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菊花环-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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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拖着个大的行李箱,全身上下都被雨水淋湿了。已是这个城市的冬天,苏野的小脸被冻的毫无血色,嘴唇发紫,雨水顺着他额前的刘海滚落下来,砸在他的睫毛上,他哈着热气,全身止不住的发抖。
红线二话不说把他拉了进来,连声招呼都没打就把苏野塞进了浴室。这小子,看样子冻得不轻,红线在一瞬间突然感到了自己的母爱之情就这样被这个瑟瑟发抖像极了小羊崽的男孩给唤醒了。
“姐!毛巾!”不一会儿,苏野的声音就从浴室飘了出来,正在厨房给苏野下面的红线伸长了脖子吼了回去:“柜子第三层里有干净的!”
………………
“姐!你的沐浴露我可以用吗?”
………………
“姐!你的拖鞋太小了,我穿不下去怎么办?”
………………
“红线!我的衣服还在箱子里呢?”
红线黑着脸将最后一根面条捞起来放进碗里,然后气冲冲的拖过那个还滴答着水的大行李箱,杀气腾腾的走到浴室门口:“箱子给你搁门口了,自己拿。”
然后红线就看到,浴室的门开了一条小缝,一只白皙的沾满水珠还冒着热气的胳膊缓缓的伸了出来,摸索了两下,抓到了行李箱的拉手杆。
“姐……转过去,不许看。”也许是红线看呆了,里面的小包子很不满的提醒了一声。
红线朝天翻了个白眼,用冷哼声表明自己对偷看他洗澡这件事情一点也不感兴趣,然后走到冰箱那里,打算给苏野热瓶牛奶。
苏野拿着毛巾揉着自己的小卷毛出来的时候,红线已经把热腾腾的面条摆上了桌子。看到有吃的,小包子眼睛都亮了。
红线看着他急急忙忙的坐下,连头发都来不及吹干,就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不禁笑了起来:“你怎么落魄到这个地步了?”
“唔……”苏野一边往嘴里塞着面条,一边抬起了头,含糊不清的说了起来:“房东阿姨让我把房子退了……”
苏野并不是A市人,他是从南方某个小城里出来的。据他自己形容,十三岁那年他无意间看了《名侦探柯南》被里面帅气的女警官佐藤给深深吸引于是立志要当一名勇敢正义的警察,于是奋发努力为之奋斗不已,然而他的身体素质实在不适合要求,于是就转去了犯罪心理学,终于在两个月前拿到了宝贵的实习机会,才来了A市。
你的偶像是佐藤警官?红线毫不遮掩自己的表情表示自己瞎了,你明明就像佐藤身边的高木好吧?
孤身来到A市的苏野先是租了个二十个平米的小套间住了下来,还没住满一个月,他就赶上了陆鸣的案子,由于是碰到的第一起案件,苏野可是卯足了劲想要干出一番大事业来。房东阿姨这个时候找到了苏野,表示自己读大学的女儿要回来住,让苏野在一个月内搬出去。这个苏野,心思全在案子上,早把找房子的事情忘了。这不,今天下了班回到出租房才发现自己的行李早已安安静静的被打包好放在门口,屋子里站着的是房东太太和她那漂亮的女儿。
苏野也是年轻人,又没什么社会经验,也不知道什么违约不违约的事,傻愣愣的拖着行李就走了。刚走一会,天就飘起了雨,他在这个城市里忙的连把伞都没买过,眼瞅着天黑了雨越下越大,他掏出手机也不管那么多了就给红线打去了电话。
“你倒是知道我心眼好。”红线看着眼前真的是狼吞虎咽的苏野,再一次的笑道。
苏野“嘿嘿”的傻笑了两声:“红线,你做的面真难吃。”
红线脸黑了,怎么着,我大晚上的给你“施舍”一碗面条你还挑三拣四的是吧?
“爱吃不吃,不吃拉倒!”红线敲了敲桌子,表达着不满。
再说了,面条什么的都是做好的,不过是泡到水里煮一煮,放点作料的事,那不好吃还怪我咯,你怎么不说是做面条的人做的不好?
红线腹诽的时候,苏野的碗里已经见了底,他端起碗“咕咚咕咚”的将汤全部喝干净,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碗,拿起一旁的毛巾,站起来,抖他的头发。
苏野很年轻,看样子不过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白色T恤衫,下身一件宽松的灰色长运动裤,和先时在看守所时所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此时他却给红线一种小猫休憩时慵懒舒适的感觉。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茉莉清香,这香味红线很熟悉,这是红线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红线收了碗,正准备洗,陆鸣却从书房穿了过来:“红线,他不是负责我的案子的吗?你问问他啊,有什么线索?”
红线一愣,她怎么没有想到呢?这可是白白送上门的机会啊。
“姐,我来洗吧。”苏野走了过来,把碗从发呆的红线手中拿了过来,顺势将红线挤到了一边。
陆鸣看见自己的身体与苏野交叠,脸上显得很是不舒服,他赶忙退的远远的。
红线替苏野拧开了水龙头,开了口:“苏野,我问你,我朋友陆鸣的那件案子你查的怎么样了?”?
