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誓为神-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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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飞花淡笑不语,楚明月则是听着有几许惆怅。
这世上,果然到处是不缺这觅知音之人,就像当年的她。那时她的舞虽然一舞惊天,多少人都想一睹风采,可她却极少会舞。
她只爱在她师兄苍渊面前舞,也只有苍渊懂她的舞。
她兀自回忆这些时,突然觉到一道目光正审视着她,抬眼,对上独孤澜隐于面具后微带笑意的眼。
自然,独孤澜这面具下的笑在旁人眼里看着有些许意味不明,叫人微觉得发冷。只是楚明月既知独孤澜不过和她一样披了张皮,心下自然不会悚他,且手下败将,有何惧之。
当下,她迎头独孤澜的目光,微微一笑。
那边独孤澜亦是一笑,问道:“真是巧,原来楚四小姐竟然精通音律,倒是没怎么听过。”
“独孤公子想多了,精通音律的是我姐姐。”
独孤澜看向楚飞花,笑得叫人琢磨不透:“方才姑娘也听到了,倪兄想替这琴一知音之人,不知姑娘可对这琴有兴趣?”
楚飞花柔柔的道:“这琴音色出众,爱琴之人自然会有兴趣,久闻公子盛名,看得出公子也对这琴喜爱得很,这琴只怕也只有公子才配得起。”
“姑娘过谦了,既然姑娘也对琴有意,不如你我二人各奏一曲,看谁更得这琴意,如何?”
倪掌柜虽然有心赠琴予知音之人,却一时在楚飞花与独孤澜二人间不好决择得很,正值为难间,听得独孤澜有此提议,倪掌柜立马拍案和道:“此法甚好,不知楚姑娘何意?”
楚飞花继续柔柔道:“方法是不错,只是要如何断定谁弹得更不错呢?”
倪掌柜一笑道:“这个姑娘便不必操心了,这琴之所以我定要找个知音之人,不光是因其音色过人,乃是因其通灵,据说此琴自身有灵性,懂得找主人,弹得合它意,方为知音之人。”
“哦?”楚飞花笑笑,并不把他话当真,却也不驳:“好倒是奇得很。”
独孤澜显然已听倪掌柜说过此事,当下表情淡然。
只有楚明月在听到“灵性”二字时,眼中陡然一亮,她要炼立神丹,可是需要一个器灵当药引。
这琴有灵性?莫非内含器灵?
这器灵在神界不稀罕,几乎每位仙者的本命法器都有器灵,有些即使是副法器也含器灵。
器灵也如修者一般,修为可提升,不仅可与修者心意相通,修为提高,甚至可化幻形,修至化境,甚至可由幻形化为实形。
只是这在神界不稀罕,在这人界却并不多见。
人界的器,至多为灵器,偶尔会有由仙界遗落下来的仙器。仙器倒还罢,灵器中却难有器灵生成,只有化神前期的虚无修者手中可能会有,至于其它的器,只有足够的机缘才有可能有器灵。
所以,楚明月一直在愁要如何那得一器灵。
现在听得“灵性”二字,楚明月的视线立马锁着那把琴,它会有器灵吗?
思量间,楚飞花已经在指悬琴上,轻轻拨弄琴弦。
琴声悠悠扬扬,自楚飞花指间而出。
倪掌柜脑袋摇摇晃晃,指间轻叩几案,陶醉于这琴声之间;独孤澜亦是在一边安静不语,欣赏这美妙琴音。
楚明月则在一边闭了目,她是不懂这音律的,如此这般,也不是要装出聆听之态。她只是在集中神念,以现在仅存的那些微弱神念去查探那琴是否有器灵。
楚飞花琴音住时,楚明月亦睁开了眼。她眼中看似波澜不惊,细看却有一丝失落。
可惜得很,她并未探知到里面有器灵。
果然,要在人界寻这器灵,很难么?
既无器灵,这琴最后花落谁家,她自然是不关心的,便神色淡然的坐在一边,听着倪掌柜将楚飞花的琴艺赞叹一番,然后由独孤澜奏琴。
独孤澜接过琴,席地而坐,也不把琴放于案上,直接置于膝头,随意拨动几下琴弦,便有婉转之声而出,直入人心。
在场三人,眼中都闪过一抹亮色。
楚飞花与倪掌柜乃是因着独孤澜此番弹奏比起之前更加空灵飘逸,让人时而如临山涧,时而如在云端。
这二人都于音律上颇为精通,当下当真有点高山流水,伯牙子期的意味。
而不同于另外两人,楚明月眼中的亮光乃是因着独孤澜的指尖触上琴弦时,她便感知到了一股灵气的波动。
当下,楚明月再度闭目,用全部神念去探知那琴。
待独孤澜的琴音止住时,楚明月再次睁开眼,望向那琴的眼神带着炙热。
那琴里,有器灵。
作者有话要说:
☆、要琴
片刻的欣喜后,楚明月又冷静下来。
倪掌柜说得果然不错,这琴通灵性,方才楚飞花弹奏之时,楚明月之所以感知不到器灵,乃是因此灵没有选择楚飞花。
而独孤澜弹奏之时,她感知到了,那原因自然不言而喻。
厅内几人都是懂行之人,即便另外两人不知有着器灵一事,也听得出此琴在独孤澜手下多了些不同。
那这琴要归谁已然是有了答案。
楚飞花当下淡淡一笑,对着独孤澜道:“早就听闻独孤公子于琴艺上造诣非凡,今日一闻,果然是天籁之音,绕梁三日。”
倪掌柜朗声一笑,道:“哈哈,总算是替这琴觅着得主了,倪某这心里也总算是放下块石头。”
几人言语中,这琴的归属已经落定。
楚明月在一边安静听着,却突然开口,笑向独孤澜道:“独孤公子,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公子可否答应在下。”
她至进这屋便一直安静,闻言,屋内众人均是看向楚明月。
独孤澜脸上还是那一如既往的阴郁表情,带着抹意味不明的笑,看着她,过了会儿,才缓缓扬声,问了个:“哦?”
