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物-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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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
「我说,妳别想了,呵。」柏森笑着说,「是我太急了,不是妳的问题啊!不要想得太多。」
说着,像要安慰吴彤,柏森又补充,「妳有感觉的,对吧!」
吴彤不发一语,沉默的洗完澡。
「说说妳的朋友。」柏森一边用精油按摩肌肉,一边问站在画布前构思的吴彤。
「李时晴跟唐湘颖。」
「有烫大波浪、旁分的是哪一个?」柏森捏着小腿,看着吴彤静止的背影问。
「湘颖。」
「她是怎么样的人啊?总觉得,彤,妳很容易吸引跟妳个性不一样的人做朋友哦!」
「有吗?」吴彤茫然的回头,感觉构图这种机械化的动作做久了,有点太单一,眼睛跟脑袋都像腻了一样,想找点别的事情做,「湘颖很规矩。」
「看不出来,呵。」柏森仰头看吴彤,她站在自己身后正拍掉手上的炭粉,想帮柏森按摩,「她的素描很好哦!嗯…所以是个乖乖牌囉?」
「嗯。」应一声,代表肯定回答,吴彤看到柏森任由她按压肩颈,象是温驯的小动物一样窝在她的怀理,恍惚方才浴室里头那妩媚的女人是海市蜃楼似的。
「妳有在看?」
吴彤想了想,原来柏森有在注意同学们的素描啊?
「我大部份的时间在看妳画图,妳困扰的样子真可爱,呵,而且…而且我喜欢妳看我。」柏森坏笑着说,仰头想亲吴彤的下巴,「不过啊!妳那朋友,素描底子蛮好的,比例抓得不错。」
「湘颖从小学画。」
一定的嘛!有点天份,加上自幼培养,能不强吗?
「湘颖。」柏森字正腔圆地念一遍,抿着嘴笑,「彤,妳们很要好吗?」
吴彤正要平淡的回答「很好」,突然意识到柏森这问句的突兀,明明吴彤是把李时晴跟唐湘颖放在同一个水平线上,都是很要好的朋友,柏森的问句却象是针对唐湘颖似的。
吴彤突然理解到,今天柏森把姿势越摆越刁钻,到最后直接针对唐湘颖的视角摆难画的姿势的用意。
「是朋友。」吴彤说,感觉到自己嘴角的笑意在扩散,「妳吃醋?」
柏森呵呵笑着往吴彤怀里蹭了蹭。
「我以为,妳想整我。」吴彤说,看到柏森露出恶作剧成功的淘气笑容,愤慨的加重手上揉捏的力道。
「刚开始要整妳,呵呵,不过…哎!痛!」柏森用无辜的眼神看吴彤,「妳生气啦!会讨厌我爱吃醋吗?」
吴彤摇头,不讨厌。
其实如果是因为吃醋,吴彤会在心里暗自高兴,原来柏森也会吃醋啊!这让吴彤感觉不这么自卑,多少也让吴彤安定下来:她在柏森心里的确是有份量的。 呵,那这堂素描课就扯平了。
「我喜欢。」
吴彤轻声地说。
「怪人。就说妳怪,还怀疑我。」柏森笑着说,彷彿在指控吴彤不相信她。
她吃醋的样子,很可爱呢!
吴彤想着,反常的脸上笑意不减。柏森看着吴彤的神情,又轻轻闭上眼,只享受两个人一起的时光,无论时间是怎么消磨。安定的幸福,这么久以来都是求之不得的东西,这一刻是如此的珍贵。
反正看到吴彤的眼神,比她的言语说得还要多,就象是一切的证明,柏森让本来的疑问就随风逝去。
「妳把她当朋友,那她呢?」
☆、16
吴彤并不想回宿舍,柏森家需要什么有什么,要空间有空间、要用具有用具,而且柏森并不在意吴彤使用,上次吴彤忘了盖一条水彩颜料,导致后来要用时几乎挤不出来,柏森只是大笑着用指甲掐那管颜料,告诉吴彤:「反正我讨厌水彩,而且那个玫瑰红(Permanent Rose)的颜料只有英文名字好听,其实一点都不实用啊!」
可惜,作业还是要做,那些大大小小的纸卷、画布,如果每一个都要带上公交车,那就太麻烦了。
吴彤偶尔回宿舍睡,觉得夜里似乎冷了,冷很多。
她用简单的三言两语打发刘苡晨的质问,「画系展。」这个答案听腻之后,刘苡晨索性也不再问了。设计系的室友会略带歉意的借吴彤的椅子放东西,吴彤耸了耸肩答应。好像她就是窗外的风景,其实究竟存在不存在,对她们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那天吴彤用平常的、缓慢的调子画她一幅油画的作业,画着画着,她又想起了Mandy的话。柏森不在身边,镇不住她的太多胡思乱想。
「森森是大众情人,每一个人的女人。」
想着想着,吴彤发现自己的思想像走入了死胡同,再也不肯绕出来。
她并不喜欢自我折磨,于是丢下那油画(所幸油画干的慢、而且可以一直改),匆忙跑进图书馆,找了台计算机搜寻White Lies。
没有,只有Facebook的专业,资料少得可怜,但有一个住址。
于是吴彤独自一个人,又回到White Lies。在走下那道楼梯前,吴彤深吸了口气,瞪着黄光在木头色阶梯上诡谲的光晕,她木然地前进。
