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嫁何撩-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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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霁燃瞥了她一眼。
男女之间,讲究你情我愿。杨柚再三纠缠,实在没劲。
周霁燃嗤了一声,淡淡道:“白日做梦。”
周霁燃走后,杨柚先是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坐在书房的转椅里,摆弄着手机。
她在微信里输入他的手机号。
她见过周霁燃的手机,老旧的款式,便没抱多少希望。况且这个男人看起来就不是用微信约炮的风格。
一秒后搜索结果出炉,果然查无此人。
杨柚把手机放到桌上,转向电脑。搜索引擎功能强大,结果无比精彩。
求职信息,租房信息,应有尽有。
杨柚记下他的住址,是一个老旧的小区。她再看那些五花八门的求职信息,注意到一点——周霁燃是高中学历。
杨柚笑哼一声,怪不得做的都是些端盘子修电器一类的工作。
不过光看脸和气质的话,周霁燃倒也不像连大学都考不上的学渣。
杨柚又看了看,发现一条有用的信息。这个周霁燃,正职确实是修理工,不过不止是修热水器,而是某家修理公司的招牌,号称“万能修”。顾名思义,什么都会修。
杨柚忽觉好笑,她还真没见过小到电器大到汽车都会修的人。看不出来,他干的还是技术工种。
有趣。
杨柚想了想,心里有了计较。
***
干完杨柚这一单,周霁燃回到工作的地方。说着好听是公司,实则就是一个小型的修车厂,兼职修理各种电器。
老板陈昭宇见他进来,一把拉过他就往更衣室里塞,嘴里还念叨着:“快快,霁燃,换好衣服赶快出来,顾客还等着呢。”
周霁燃修车修到晚上八点多,饶是他年轻力壮,身体也有些僵硬。
他活动一下筋骨,锁了修车厂的门。外面天已经黑了,他侧头避风,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
他边走边抽,脑子里还盘算着这个月的钱要怎么分配。
说好了两个月还那四千块钱给杨柚,他就不能食言。而小雨那边的医药费也不轻松,不再找一份工作,恐怕撑不下去。
他没回家,去了一间网吧,交了一个小时的费用。
前几天投的简历石沉大海,他又新投了一批。明明知道这样无异于大海捞针,却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以他的学历,根本找不到像样的工作。
旁边飘来一阵香气,周霁燃才想起自己没吃晚饭。他关了电脑,到网吧的前台买了一盒方便面,借了热水泡好,端到网吧外面的空地上站着吃。
白天才下过雨,空气潮湿凉爽,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吃面。
他虽然活得穷困,却不落魄潦倒。
周霁燃很快吃完面,连汤也都尽数喝掉。这时电话响了,陌生的号码。他接起来,是一单代驾生意,要求他到崇仁路的一家酒吧。
他离崇仁路不远,走过去用了十五分钟。对方说的酒吧不难找到,他按照对方提供的车牌,在路边的停车位里寻找,最终找到了一辆市值五十来万的suv。
月朗星稀,他看到了车边的女人。长发乌黑,一张脸生得明艳漂亮。
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杨柚。
☆、第4章 寂寞易燃(四)
杨柚眼里醉意熏然,举着手机和人打电话,嘴里叨叨个不停。一转头见了立在一旁的周霁燃,唇角勾起一个得意的笑容。
杨柚匆匆收了线,踩着细跟的绑带高跟鞋,走向周霁燃。
地面凹凸不平,杨柚看准一处凹陷,细细的鞋跟踩进去,直直扑向周霁燃。
良久,周霁燃淡淡开口:“抱够了没?”
“嗯。”杨柚最后吸一口他身上的味道,不算太清爽,汗味混合着烟草味。
都是荷尔蒙的味道。
杨柚退开半步,周霁燃在清浅月光下,看到她缓缓勾起唇角。下一秒,她蓦然揽下他的脖颈。
周霁燃偏过脸,那嫣红的唇瓣将将擦过他的脸颊。
“啧……”杨柚偷袭未果,不爽地跺脚。
她口中还有淡淡的酒气,周霁燃敛了眸光,朝她伸手:“钥匙。”
杨柚转头看向他,刚要开口,忽然捂住嘴,冲到街边吐了个干净。
她蹲在道边,手按在胸口,眉头紧锁,神情痛苦,却忽然看了周霁燃一眼。那眼神不显狼狈,不露困窘,分外大方。
周霁燃大步走过来,拿起她的手提包,在里面找到了车钥匙。顿了顿,又拿出纸巾递给杨柚。
杨柚抹干净嘴角,从周霁燃手里夺过钥匙,歪歪斜斜走了几步,从车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靠在门上漱口。
杨柚吐掉嘴里的秽物,斜眼瞪着周霁燃道:“站那干什么呢,还不快过来。”
周霁燃沉默地从她手中接过钥匙,两人一同上了车。
周霁燃灵活地倒车,只打一把方向盘就到位,杨柚头靠在车窗上,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周霁燃以寻常速度行驶在路上,车内异常沉默,杨柚动了动手指,在车窗上敲击出一串节奏。
“你还会开车?”许是真的疲惫,杨柚讲着话时声量不大,嗓音微哑。
周霁燃拨动转向杆:“以前考过驾照。”
“多久以前?”杨柚问。
周霁燃动了动嘴角,答道:“七年前。”
“看不出来,你还是老司机呢……”杨柚调笑道。
周霁燃隐隐有些烦躁,思来想去,没有发作。
杨柚安静了一会儿,又不消停了,抱怨道:“哎,说真的,我哪不和你的意了?我不漂亮?身材不好?”
