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诺-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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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云罗并没有说，也没叫出口，更没停下手，但海棠知道，她认出她了。因为云罗后一招叫千叠手，讲究的是速度，正是海棠教她的一门暗器功夫。只是云罗在这一块上有些不精，至今也还是在练手法而已。而她现在出了这一招，那是极容易被海棠擒拿下来了。
　　“这回我是奉了义父的命，云罗，你得这样跟我走一趟。”海棠趁机近了身反手擒住了云罗，也是没人注意这边，她也正好靠着她耳畔轻轻解释。
　　“海棠。”
　　“郡主还有何指教？”海棠没有松手，也没有变换表情，只是稍稍侧过头听着。她知道，这一回也不同方才，不是师傅与徒弟，而是郡主和臣子。因为她叫的是‘海棠’。
　　云罗也不以为意，侧过头，竟一下贴着她的耳朵说着谢。海棠自然知道她是谢什么，只是云罗靠的太近，便是海棠也觉得有些尴尬无奈，同样轻声回着不用谢，然后便松了手，一下离了她很远，就怕云罗一时又做出什么来。
　　云罗却也什么都没做，面对海棠那么明显的后退反倒笑了。
　　“师傅，你害羞了啊？”
　　云罗说谢，那是谢她的明言。那是一个朋友的解释与真心，一个师傅的无奈与照拂，所以她怪不了，只能谢。海棠说不用谢，只是因为再好的解释也改不了如今的现实，她正挟持着她的弟子，去威胁也许是她未来的同僚。
　　成是非没用忍住动用了那‘妖术’，败了这场考验。云罗及时认出了海棠认真地配合，给了朱无视一个重新审视的评价。海棠一丝不苟做着她的义父的吩咐，也让朱无视安心放心这个‘义子’对他的听命。这样看来，这一场下来，赢家是他铁胆神侯朱无视，可他没有得意，那些不过是表面看来的。太多的变数。
　　成是非在第二日便走了。当时谁都未曾在意，不过隔了几天，变数便来了。
　　云罗也跟着失踪了。
　　对着皇帝与太后的压力，而这一回，朱无视并没有派海棠去寻，反倒命了归海一刀去做这一桩事。没人知道他的想法，而他所说，也不过是巨鲸帮出了大事，不得不让天涯与海棠一同处理。哪怕那是郡主，国家大事与私事，当有主次之分，听来可真是坦坦荡荡。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四章

　　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可对于一些人而言，他乡遇故知，倘若成了要命的人，那就不是喜，而是无奈了。说不上惊，是因为早就料到。说不上恨，是因为各为其主。于是便只剩无奈，也只能无奈。
　　海棠早早就想绕开巨鲸帮，也未想过主动请缨，偏偏神侯开了口，这想绕开，反而不可能。虽说绕不开，可她也想过，带着飘絮走。她想起有那么一天，算不上很久以前，却也觉得时间恍惚，有些模糊的遥远。她说，她喜欢‘他’。她说，我知道。
　　当时她说的认真，以致海棠说不出别的，不愿直接驳了太过伤了她的心，便只能用这样的话来回来。可现在看来，也不过这么些时候，那个曾亲口说过喜欢的人，便已开始为了成为她的嫂子而努力了。她这么看着，偏偏有种莫名的情绪，说不上嫉妒，不过是有些，不舒服。然而，还有隐隐那么一些期待。期待什么，连她自己也抓不住说不明。
　　海棠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重新见到她的那一刻，飘絮离开得快而迅速，她也追得锲而不舍。她更没料到过，有一天她会舍弃了被刺杀的同伴，连多看一眼也奉欠，反倒追着那个刺客，不舍不弃。而紧追不舍，竟不是为了报仇或者说是找出幕后真凶查清此事，竟只为了说上一句话。只一句话足够。
　　“你究竟想怎样？”
　　飘絮终究是停下了脚步，不是她不愿继续，只是已经两个时辰，那个人仍旧不肯放弃。她知道，今天必须得见‘他’一面。不只是因为‘他’的锲而不舍，还有一种隐隐的直觉。她觉得，要是今天错过了，也许她会错过什么。
　　海棠没有再上前，隔着十余米的距离，她对她笑着。
　　“飘絮，你要不要离开？”
　　飘絮不知道为什么海棠会说这样的话，但这句话无疑说中了她一直隐隐存在的心思。她竭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不由对海棠讲起从前的事情。　
　　“爹爹从小就很疼惜我和姐姐，我们想要什么，他就给我们买什么。凡事，姐姐对我也是避让三分，我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大家都说我很幸福，我却感觉不到。我总是觉得生命里应该缺少点什么，那才是幸福。”　
　　海棠只是耐心地听着，做一个称职的听众，静静听着下文。
　　“直到有一天，姐姐告诉我，她和天涯的感情。姐姐那天笑得好甜好甜。我看到她那个样子，我知道，那就是幸福的滋味。姐姐的样子，就是真正的幸福。这是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以后、……也不会有那样的感受。”
　　然后她看着海棠，没想其他，却忽然笑了，明明笑了，却让人感觉不到快乐。偏偏这样的笑容，更美。美到海棠维持不住她的笑，只认真看着。
　　“飘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你、说什么？”
　　无怪乎飘絮的惊讶，因为这样的话，这样的事，本不该是海棠能做的出的。有那么一瞬间，飘絮甚至想要去试试能不能撕开她的面具，能不能证明，眼前这个人，不是海棠。可到底不过一瞬间。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谁，没人会比她更确定，更清楚。她应了父亲的计划，她开始了第一步行动，而就在这时，她心心念念的人，却说，‘和我一起走’这样的话。她想，她心里是一千万个愿意的。可是有些事情开始了，就不能这么草草结束。
　　她不想做第二个姐姐。
　　她不知道海棠的心思海棠的想法，不确定‘他’对她的感情，更不愿只是成为姐姐的替身。她最不想的，是像姐姐一样的死去。她怕死，怕的要死，怕的时刻都觉着快要死去。因为她放不下这个计划外的人，却又偏偏去计划日后要和‘他’朝夕相处叔嫂以对的结果。
　　飘絮张了张口，终究没有拒绝。她看到海棠朝她伸着手，一动不动。那只瘦削的手，足够让她觉得不再担心不去害怕。
　　“我们不去管别的，抛下什么乱七八糟的身份责任，就我们两个，我们一起离开，怎么样？”
　　她走上去，然后扔了剑，将手放在那只瘦削的手上面。
　　于是，上官海棠与柳生飘絮，失踪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喝喜酒去了，每个人见到我都问啥时候轮到你啊、、、泪流满面、、、于是化悲愤为动力码字了、、、

