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影卫-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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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
高手啊。
我心悦诚服地点点头,又觉得有一点奇怪。
你看老大都是高手了,怎么都二十三了还单着呢。
我想了想才明白了,老大虽然是高手,但他是个理论派的高手。而且他虽然是个小攻,却不知道应该要攻谁……
真是太特么虐心了。
于是我看向老大的眼神很同情,很怜悯。
老大被我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别过头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别看了,我看着你长大,你冷面冷情,有些事不愿去做,那我替你做了也是应该。主子心思莫测,喜好也从来捉摸不清,我请老吴吃了好几顿饭,花了不少心思,银钱用了不下一百两,才打听到主子口味比较清淡。”
我一下就愧疚了。
大家都知道,我们干影卫这一行的穷啊,老大还肯拿这么多钱给我办事,本来就没老婆,现在连老婆本都快没了好么。
我就开口:“那钱……”
老大十分大方地挥了挥手:“也没什么,反正都是你的钱。你不把月钱都放我这儿了吗?”
我:……
我还是换个话题吧,不然我可能会想要抽他丫的:“那汤怎么办?厨子现在该都睡了,况且炖这样的东西估计没一个时辰不行。”
老大也有些为难:“这是要给主子喝的,也不能我们两个随便做一份过去。可现在这一碗又少了这么多……”
他沉吟一会,试探着开口道:“要不我们往里头兑点水吧。”
我的眉头忍不住跳了一下。
老大扫了我一眼,有些不自在地摸摸鼻子:“他又吃不出来,再说主子的口味不是反正也淡嘛,说不定他恰好就是喜欢呢?”
我:……
我好想一边扳着老大的肩头一边大声咆哮,老大你真的是晋王手下最忠心耿耿,最得重用的影卫吗?你这样我都要怀疑人生了好吗!
我沉默半晌,开口道:“也不急,我可以明日给主子送早点。”
老大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教育我:“送早点显得刻意。唉,战玄,你这样可不行,你得对主子上点心啊。”
我觉得,老大你似乎最没资格说这句话了吧……
老大想了想又接着说道:“太麻烦了,要不你还是改成送早点吧。”
我:……
有的时候我觉得,其实晋王变态也是有原因的。
…摊上这样的下属,搁谁谁不变态啊。
我之前一直奇怪自己怎么就被晋王看上了,现在想想,可能主要还是被这群人给衬托的。
这个真相实在太沉重了,搞得我身心俱疲,第二天就起晚了。等我捧着一盅新炖的老鸭汤过去的时候,晋王已经坐着吃了一会儿。
作为一个豆浆能喝一碗倒一碗的土豪,他面前满满地摆着各式餐点,有大包子中包子小包子,有绿豆糕桂花糕黑米糕,我站在那里,顿时有一种要跟王府大厨争宠的微妙感觉。
晋王原本皱着眉头在想些什么,听到声音便抬头看我,略略有些惊讶:“阿玄?”
我慢腾腾挪过去,把汤往他八仙桌上一放,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晋王眉头一挑,很是主动地将盖子打开看了一眼,唇角的弧度便加深了几分,眼中忽然多了些缱绻意味:“给我的?”
我更加说不出话来了,点点头,把小盅往他那里推了推。
晋王轻轻地笑起来,对着立在一旁的青年说道:“把其余的撤下去。”
管家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没来当值,伺候的是他的大儿子吴世盛。他以前没见过晋王这个样子,于是格外珍惜这个围观的机会,飞快地吩咐下人撤下了早点,回到原处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看。
我长这么大连封情书都没递过本来就紧张,被他这么一看那就要紧张死了,只好绷着脸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
晋王微微启唇,攥着我的手把我拉到身边,低声道:“阿玄,我可说过,我是喜欢你的?”
我回忆一下,干巴巴地答道:“主子说过。”
他就笑:“其实那个时候,我不过只有一半真心。”
我:……
我这还是头一次见到谁虚情假意得这样理直气壮的。
正无言以对着,他却掩去了唇角的笑意,接着开口,言语淡淡,像是对我说,又更像是自言自语。
“阿玄,我出生于皇家,这些便是我骨子里的东西,只因我活着,便注定谁也不能信,谁也不能靠。大庆官场瞬息万变,我需处处端着一份小心,日夜思虑、夙夜难寐,不敢踏错一步。多少人盯着,一步,便是粉身碎骨。”
晋王慢慢执起我的手,用下巴轻轻蹭着,偏头打量着我,眼瞳极黑若古井无波,暗沉中有光华一闪而逝。
他看着我,又像是透过我在看些另外的什么,仿佛这辈子的浮生执着、上下求索全包含在这一眼里,却又偏偏神色淡漠,像是什么都不在意,万千思绪都只付于一丘土。
我听他平平淡淡地说话,胸口不知为何泛起一点点的疼。
晋王其实不苦,锦衣玉食、鲜衣怒马,又是哪里来的苦?然而幼年失恃,虎狼环饲,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别人没受过的苦,他又似乎全受过了一遍……
到底如何,晋王自己当然有所判断,但旁人如我……我若对这些苦痛一笑置之,只因他对我还不曾有意义,我既对这些话语感同身受,大概已将他放在了心上。
……到底我并非草木,不能无情。
“阿玄,我从来在这白雾蒙蒙之中踽踽独行,看不到终点,找不着来路,便总想拉个人在这苍茫人世间陪着我——就是一起死了,也比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归去无人管要好得多。”
晋王顿了顿,唇边又泛起了一丝自嘲的笑意,道:“可如今,我却真心实意地想将那人从这无边无际的雾气中推出去,盼着他能替我在万丈红尘之中随心所欲、好好地活上一回,哪怕只是一场华胥清梦也好。但我好不容易才将一颗心给出去,若弄丢了他,我可不就又是一个人了……我能怎么办呢?”