他做出这个样子来,别人会觉得碜得慌,楚明月那日见过他在擂台上的样子,可不会被他现在的模样唬住。
当即,她直接开口:“这琴,明月有些中意,不知公子可否割爱,让予在下。”
她话一出,屋内三人皆是微微震动。
倪掌柜微微张嘴,诧异这女子缘何如此大胆,竟敢直接开口要求,莫说那琴稀罕得很,独孤澜未必会割爱,就算是把普通的琴,依着独孤澜的禀性,也少有人敢这么跟他直接开口要的。
而楚飞花虽是惊,却知道楚明月不简单,她有此要求,只怕这背后必然有源由。
独孤澜则是眉微挑,盯着楚明月,笑笑,道:“姑娘会琴?”
“不会。”
“那?”
“想学。”
倪掌柜听得此言,眼角抽了抽,方才见着楚明月时,便听她说过不会琴,当时只道这姑娘是谦虚,只怕多少会些,却不想还真是一点也不会,既然不会,又何必索这琴,不是糟蹋东西么。
倪掌柜是没怎么接触过楚明月,但也听闻过楚明月的名声,知道她是楚府里的傻小姐。
眼下见着这么个情形,倪掌柜心中琢磨这楚四小姐只怕又是犯傻了,只得望向楚飞花,一双眼眨巴眨巴的,用眼神求救:楚姑娘,您倒是劝劝您这位妹妹呀。
楚飞花则是装做没看到倪掌柜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妹妹,若有所思。
没人知道独孤澜在想什么,他只是盯着楚明月。
倪掌柜心里惴惴,很怕他一个脾气上来,直接把他这楼给端。对方饶是平时和他算做交情好,名声倒底在那里,又是丞相府的大少爷,若真是发起火来,最后吃不了兜着走的只怕还是只有他。
众一人片沉默间,独孤澜终于开口,他轻声笑笑,道:“姑娘既然开口,哪里有拒绝姑娘的道理,这琴就当是聘礼,姑娘可别嫌弃。”
说罢,将那琴双手托着,递与楚明月。
楚飞花不动声色的审视了独孤澜两眼,以前她是听过这位独孤公子性情乖戾,对下人动辄打骂,现在才发现,这人还刻薄。
他这话听着倒向是楚明月问他要聘礼似的,若是放平常人家,这样的事传了出去,哪怕是民风开放,也是要被人说三道四的。
好在楚飞花知道楚明月也不是一般人,这些话,独孤澜可激不到她。
果然,楚明月微微一笑,淡然接过那琴,再款款道谢,丝毫不为独孤澜的话语所动。
这屋里,只有一人一直处于大起大落状态——倪掌柜。
听得“聘礼”二字时,他的整个人都抖了下,方才悟过来,原来这楚四小姐敢如此大胆乃是因着这层关系。
难不成这二人竟是在打情骂俏?
可看着也不太像呀,且以他对独孤澜的了解,实难想象其会对哪位女子倾心,更别提什么打情骂俏了。
思来想去,倪掌柜也摸不透其中关系。
但有一点他是很清楚的,以独孤澜的性子,敢于嫁给他的姑娘,都得是真绝色,有魄力的女子。
……
出了倪掌柜的铺子,楚飞花也没了兴致再逛,她也知楚明月此行得了此琴,只怕也是无心再在这乐坊内盘桓,二人便径直上了马车回府。
没了外人,楚飞花终于有机会问出心中疑惑:“妹妹,这琴可有什么渊源,为何你定要得到它?”
楚明月以手抚琴,眼神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心中有执念,而这琴,是我达成这执念所必须之物。”
静默片刻,楚明月见楚飞花眼神探究,笑笑道:“有些事我也拿不准,现在说与姐姐只怕为时过早,姐姐莫怪。”
谁都有秘密,楚飞花也不再追问,转而道:“那独孤澜倒是奇,我还以为他不会将这琴让出,没想到这么容易便赠给妹妹了,他这是吃准你将来要嫁给他,琴还是会落入他手么?”
说罢,笑笑,看看楚明月,问:“妹妹总不至于将来真要嫁给这位独孤公子吧?”
二人对望,皆知心中所想,楚明月点点头:“知我者,姐姐也。”
顿了顿,楚明月又笑,问:“姐姐觉得这独孤公子如何?”
楚飞花不知她何来此问,虽然对独孤澜略有微词,但大家闺秀的教养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