　　☆、第三十五章

　　飘絮跟着海棠走，天南地北，她不想分清。而事实上，海棠这一路，也不过乱走。天南地北，她分不清。于是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到了尽头。她们谁都没有想到，这一路下来，于她们而言，只觉短暂的几天，原来已是一月。南下一路，终只剩汪洋一片。
　　有句话，叫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海棠没有大隐的心境，不似小隐的恬静，于是在这个临海小镇里，多了一对容貌出众的渔人。正因为容貌太过出众，便也始终引人注目。好在这小镇地处偏僻，通讯不畅，一时也难让人察觉。总有那么些质朴青年托人问询，明知天仙女子一般人物不该是自己所肖想仍忍不住打听。而这，也遂了飘絮的愿。不是说飘絮想着嫁给当地的男子平凡度日，而是她想要借他们的问听到海棠亲口的回答。柳生飘絮，从来就不是甘愿平凡度日的人，除非对方是海棠。除非是‘他’，才能让她不得不平凡。性子不甘愿，心却非如此不可。
　　而答案，终究是让她失望的。
　　海棠说，“她是我妹妹。”
　　在那一刻飘絮很想冲上去大声地问，你让我跟着你一起离开，究竟是为了什么？你知道我的心思，怎么还能那么轻松说出妹妹两个字？！
　　她没有问，她怕问了，有些事有些人就变了，然后就都回不去了。所以她强忍着好奇，不让自己问出口。她不问，可没想过，有人会主动说。
　　飘絮记得这一天，哪怕以后老去，也不会忘记。
　　这是在这个小镇上的第三十五天，有点微雨，无风，在飘絮看来，极好的天气。又或者是因为这一天的事情，让她颇为开心。这一天来了个媒人，这已是来这镇上的第十一个了。人倒是新的，姓孙，听说还是镇长夫人的姨奶奶，口才颇是不错，她那侄孙女便是靠了这口才给那镇长续了弦。这一回倒不是奔着飘絮来的，反倒是为了海棠。
　　说起来，这十一个里，却有六个是奔着海棠来的。以致后来晚饭时，飘絮也不免打趣海棠。
　　“对不住，镇长大人的千金我是高攀不上了。”
　　这孙媒婆倒也干脆，一向好使的口才也不拿出来搬弄了，只瞧了明晃晃站在后头的飘絮一眼。要说躲着偷听，这飘絮也站的显眼，要说光明正大，偏又离得远。小镇里极少见什么武林高手，便不懂得有门功夫是内功，有些人站的哪怕再远也能将要听到的听个一清二楚。
　　“我说海小哥儿，你们俩不是亲兄妹吧。”
　　海棠正要反驳，看到孙媒婆一副你们骗不了我的神情，也不知出于什么缘故，便没坚持数天前便开始编造的那一个谎言。
　　“婆婆眼尖，什么都瞒不过你。”
　　“看你们这模样，肯定是大地方跑出来的。还说什么兄妹，你们这直勾勾的眼神哪里骗得过我老婆子……”
　　海棠也不记得是怎么送走了那个明明是来说媒，最后却开始话唠的孙媒婆的。只记得她刚来的时候是晌午，等送走了她，天早就暗了。于是她和飘絮开始了在这儿的头一顿来自半夜的午饭。
　　两盘鱼，屋后头还有一大盆活蹦乱跳的，多是左邻右舍送的，临着海，鱼便异常便宜，送也多送这个。一碟小菜，听说是菜市的王二哥暗恋着飘絮这位‘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