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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时不知归-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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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这么一声训斥,大黄服服帖帖地趴到地上,一声不再吭。
  宋筠骑车在前,霖霖一路小跑跟在后面。到了一片宽阔地,宋筠下来扶住车子让霖霖跨上车座,一边讲着要怎么蹬,一边帮他扶着车龙头。不一会儿,两人额头都满是汗水,宋筠额头的碎发湿答答地黏在脑门儿上,她也懒得去管。
  “哟,玩得还真开心嗬!”头顶上方有个女人的尖细的嗓音。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过去,是婶子家大闺女宿兰,小时候的名字叫宿爱兰,上大学前改了名字,叫宿兰。这人从小到大都和宋筠不对付,老说方圆十里可都是姓宿,没有谁家孩子是姓宋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就造谣说宋筠是私生女,虽说两人都是女孩,小的时候两人可没少打架,一般都是宋筠赢。
  宋筠见不得这样搬弄是非还处处针对她的人,不过终究还是礼貌性地回了一句:“好久不见呃。中午了,我们该回去了,回见。”说完领了弟弟就要走。
  “干嘛呀,躲我干嘛呀!”
  宋筠背对着她默默翻了个白眼,还在转过身来看着她,说:“我没躲你啊。”
  “哼”,宿兰轻笑了一下,“难怪从小家长们都夸你聪明,都没进过小学初中,还一考就考上燕江大学了,的确是要聪明才行啊。”
  宋筠笑笑说:“运气好吧。”说得轻巧,小时候没进过学校,都是爷爷在家教。好不容易去渝州念了高中,因为底子薄弱,每天埋头苦读,说头悬梁锥刺股都不为过,大学才不是谁说考就能考上的。
  “这么几年都没见到你,怎么样,燕江可是大城市啊。”
  “还好吧,我整天就待学校的,也没怎么出去玩。”
  “所以啊,还是眼界太窄,层次不够呢。学校呢还是要选个好地方,我们学校在宁渎那边,国际大都市,比燕江可发达多了,企业多,以后找工作机会也多。”宁渎经济的确是要发达很多,去那边的女孩子时髦度都要高一个层次,眼前的宿兰长直发染了个深栗色,脸上妆容也是一丝不苟,身上衣服搭配得也时尚精致,她爸妈給的生活费大概都拿来买衣服了。
  不过这乡野远村的,打扮得闪亮的跟走T台一样,完全不合时宜,宋筠轻微地撇撇嘴,又恢复了正常的表情,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接她的话,只好回复“说的是咧”,说完扯着霖霖就要走。就算宿兰打扮得跟天仙一样,就冲她那说话的口气,宋筠都没心情和她再聊下去了。
  “宋筠!”
  “……”宋筠背对着她没说话,这宿兰的每一句话在她听来都不让人开心,也不知道她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生命里会有个人这么阴魂不散,抓住机会就給自己找不自在。
  “对不起!”宿兰近到她跟前不远处,“我小时候叫你私……我知道我不对来着,一直想跟你道歉的。”她说到后面,大概是底气不足,声音就更细微了。
  “好,我接受。我回去吃饭了,拜拜!”跨上车就走,霖霖瞅了他宿兰姐姐一眼,点了一下脑袋算是告别,转身颠颠儿地跟上宋筠。
  “霖霖,车你骑回去,我去看看你二爷爷,一会儿就回去。”宋筠眼睛一阵酸涩,猛地停下来,把车交给弟弟,自己就转了个弯往墓地的方向去了。她爷爷排行老二,霖霖打小就称呼他为二爷爷。远远地能看到爸爸在墓地里打扫,说是下雨,坟头給冲毁了一块。到了近前,那毁掉的一块已经被重新垒好,
  此时爸爸正在清理奶奶坟前的杂草,宋筠喊了声爸爸,帮他把杂草扫到一堆。“去給爷爷上柱香。”宿圣潜示意宋筠,红色的香烛在一边放着,宋筠抽出三只清香来点着,在坟前拜了拜,然后蹲下身去,这才注意到坟前搁了一束花,已经有些蔫了了,但个别花朵还新鲜着,旁边有香烛燃烧过的痕迹。宋筠心下疑惑,除了爸爸,也没有其他人会来拜祭的,而看这花的枯萎程度,也就最近这两天的事。
  将香插到墓碑前,宋筠偷偷看看一旁忙碌的宿圣潜,才转过脸来悄声对着墓碑说到:“爷爷,我会帮你找到那个伯伯的,完成你的心愿,相信我。” 
  傍晚的时候,一家人都向三奶奶告别,宋筠赖着不愿意离开,说霖霖自行车还没学会,等他学会了自己就城里去。宿悒忍不住酸上一句:“二师兄,你是又贪上吃了吧,三奶奶做饭好吃,山腊年货又多。”
  “人生已经如此的艰难,你就不能不拆穿吗?”宋筠回呛回去,周围几个大人都笑了。送走其他几人,宋筠便留下来,霖霖领着她四处转转,山野乡村的风景独好,空气也新鲜,她自然是舍不得走。
  三奶奶家的叔叔婶婶也都在家,对宋筠都还算疼爱,几天假期过得倒是很开心。晚间,三奶奶做饭,宋筠又在旁边站着,说是要偷师学艺,听得三奶奶一阵大笑。
  “三奶奶,我想給你打听个事儿。”支支吾吾地,宋筠终于把心里一直念着的事说出来。
  

  ☆、第二十三章

  “嗯,啥事,说吧!”老人家正切着腊肠,一片片肥瘦适宜的椭圆的香肠片一会儿便铺满一盘。
  宋筠抿抿嘴唇再咽了口唾沫,说到:“我爷爷在我爸爸之前,是不是还有一个儿子?”问完这问题,她便细细打量三奶奶的反应,生怕她像爸爸那样反应强烈,甚至把自己教训一通。
  三奶奶略有迟疑,连手里切菜的刀都停下了,见宋筠正一脸殷切地看着自己,她随后便问到:“是有一个,这个应该只有你爸妈知道,谁告诉你的?”
