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在帝心-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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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福话说一半,便再难说下去,他此刻脸色惨白,气息微弱。李德福是江天晓醒来之后见的最多的人,又是真心的待他好,李德福说的不多,却总是默默的为他打点安排好一切。李德福不是他的亲人,却可以说,是江天晓在这异世最为亲近之人。而此刻李德福半靠在江天晓怀里气息奄奄,生命垂危,江天晓的眼泪终是再也止不住,落了下来。
第十一章 断龙石下
李德福攥着江天晓的手,轻拍着试图安慰她,江天晓却哭着更凶。江天晓紧紧的回握李德福的手。李德福垂头看着江天晓怀中的若儿,接言道:“若儿的身份便连那人你都,你都不可告诉。婉儿,主子和我都把若儿托给了你。以后你长大了,也要对若儿好,万不可害他。他虽是皇子,可这辈子怕是也再难回宫,你便把他当成你的异姓弟弟照料。就算,就算我求你。你要答应我,答应我!”
李德福说着将江天晓的手攥的更紧,眼睛殷殷的望着江天晓。江天晓忍着泪,拼命的点头,哽咽道:“我答应公公,我会照顾好若儿。把他当成弟弟。当成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李德福点了点头,连连说了几个好字。然后又叮嘱道:“你在宫外万事小心,你年纪小,又带着若儿,你务必要见机行事,万不可轻信他人。”
见江天晓点头应了,李德福便催促他赶紧离去。江天晓含泪摇头,执意不肯,死活都要带着李德福一起上路。
李德福大怒,推开江天晓道:“我已然这样,怕是活不过这一时三刻。你带着我,只能咱们三人死在一处。你这样磨磨叽叽,不分轻重。你速速离去,你一定要让我与主子都死不瞑目吗!”江天晓闻言愣住,噙着泪,呐呐的问道:“主子,主子她也?”
李德福哭道:“主子,已经去了。她把你们托给我,是我不中用,竟然被人跟上了都不知晓。若不是怕你这痴儿傻等,又或是出了宫也无处可去,无衣无食。我也不会冒险进这密道。可谁想你事到如今,却为了我死活不肯离开。你让我以何脸面去地下见主子。”
李德福说完大哭,江天晓也跟着哭,不知是在哭那个在桃花树下抚琴,笑着说不用拘着她,说她心灵的女子。还是在哭,照顾她,护着她,却命不久矣的李德福。亦或是在哭,那个唠叨她规矩,让她多穿衣服,却早已死在火中的顾嬷嬷。又或是,那个轻声念叨着若儿名字,笑着逝去的林婉儿。她来到这世上不久,却已见了这么多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她有些怕了,怕了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世界。
李德福和江天晓各自伤心,抱头痛哭。过了会,李德福忽推开江天晓道:“罢了,罢了,你这痴儿。扶我起来。我们一起走就是了。”江天晓闻言大喜,一手抱着若儿,一手撑着李德福慢慢起身。
却没想到,此时忽然又隐隐有脚步声传来。李德福大惊,急道:“你快进去,主子说墙上的第十四盏灯下有机关。你去按下了,便可放下断龙石,抵挡住追来的那些人。”
江天晓闻言急忙放开李德福,抱着若儿再次冲进隧道,三步并成两步,赶到李德福说的地方,在墙上摸来摸去,却摸不到那机关,她禁不住疑惑的喊道:“公公,那机关在哪?我怎么找不到?是不是在对面。”
江天晓问完却不见李德福回答,她诧异的回头去看。却见李德福已经挣扎着走到了墙边。他扶墙而立,静静的看着江天晓,他的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江天晓听不见他说什么。不知是李德福此时的声音太小,还是他根本就没有说话只是江天晓的幻觉。又或者是因为,一块巨石已经轰隆隆的落了下来,那下落的声音太大,太刺耳。总之江天晓没听清李德福的话,可她却笃定李德福在对他说:“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若儿。”
那遗言似的话语,那诀别的眼神,那从心底涌起的浓浓的不好的预感,都让江天晓感到莫名的恐慌。
江天晓只觉得自己脑中瞬时空白一片,只能本能的冲向隧道口,冲向那不断下落的巨石。她直觉的想要快一点,再快一点,仿佛再晚一点,一切就都迟了。
可是一切还是迟了,太晚了,那巨石下落的极快,极快。快的江天晓只来得及看见,李德福如释重负的笑。看见,远处已然出现的侍卫的身影,看见那些身影越来越近。看见李德福不要性命似的,冲向了侍卫的刀,看见那刀在李德福的身上进出。看见李德福缓缓的倒在地上却仍死死的抱住那侍卫的腿,看见他圆睁的眼满是坚决,看见他张嘴喊着“跑,快跑!”看见他淌血的衣角,看见他最后落在地上的无力的手。然后便一阵烟尘和是一声轰响。一切都再看不见,再听不见。
