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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藏原密码-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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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送了份最后的礼物?久美胡思乱想着,她很想到刺鹫住的帐篷里去瞧瞧他,可是跟着便想到了铁下巴的那副冰冷的眼神和他手里的鞭子,这令她望而却步。姑娘倒是不怕铁下巴打她,而是怕铁下巴打刺鹫。

可不管怎么说,总得去谢谢人家,毕竟人家送来了礼物。这是草原上的规矩,别人送来了奶子,你就得还回去打糌粑。前是礼,后是账。

这天傍晚,久美终于鼓起了勇气,来到刺鹫的帐篷后面。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是为了想说一句谢谢吗?她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想瞧瞧他身上的伤好了没有。

来到刺鹫的住处,久美一直躲在帐篷的后面,刺鹫家的藏狗识得她,过来在她脚上嗅了几下便无声地跑开了,一声也没吠。帐篷中还亮着青油灯光,铁下巴正在里面操着粗大的嗓子在朝刺鹫大声咆哮着,咆哮声句句清晰入耳。他每呼喝一声,久美的心便激烈地跳动一下。

“你的狼皮拿去送给那一位头人家的姑娘了是不是?”

“我想送谁就送谁,那是我猎来的,是属于我的东西,你管不上!”

“倔驴子,小小的年纪,也知道把第一次的猎物拿去送给心上的姑娘了。”

“你胡说!”刺鹫竭力狡辩着。

“我胡说?瞧瞧你那副德行,没送的话你脸红什么?”

“我没红!”刺鹫据理力争,只是他的嗓音还有些哑,明显体力虚弱。

“叫你嘴硬,不上道的牲口!”

久美听得刺鹫在讲故事时说过草原猎手的习俗,每一个青年猎人猎到自己最宝贵的第一次的猎物,总是拿去送给他心爱的姑娘,以表示自己的情意,希望以后姑娘的芳心能像这第一次的猎物一样永远属于自己。这时她听到铁下巴这般盘问刺鹫,小小的脸蛋儿红了,心中感到了一股暖意。她知道刺鹫是处处护着她的。他们二人年纪都还小,不知道真正的恋爱是什么,但隐隐约约地也尝到了些滋味很甜蜜,也有些痛苦。

“你看看你,一身贱骨头,一双鞋只穿半年就磨了好几个大洞。我本来打算用这副皮子去换几个钱给你做双靴子的,可你倒好,把好端端的一副皮子拿去送人了。你肯定是拿去送给了那个头人家的女儿了,是不是?”

“不是!”文人小说下载

“好,你不说是不是?瞧着吧,是你的骨头硬,还是你阿爸的鞭子硬?”

只听得“刷刷”几下,热布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了刺鹫的背上、腿上。

像很多草原上的粗人一样,铁下巴热布一直认为鞭子下才能产生强悍的好汉子,管教儿子不必用温柔的法子。他祖父这样鞭打他的父亲,他的父亲这样鞭打他自己,他自己又这样鞭打儿子。草原上的男人们就是这样,一代又一代,没有改变。父子之爱并不因此减弱。男儿汉对付男儿汉,在朋友是拳头和鞭子,在敌人便是短刀和长剑。但在帐篷外的久美听来,每一鞭都如同抽在她的身上一般痛楚,热布每抽一鞭子,久美的身体便颤抖一下。

刺鹫虽然年纪小,可向来嘴硬,从来不会讨好谁,此时更不打算向父亲做出任何妥协,他只是咬着牙关硬扛着,不吭也不叫。热布起初只是希望给儿子一个警告,下手不算狠,等儿子张口讨饶了就顺势下了台阶,可这会儿两个人都较上劲了,儿子不软,做父亲的自然不好下台。两人僵持着,就好像两张绷开的硬弓。热布被儿子给激怒了,鞭子抽得一鞭比一鞭狠。

老这么下去可不是个办法,刺鹫会被打死的。久美再也忍不住了,起身冲进帐篷和铁下巴展开理论。

“住手,你不要打他,要打就打我吧。”

“你给我躲开,不要以为你是头人的女儿我就不敢抽你!”热布见久美突然闯了进来吃了一惊,继而吓唬她道。

“我敢进来就不怕你抽我。”

“好,我就看看你这千户头人家的丫头皮有多硬。”说着热布扬起了手中的鞭子,此时刺鹫已经扑了过来,他像头猎犬一样欲夺下父亲的“凶器”,两人纠缠在了一起。

“刺鹫你走开,让他打!”久美上前拉开了刺鹫,然后用手指着热布,“告诉你,以后不要随便耍嘴皮子,不要老是千户头人长、千户头人短的,我阿爸做头人那是草原牧人都心服口服的,可你没那个命。再说了,即便我阿爸是个下等人,你也照样没能耐打败他。我阿爸可是玉树草原上出了名的双刀手,双手使刀能力敌四人。你行吗?你就知道打儿子,欺负小孩子!怎么,你手抖什么?是不是害怕了?”

“你……”热布被久美呵斥得有些语塞,他不能容忍一个黄毛丫头对自己的声誉做出侮辱。

“告诉你,刺鹫已经送了我一只火焰鸟,那是他真正的第一个猎物,是我亲眼看见的,我没有拿他的狼皮。你听着,我要做他的太阳,照亮他,给他温暖。而不像你,整天拉着个铁脸,简直就是漫天的乌云疙瘩!”