他像是有些疲倦,垂下眼睫,忽然又笑了起来,淡淡道:“我又能怎么办呢?”
他这话极轻,也极重,轻描淡写间沉沉地压在我的心上。
拟歌先敛,欲笑还颦,本就最断人肠。
这红尘一梦,游丝横路,恨悠悠,思悠悠,上下求不得,从来只道皓首穷经为功名,有谁能够一蓑烟雨任平生?
不能潇洒,于是凭白就有了这许多牵挂,许多烦恼。
然何事堪嗟?不若提壶沽酒,吟啸徐行。
烟暝酒旗斜。
第32章 影卫去汾州
晋王难得外露一些情感;洗白一下自己,却偏偏有人不给面子。
他刚刚取了勺子打算用汤,便听到外头人未到声先至;顿时动作一顿,就见到梁小侯爷左眼青黑,皱着眉晃晃悠悠地闯了进来,叫完了人便不声不响地在晋王面前坐下。
梁文昊向来嬉皮笑脸;忽然正经起来,平日里沉在下头的血腥气便一层层地漫了上来,简直像是换了个魂一般。
看他神色,晋王淡淡询问:“你脸上怎么回事?”
梁文昊一愣;咳嗽了两声道:“……和老婆打架弄的。”
“哦?”晋王轻笑:“那你脖子上又是怎么回事?”
梁文昊扫了他一眼,颇为不自在地摸摸右边的吻痕;过了一会才终于挤出了个贱兮兮的笑脸,得意洋洋道:“这是和老婆床上打架弄的。”
我:……
我就知道这货帅不过三秒。
显然没有发现自己被我们两个嫌弃了,梁文昊笑嘻嘻地敲了敲椅子的扶手,开口道:“正涵,你该知道,我来找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吧。”
晋王神色不动,抬手示意道:“我自然知道,可仍旧想听你说说看。”
梁文昊视线在他脸上停了停,笑笑:“若论战场杀敌,你比不过我,可这朝堂之上的弯弯绕绕,我却只能仰仗你。”
晋王便似笑非笑地缓缓道:“你想救梁家,也不是没有办法,你可装病……”
“我不是为了梁家求你。”梁文昊皱眉打断他:“我知道圣上的想法,也知道梁家可能落得什么下场。然而梁家风光百年,既然从他人血肉之中立足兴旺,便自然该承担与此相关的代价。何况老爷子怕也早就猜到了这一天,定然有所打算,他要是想靠我,这家早就败得不成样子了。”
晋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那你想如何?”
梁文昊起身,郑重一拜,一字一顿道:“正涵,我求你教我如何应对汾州之事。”
晋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硬地开口质疑道:“你这是要为了不相识的灾民,舍弃梁家么?”
梁文昊抬眼看他,语气斩钉截铁:“是。”
晋王默然。
梁文昊却挺直了脊背,从来嘻嘻哈哈、不着边际的人,此刻神色冷厉而凝滞,眼睛像把锥子,直直地钉到人的心里去——我便明白,他是认真的。
认真的梁小侯爷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开口说道:“这里有一处刀疤,那一刀原本是要砍下我的脑袋的,但一个贱卒,我的兄弟,他替我挡了。他曾跟我说过,他家里有个如花似玉的媳妇日日夜夜地等着他回去,可他回不去了,我却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什么也做不了。”
他轻轻地吸了口气,接着说道:“正涵,我的命,是百姓救的,我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贵人,也是靠百姓养的。我在边疆什么都见过,知道他们到底有多苦。而我大庆,原本该是一片沃土,我大庆的子民,原本该在上面安居乐业……”
晋王垂眼,轻笑一声:“谁都想立于天地,上不愧对列祖,下不愧对黎民,可身在局中,有时确然别无选择。”
梁文昊呼吸一滞,正想再劝。
晋王却抬头,淡淡道:“好,我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