  “忘记谁说的,反正不是谣传。我就是好奇,你可以給我讲讲吗?”宋筠做出一副央求的样子,捻起老太太的围裙撒娇地扯了扯,“三奶奶,給我讲讲嘛!我保证不給其他人讲,我爸妈我也不会说的。”
  宋筠在长辈面前一向会撒娇,老人家也都吃这一套。三奶奶想着都是陈年旧事了,孩子既然想听,讲出来也没关系,容她回忆了旧事,整理了言辞,这才开始讲起来。
  “年头有些久了,我年纪大了,有些可能也讲不清楚。你爷爷年轻的时候是当过兵打过仗的,那时候在部队认识过一个姑娘,相互也有好感,但是后来分开了,具体怎么回事,只有他们两个清楚。再后来,战争还没结束你爷爷就先回来了,是病退的,也退伍了。回来就在镇上找了个工作先做着,毕竟还是有点才华,之后又去了市里面上班,那会儿可是我们这一带的骄傲,你想啊,那个年代能靠自己打拼到城市去工作多不容易。
  不过他一直在找那个女孩子,但始终没找着,所以也一直没结婚,都熬到二十大几了。爸妈就着急了,儿子年岁大了,就请人做了一桩媒,他虽说不情不愿,终究拗不过妈,也就是你祖奶奶,每天哭天抢地的说他不孝。磨不过长辈他最后还是答应结婚,却又一直没有孩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好几年都没有。后来也不晓得他从哪里领回来个孩子,四五岁的模样,就是你那个伯伯了,小时候长得可俊了。实在生不出来自己的孩子来,没办法,你奶奶也就答应养着这孩儿了。
  但是说实话,我是不该这么嘴碎说你奶奶的不是,毕竟是做了古的人了,那时我年轻,刚嫁过来,可没少和你奶奶吵架,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她可以一直追着我骂一整天。二哥在城里上班,她要在乡下看孩子,说不上对孩子刻薄虐待,但也说不上对那孩子有多好,终究是没当亲生的看。他在这家里待了四五年的光景,你爷爷奶奶偏偏得了一个儿子,就是你爸了,从那时候开始,你奶奶对你那个伯伯就变了,不是打就是骂,你爷爷也不知道,就算每次他从城里回来,你伯伯也是藏着掖着的,不让你爷爷为难,可懂事了。说起来,你爸爸都是你那个伯伯带的,每天不是背着就是抱着,心疼的不得了。
  再后来,有十多岁了,具体多大来着,我忘记了。你奶奶听到不知是哪个嘴碎的说的,你那个伯伯是你爷爷以前部队上遇到的那个姑娘生的,她就不答应了,一哭二闹三上吊,死活要把你伯伯赶走,不然就不吃饭,躺在床上哭,连带着那会你那还不懂事的爸爸一起哭,不哭就掐哭,那一段时间家里真的是鸡犬不宁。要知道,你爷爷年轻喜欢的那个姑娘已经死了,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是清清白白的,你爷爷不过就是收养她的小孩罢了。
  你伯伯从小就懂事,见家里这情况,有一天就主动給二哥提出来说,他要离开了,去找他家里人。当时话一说,你爷爷眼泪就出来了,一个大男人就这么抹着眼泪搂住儿子,你伯伯要是还有家人,当初他就不会把他领回来的,也就是说你伯伯其实是孤儿。我在阁楼上看见的,爷俩相互搂着那心酸样,唉!”
  宋筠眼睛都不带眨的听着,莫名地鼻子有些酸,便伸手去揉了揉眼角。
  “你怎么啦?”
  “我没事。那后来呢?”宋筠还想听到后续。
  “你爷爷没同意,说还要教他念书,等将来再帮他谋份好工作,这样他也才能安心。你奶奶知道来软的不行,就领着你爸爸回了娘家,在娘家那边找了几个人把你伯伯赶出去了,还说再回来就打断他的腿,你爷爷那边的工作也受到威胁,就差没去领导面前哭闹了。你伯伯最后收拾东西走了,这事才算完。
  有好几回,我和你三爷爷还看到他穿得破破烂烂地回来过,要是天晚了,就在田埂边上的草树下面睡一觉,也不敢进门,也不敢让周围的住户知道,悄悄来,悄悄走。再后来就消失了,听说是去了大城市闯荡去了,谁知道呢,不过已经是个半大孩子了,应该饿不死。那个年代,人人过得都不容易。”
  “哎哟,我的闺女,你咋哭了呢?”三奶奶思绪有些乱,便停下话来,一转脸便看到宋筠糊了一脸眼泪,撩起围裙給她擦干净脸,围裙粗糙,磨得她脸上一阵生疼。
  “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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