“你敢教训我,看我不抽死你。”热布的鞭子再度扬起,这时门外的藏狗闻声跑了进来,咆哮着,死死扯住热布的裤脚不放,藏狗发起威风来力道十足,扯得热布东倒西歪。

“连你这个畜生都帮着她。”热布起脚狠狠地踢着藏狗的脑袋,可狗儿越发用劲地扯拉着主人,那倔强的架势比起刺鹫和久美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阿哥,你背上还疼吗?不要怕,今后我做你的太阳温暖你。”

面对久美的问询和抚摩,刺鹫起初咬着牙硬忍。

狗儿看着主人出去了,才上前挤到了久美和刺鹫中间,调皮地摆动尾巴庆祝胜利。

第十四章 草原现推让

两人骑着一匹马驰骋在草原上,刺鹫狂放的吼叫和久美的尖叫惊得远处黑色的牦牛群涌动了,奔腾了。美丽的高山草原碧绿碧绿的,黑色的牦牛群在这绿色的草原上奔驰着,没人拦得住它们。

云雾缭绕的远山,似乎是一位圣者正向牧人捧出洁白的哈达。刺鹫骑在马背上,威武得就像刚刚加冕的大王。当刺鹫环抱久美扬鞭闯进大草原的怀抱时,天地陡然间变宽了。一切都轻松了,一切都自由了,一切都解脱了。生机勃勃的草原似乎能容纳一切,吸收一切,而又萌生一切,美化一切。只要刺鹫驱马在这草原上风驰电掣的时候,精神和情感便被净化了,烦忧和苦恼便从牧鞭上抖落了,两人也就成了玉树草原的一部分了。

跑了很久,马乏了,人也跳下来歇息。两个人并坐在一起,抬头看着同一片天空。

“这些天为什么不见你出来?”久美关切地问。

“我打狼的时候受伤了!”

“你不怕狼咬死你啊?”

“就它那两下子,我才不怕呢!不过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前些日子我看见一个长发鬼……”

“我也有个秘密要告诉你!”一听说刺鹫有长发鬼,久美也兴奋地打断他说道。

“还是你先说吧!我说出来怕吓死你!”

“哼,我说出来才吓死你呢!我奶妈说措毛家里养着推让呢!”

“啥?啥是推让?”

“连这个都不知道。你没见过阿旺叔家里挂的那幅画吗?就是那手持一把大刀的猴子的画,猴子脚踩着一个长发的男孩,那长发鬼就是推让,是个邪鬼!”

“啊?我怎么没见过?”

“你当然没见过,除非……除非你去看过措毛了,说,有没有?有没有?”久美得势不饶人。

“当然没有啊!从来没有。绿度母在上!我发誓!”刺鹫信誓旦旦地说。

久美打量着刺鹫,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你没有去看她就好。我有句话想告诉你。其实那张狼皮……”

“说吧什么话?狼皮怎么了?”

“没……没什么。”久美好几次欲言又止。

“哎呀,你真烦!说起话来就好比懒婆娘的裹脚,又臭又长,有什么话你就痛痛快快地说。”

“不说了,你都骂我是懒婆娘呢!”

“真的吗?那给我闻闻懒婆娘的裹脚吧。”刺鹫说着动起手来,他不顾久美的反抗脱下了她的靴子,将姑娘的绸袜褪到了脚踝,一只手捧起玉腿凑近鼻子闻了起来,还不时惬意地大口呼吸着,好像呼吸的是甘露芬香一样。

“放开我,你这个癞皮狗。”久美用力捶打着刺鹫,可拳头好像打在墙壁上一样。她看着癞皮狗呆呆地呼吸,如痴如醉地呼吸,有几次都觉得眩晕。

好不容易久美才推开脸红脖子粗的刺鹫,红着脸慢腾腾地穿上袜子和靴子。刺鹫呆呆地看着她,眼神里存着异样的光芒。

“放开我,说正事呢。我奶妈说了,措毛家里一定养着推让呢,叫我以后从她家门前过的时候都要绕得远远的!你也千万不要到她家里去!那幅画可恐怖了。一只面目狰狞的猴子左手拉一根绳子,绳子尽头处拴一个长发小孩,这个孩子伸手欲拿近在咫尺的财宝,猴子右脚踩在小孩身上,其右手拿一大刀,似欲向小孩身上砍去。猴子上方是月亮,代表夜晚。说明夜晚推让会幻化成人形!”

“啊?一个长头发的男孩?”

“嗯!你没听说吗?措毛阿妈会把家里多余的酸奶拿出去卖,老一点的牧人谁都不买她家的酸奶疙瘩,因为知道喝了一定会拉肚子,拉肚子的原因是推让鬼捣鬼的缘故。”

久美见刺鹫半天没有出声,以为吓住了他,便有些得意:“奶妈说她小的时候经常见阿旺跟一个长头发小孩玩,那个小孩就经常给阿旺一些吃的东西,而这些东西都是奶妈以前从未见过的。阿旺家盖毡房,大家都会赶来帮忙盖,但都不会吃他家的茶饭,有的不知者吃了他家的饭,都会肚子疼拉稀。奶妈还说了,阿旺家境虽然很好,子女成长也顺利,但是在子女婚娶之时很难找到愿意与他们结亲之人。”

“你奶妈知道得可真多啊!”刺鹫说话有些颤抖,他联想到了前不久的遭遇。他想起来长发鬼刚一消失,阿旺就出现了。莫非长发鬼是阿旺变的?

“你别怕,奶妈还说了,制服推让是有法子的,如果抓住了它,你就揪住它的头发使劲骂,什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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