「嗨!」Mandy站在吧台,旁边是K,显然还没过十一点,两个人都还在。
「一样啤酒吗?」K亲切地问。
吴彤愣了几秒。
「不,日出。」
Mandy面无表情的抬头看了K一眼,转头继续忙她的。
「森森今天没有一起?」K问。
吴彤摇头。
「她知道妳来吗?」Mandy转头问。
摇头。
吴彤坐到台前,想办法把眼前的K还有这间White Lies跟脑中的信息做联结,这个地方曾是柏森的避风港,她唯一的栖息处。
「妳一个人来,似乎没这么安全。」Mandy送上饮料时说,「妳该是很多人眼中一块鲜美的肥肉,这里豺狼很多。」
吴彤似懂非懂地听,耳朵汲取的关键字还不够。
「我不胖。」
Mandy哈哈大笑起来,「妳一个人来,应该不是因为口渴吧?」她说着扬起一边眉毛,「因为孤独寂寞?」
对,理由呢?少了李时晴或是柏森,没有人会猜她的心思、帮她解释一切。
吴彤只是摇了摇头。
「嘿!彤!」一个人影晃进吴彤的视线,明明很陌生却把吴彤的名字叫得异常亲密,「又一个人喝闷酒了,不要担心,我们今天不会再错过了!」
「机车。」Mandy淡淡的打招呼,好像不乐见机车的出现。
「森森不在吧?」机车象是要确认什么似的。
「嗯,等一下就会到了。」Mandy说完又讽刺的笑着补充,「他妈的,妳想现在夹着尾巴逃、还是在她面前落荒而逃,呵,选一个,反正迟早要滚。」机车闷闷的拿过她递出的酒杯,可惜似的跟吴彤说了再见。
「为什么撒谎?」吴彤问Mandy。
Mandy哼了一声,「妳不适合这里,即使妳不透漏半点自己,妳还是没有自我保护的能力。」
「嗯。」
吴彤同意,可以的话她也并不想出现在这里。
「机车在怕什么?」
「森森的魅力,」Mandy收走了吴彤只喝一半的日出,「那是一种让人又爱又怕的东西,机车急着逃开她,呵,因为她没办法掩饰自己有多想要她。」
Mandy想了想,眼神锐利的像豹,看了吴彤一会儿,才终于决定说出那故事。
「机车…她只是个孩子,她比妳大两岁,可是心智年龄还像国中生,在夜里佯装的很成熟,森森一眼就看穿了她,哈哈,屁蛋小孩,这家伙森森是不可能碰的…」
Mandy伸手拢过鲜红的发,奇怪的,她看起来一点都不突兀,反而因为那大胆的色调,加强了她富有性格的五官、那强烈的形象,吴彤隐隐地感觉到,Mandy跟别人讲话不会这么温和、这么留情面,也许是因为柏森,她才对自己这样友善。
吴彤不会否认,尽管她鲁莽地跑来White Lies,面对Mandy时她确实是害怕她的,但柏森的过去,吴彤需要知道更多。
Mandy看出来了。
「妳有任何问题,都该问森森本人。」Mandy说着给了吴彤一杯白开水,眼神锐利的停留在吴彤脸上,「如果妳要问的话,冲掉嘴巴里酒精的味道,森森什么都闻得出来。」
「彤,好晚。」
柏森睡眼惺忪的开门,她穿着那件当做睡衣的T恤跟绵短裤。显然在吴彤离开White Lies之后,又多花了太多时间找到柏森家。
「有人跟妳说过吗?彤,妳身上松节油的气味混着酒味还真性感。」
Mandy的确没有说错,见面不到三十秒,柏森已经可以凭着嗅觉把吴彤晚上的行程讲出来了!
「我去了White Lies。」吴彤承认。
柏森忧伤地笑着叹了口气,退一步让吴彤进门。
「是我的错,呵,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柏森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那是个不重要的细节,但缺了一大块还是不大完整。」
「我太在乎。」吴彤想了想说,「不讲也没关系。」
这是肺腑之言,看到柏森的挣扎后,吴彤想到,如果回忆真的是痛苦的,那她为什么要强迫柏森倒带?
「彤,我习惯了从家里绕路去White Lies,因为长久以来,为了唬弄那些喝醉酒的人们。」柏森抬头看着黑暗的天花板,说着,「妳要听我最坦白的事实,我就不隐瞒了。」
吴彤这一刻害怕起来,才理解到自己之所以去了White Lies却没有来找柏森,原来自己也并不想从柏森口中得到恐怖的事实。
有些事情是想也想不到,但程度却可以猜得到的。
「以前那个比喻叫什么?『公交车』吗?」柏森扭着唇笑,笑得很讽刺、很凄凉,她找了张椅子坐下,收起双腿环抱住膝,眼睛看着吴彤脚背的方向,「我印象是『公交车』,呵,人人上。」
真的,吴彤不在乎人家是用什么在比喻。
她后悔自己丢下画笔不顾一切的跑出去,更不该喝那杯日出,刺探总是不对,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听柏森用嘲弄的语气像事不关己的旁人般嘲讽自己的过去。
「我睡过…White 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