周霁燃闻言,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在杨柚以为他这个闷葫芦不会回答了的时候,轻轻吐出一句:“尚佳。”
杨柚怔忪一瞬,才明白这两个字是周霁燃给她的评价。
高明点的做法,她这个时候应该打蛇随棍上,追问不放。可鬼使神差地,她什么都没说。
她在周霁燃这里吃惯了闭门羹,一时间竟没有感到冒犯,反而从心里生出一丝丝成就感来。
也是,感觉本身就是很玄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周霁燃把车停进车位,拉开车门下车,绕到另外一边,钥匙交还给杨柚。
杨柚打算再邀请他上去坐坐,话到了嘴边,还是收了回去。她今晚确实不太舒服,于是放弃为难周霁燃,也不自讨没趣。
“费用怎么结?现金还是从你欠我的钱里面扣?”
“随你。”
“那就扣吧。”杨柚对他眨眨眼,“记好了,还有三千九百五。”
***
第二天一早,杨柚早早起床,好好洗了个澡,清清爽爽地在浴室里鼓捣一番,然后对着一片狼藉,笑了。
回到床上,她拨了通讯录最后一个号码。待电话接通后,用最无辜的声音地说:“你过来一下,我家水管坏了。”
对方静默几秒:“你找别人吧。”
杨柚撇了撇嘴,真是块硬骨头。
早上没什么事,周霁燃拒了一单活,给同事打打下手。
过了一会儿,陈昭宇接了个电话,走过来跟他说:“霁燃啊,你去那个南里花园跑一趟,有个修水管的单子。”
“……”
南里花园,他去过三次。
第一次,他被一个自视甚高的女人约炮了,他拒绝,那女人吃了他的豆腐。
第二次,还是这个女人,他上门帮她修热水器。
第三次,又是这个女人,他送醉酒的她回家。
他的工作处处与她相关,看样子她是打算一直缠着他不肯罢休。
周霁燃换掉工作服,拎起工具包,和陈昭宇打了声招呼,出了门。他尽量看得开,自己光景惨淡,骨气又不能当饭吃。
只是在按铃上楼前,周霁燃立在花坛边,默默地抽尽了一根烟。
杨柚早就准备好了,依然是上次那双拖鞋。
周霁燃进门,目不斜视,直接问道:“哪里的水管坏了?”
杨柚拖拖拉拉,看着他似笑非笑,就是不肯直说。
周霁燃看出她在拖延时间,越过她直奔浴室。
杨柚跟了上去,周霁燃对着满地狼藉眉头越紧,她越高兴。
“周霁燃,怎么办……”杨柚一脸无辜,“我怕自己收拾不小心摔了,要不然你帮我打扫一下吧,我给你加钱,行不行?”
周霁燃的沉默升了级,拎过拖把将地面清理干净,又拿出工具把水管修好。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到杨柚面前,认真地说:“杨小姐,你的行为让我很困扰。我真的没精力陪你玩下去,你找别人吧。”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下次你再一时兴起弄坏个什么东西,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周霁燃凝视着她,重重吐出两个字,“没劲。”
杨柚沉下脸,她不快活,也绝不可能让他好过。
周霁燃昨晚对她说的那二字,未免令她有些飘飘然,以为他是欲擒故纵,抬高自己身价的把戏。
杨柚冲到床铺上未叠起的被子里一顿翻掀,找到自己的手机,从中调出几张照片给他看。
照片里男人揽着女人的肩,正是她那次尾随周霁燃拍到的照片。
周霁燃终于变了脸色。
杨柚晃晃手机,说道:“那天和你见面的女人,是有夫之妇。如果她的家人看见了这几张照片,会怎么想?”
周霁燃直视着她:“我和她清清白白。”
杨柚反诘道:“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周霁燃抿着唇,盯着杨柚,心里飞快地盘算。
颜书瑶好不容易过上了安稳的日子,她心善帮他,他不能连累她。
杨柚看出他的纠结,在一旁添油加醋:“偷人?出轨?外遇?红杏出墙?你觉得哪个词更好听些?”
周霁燃闭了闭眼,心里打架的天平两端逐渐向一方倾斜。
它叫嚣着,胳膊拧不过大腿,骄傲也敌不过现实。
你已经如此困窘,你原本的模样在生活的磨难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放弃吧,屈服吧,投降吧。
杨柚看着他隐忍的样子,不期然生出了些许恻隐之情。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杨柚接起来,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