”
是我听错了!是我听错了,爱丽斯她搞错了吧。我是莎丽文啊,我是她的……最重要的朋友啊!
她也抬头,惊愕地看向我,满眼愧疚。
正在这时,巴特瓦尔带兵闯入了,后面还跟着他老爸卢卡斯特。
“殿下,您没事吧?快点,把这个叛徒抓起来!”
叛徒?
“爱丽斯,”我回过头:“你也是……这么看我的吗?”
决裂5(交换条件)
我的脸,像水洗过一样湿。我为此付出了我全家人的生命,为了我们的友谊,我牺牲了我父母……那最后无言的凝视,那永恒的孤独,那温热的血泊……换来的,只是……这两个字吗?
绝望与疼痛紧紧地扼住我的咽喉,我仿佛做最后一次挣扎一样,拼命地露出一个必胜的自信的笑。看着她,拼命地要在模糊中看清她的脸,找到一丝信任,哪怕一丝也好啊!
求你了,别对我这么……残忍。
“那么……”沉重的声音响起,卢卡斯特举手,阻止正在大声呦喝的士兵们动手的儿子;走到我面前,严肃地看着我,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不屑:“莎丽文*瓦滋小姐,为什么,只有您一个人活着回来了?是什么样的原因,使安德烈斯有杀你?”
什么原因?
什么样的原因没有让安德烈斯杀我?这个人人皆知的残酷的恶魔,对待敌人比魔鬼更可怕的冷血王子为什么没有杀我?
接近完美的五官轮廓,如同天使一样温柔而谦恭的笑,罂粟一样危险又让人迷恋的气息,还有那风清云淡的,似礼节又似缠绵的亲吻……
冷酷时毫不留情,嗜血的表情如同雕塑一样冰冷坚硬,即使微笑也是半勾嘴角,挂着一丝嘲讽、放荡不羁。像他这样可以真正称得上恶魔的人,又为什么会放过我呢?
但是,我能乞求一个魔鬼不可能的渺茫怜悯,也不能乞求一个魔鬼的爱情啊……呵呵……我真是一个傻瓜,愚蠢之至的女人啊。轻易就被他玩弄与股掌之间……这一切难道不是他的阴谋吗?故意放我走,让我回来亲眼见证这一切。没有他的命令,我怎么可能轻易逃脱?
四周都是嘲讽的眼色,所有的一切都在朝我咧嘴笑,不怀好意的笑。
难道不是他要我回来看这一切的吗?
“你用什么作为交换条件的,莎丽文小姐?”
“我父母的生命……”我笑了笑,一边说一边动手脱下手脘上的水晶手链。但这个动作大概被高度戒备着的士兵理解为行刺了,他们一拥而上,反剪了我的双手。我那黑色的长卷发搭拉在身后,一个士兵粗鲁地拽我的手时,无意中抓到了它,我的脑袋被扯得向后一抬;脖子上有一股被撕裂了般的巨痛。
惊呼声四起,我的口中再次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士兵们放开了我,我身上并没有任何兵器。我跌坐在地上,胸前的白衣在这一波严重的拉扯中被脖子上流下的血染红了一大片。我捂着脖子,冰冷的笑了。爱丽丝想要走过来,被卢卡斯特拦住了。她张了张嘴,但还是一个字也没说,只是眼睛亮亮的,聚满了水气。
决裂6(决定)
身上的痛楚并不怎么难过,相反的,仿佛为心中的忧伤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像那不停涌出的鲜血一样涌出来……
我期盼着它能流光,不管是鲜血还是忧伤,然后,让我离开这可悲的生命吧。
我用另一只手檫干净脸上凌乱的泪痕,举起手中的水晶,利用着这最后一点感情,报复似的对她露出灿烂的微笑。
“爱丽丝,还给你……”
她的脸一下子变的惨白。
“这个太贵重了,在我以后的旅途中,它会为我引来劫匪的。”
我像开着一个颇为有趣的玩笑似的开心的笑着。她呆呆地站着,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中闪烁着泪光。
有那么一瞬,我心里闪过一丝自责和愧疚,但更多的是报复后的得意。看吧,这个公主,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