江天晓扑到巨石边,哭喊。她拼命的拍打着巨石,一下又一下。那巨石却无丝毫变化,沉默着,任其捶打,不动分毫。
隧道里瞬间除了江天晓的哭声和拍打声,便再无旁的声音,吵闹极了,又安静极了。
那一石之隔的对面,是怎样的光景,江天晓不敢想,也不能想。刚刚发生的一切,如同电影慢镜头般正在他脑海里一遍遍的回放。江天晓觉得似乎有许多许多小刀子在同时割她的心,割得她很疼,密密麻麻的疼。
她此时已经知道那所谓断龙石的机关根本就是在隧道的入口处。只是李德福深感自己命不久矣,又不忍拖累她,才故意骗她离开。可明白了又能如何?明白之后的她却更加心痛。
断龙石一下,阻断了追兵,阻断了李德福生的希望,阻断了江天晓和若儿与皇宫的联系。他们安全了,他们可以逃离皇宫了。可断龙石却无法阻断来自皇宫的威胁和危险。
江天晓知道她必须带着若儿尽快的离开隧道,去找顾家,离开京城。她要好好活着,带着若儿好好的活着。只有那样才对得起林婉儿,对得起顾嬷嬷,对得起顾青卿,对得起李德福。
江天晓止了哭泣,她慢慢的站起身。捡起李德福带来的包袱,抱着若儿,转身向着那长长的,似乎没有的尽头的隧道深处走去。
第十二章 顾家家主
江天晓抱着若儿在隧道里慢慢前行,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到了隧道的尽头,江天晓脱下身上的太监服,换了包袱中的便服。按下机关,走了出去。出口是隐藏在山洞之中的。江天晓出了山洞便见到了一片树林,此时天还未大亮。
江天晓不知此处是哪,只能凭本能的往树林外围走。走了不远,便见远远的有个村落。江天晓将自己的脸涂成黑色,衣衫弄乱,抱着若儿装作乞儿。江天晓抱着若儿歪在一家农户的院外。
当天色渐渐明了,院门终于打开,一个老婆婆走了出来。江天晓忙过去,她人小嘴甜,在晨风中瑟瑟发抖,显得格外可怜。老婆婆一时动了善心带了江天晓和若儿进屋给水给吃的。江天晓连连感谢,与老婆婆细细攀谈,从老婆婆的话中知晓,她此时是在京郊。此处是距离大正皇城上京很近的一个村子。江天晓打听好了进上京城的路,便告别了老婆婆往上京城去。
接近城门时,江天晓远远的打量上京城的守卫,此时城门才开不久,守卫们都懒懒散散没睡醒的模样,任行人来往进出,也不做盘查。江天晓心下大定。她早在老婆婆处借了背篓,将若儿藏进去,又在表面附上了新鲜的野菜。此刻,便装作进城卖菜的童儿施施然的进了城。江天晓不知顾家如今情势如何,保险起见,便先去了城西的胡记药铺。却不想那药铺门窗紧闭。江天晓打听之下才知,这药铺的主人上个月已经举家搬迁,至于去了何地,便无人知晓。
江天晓不知道如今李德福的消息有没有送到那人手中,如今联络处的人不在了,江天晓也只能先去顾家探探。
江天晓来到顾家的正门,见府门前石狮气势威仪,门前虽冷落,却仍有人往来进出。看来顾家尚无异常。江天晓又仔细观察了下在门前来往行人和摆摊的货郎,见也无形迹可疑之人,便绕到了后面的小门,小门处清净却也有人把守。江天晓见无人注意之时,凑上前塞了银子给守卫,自称说是府里管家的远房亲戚,请代为通传。那守卫见江天晓人小又有好处拿,便进去找了管家。
顾府管家将信将疑,待见了江天晓,狐疑道:“你是谁家的?”江天晓曾听顾嬷嬷说过,如今顾府的管家是她的胞弟,此刻见这管家眉目与顾嬷嬷有七八分相似,当下再不迟疑,低声道:“我要见顾言诚顾老爷。”江天晓说完便把藏在袖中的玉佩递了过去。管家先是大惊,随后镇定下来。他点了点头,赏了守卫几两碎银子封口,便带着江天晓这个远房亲戚进了顾府。他将江天晓安顿在他所居的院子,便急急的去请示顾家当今的家主顾青卿的父亲顾言诚。
江天晓本以为顾言诚会让她到书房一会,却没想到他竟然亲自来了。顾言诚年纪四十左右儒雅清俊,江天晓与他见了礼后,顾管家便出去,守在门口把风。江天晓卸下背篓,抱出若儿,顾言诚顿时大惊道:“这,这是~~~”江天晓当下把事情的来往经过一一和顾言诚说了。他听完沉吟了许久,既不说话,也没抬头,江天晓却见其放在桌上的手在微微抖动。
顾言诚半晌忽道:“是我误了卿儿性命。当年先皇放出口风,父亲曾想极力回绝。是我一再劝说,他老人家才最后同意。如今卿儿后位不保,还死于非命。都是我之错!”
江天晓见其目中有泪,劝道:“主子只恨自己连累顾家蒙羞,如今还要将顾家拉进这等灭门的大事之中,主子心下越发不安。只是,主子也只能依靠您,事不宜迟,还请您早作安排。”
顾言诚摆了摆手道:“卿儿做的对,想我顾家满门忠义,怎可向那等乱臣贼子摇尾乞怜。更何况小皇子虽非卿儿所生,但也是皇嗣,岂能残害。我这就安排人送你们离去。南方是那李娉婷父亲李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