☆、凶器
? 苏野皱了皱眉,显得很为难。这个算内部消息吧,可以说出去吗?会不会被张队处分啊?
红线看穿了他在想什么,假装无意的耸耸肩:“罢了罢了,你这么提防我,算了。”
苏野看着红线有些不开心的坐回沙发,心里有点慌,他急急的洗完碗擦干手,跑到红线身边坐下:“姐,你保证不会说出去。”
反正自己也算不上警察,说了应该也没关系。
红线看着他伸出三根手指信誓旦旦的点了点头。
苏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好吧。”
在苏野给自己暗自打气的时候,红线对一旁的陆鸣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坐下一起听。
“其实这案子悬在那里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事发路段在修路,又是大晚上,根本就找不到目击者。其次现场除了死者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听到这,红线心里有什么东西似乎跳动了一下,她打断了苏野的话:“作案的凶器也没有吗?”
“没有,尸检报告检查出来凶器是铁丝,很锋利的那种……姐,你没有看到死者……”苏野露出一副要呕吐的表情:“那死者,脑袋都要被割下来了……”
坐在红线身边的陆鸣面露痛苦,捂住自己的脖子。
红线害怕陆鸣听了不高兴,用手捅了一下苏野,以为红线不想听到这么血腥的话题,苏野收了话,继续说:“凶手可能是怕留下指纹吧,因此带走了凶器,可是这样子留给我们的线索……”
红线突然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一般来说,凶手带走凶器有两个目的。一是怕暴露作案的手法,这一点对陆鸣的案子并不起作用,那么明显的伤口,一看就知道是怎么死的。二是怕留下指纹,让警方找到自己。可是……
“他戴手套了。”陆鸣在一旁冷冷的说了一句,他显然也发现了端倪:“既然戴了手套,应该就是为了防止留下指纹,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刘何生就没有必要冒那么大的险带着铁丝逃走了。”
红线点了点头,道:“的确是这样。”
“姐,你在说什么?”说的正在兴头上的苏野被红线突然冒出的话吓了一跳。
红线心虚的拍了拍苏野,仰头豪放的笑了两声:“哈哈,我说你说的对,凶手带走铁丝是为了不留下指纹。”
“这案子一直悬在这里,也是头疼。”苏野不自觉的又嘟起了嘴,红线这一次再也没忍住起身在他的包子脸上掐了一把。
“我去帮你收拾房间,等你找到合适的房子之前,你暂时就住在我这吧。”红线说着便给陆鸣使了个眼神,陆鸣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跟着红线进来客房。
“你真的打算让这个他一直住在这里啊?就算他不是警察,但是也是和警方有联系的。”虽然是红线的私事,但陆鸣还是多嘴的问了一句。
红线从柜子里取出一床干净的被子,扔到床上:“留他在也有好处,他可以告诉我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比如……刘何生为什么要带走铁丝,你要知道,一条沾满了被害者鲜血的铁丝,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你遇害的那个地方没有监控,但是几十米开外的地方就有。刘何生不会那么傻的。”
“那你打算怎么做?”陆鸣紧张的问,事情已经越来越复杂了,他在人世间徘徊的时间太久了,待的越久他就越不甘心,他就越怀念以前的生活。
“我约了刘何生明晚在小丑酒吧见面。陆鸣,你明天把沈若找来,让他暗中留意我一下。”红线铺好被子,看着陆鸣,说。
“为什么找沈若?”陆鸣有些不太理解。
红线走向房门,手定格在门把手上,沉声说道:“我要见的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罪犯,他既然敢杀你,也绝对不怕再多杀一个,更何况,我还是知道他的秘密要去威胁他的人。”
红线拉开了门,将怔住的陆鸣留在了房内。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时候,他刚刚自无意识中苏醒。看着倒在地上死状凄惨的自己,心中的恐惧与不安。他疯狂的冲向围在自己躯体身边拍照取证的警察,企图告诉他们他就在这里。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理会他。他甚至不能触碰到任何人任何事物,等到他终于接受这一切的时候,他才看到禁戒线外那个盯着自己微笑的男人。
他是在看我吗?……他转头看了看身后,身后没有一个人。他再次将目光看向那个,那人脸上的笑容却在他看向自己时变得更加诡异。
陆鸣的心突突的跳了起来,他穿过抬尸体的两个警察,直直的就朝人群中的那人走去。那人却向他勾了勾手指转身离去。
“你是谁?你是不是可以看到我?”在一个小巷里,陆鸣看着依靠在墙壁上默默吐着烟圈的男人,焦急的问:“你是不是有办法让我活过来?”
男人将香烟头踩在脚下,双手插…进黑色大衣的口袋里:“沈若,你的中间人。”
“中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