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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雪暖相思错-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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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朗叹了口气,“这件事定要趁早解决才好。”
  林道明点点头,“太子等人恐怕早有准备,倒时候反咬咱们一口便被动了。”
  承朗微笑道:“林公果然明智。”
  邱志宏在远处用余光瞄着六皇子,见六皇子与林道明说完话,他便来到六皇子跟前,施礼道:“六皇子,昨晚抓到的那个北虏兵不知审问的怎么样。”
  承朗上下打量着他,“你是谁?”
  “我是鹿鸣山庄的染工,邱志宏。”
  秋荷和冬郎也凑了过来,秋荷盯着六皇子,说道:“我昨天就奇怪,那个北虏兵汉语说的那么好。”
  承朗轻蹙眉头,“告诉你们也无妨,不过要保密。那人是沧州节度使刘平安的手下,叫杨广才。”
  邱志宏攥紧拳头,“怪不得,早就听说二爷投奔了刘平安。”
  冬郎一直若有所思的低着头,承朗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柔声说:“我有话和你说,你随我过来。”
  客栈后院无人,墙角开着几朵破败的野花,林中传来布谷鸟的啼鸣,那“归来”、“归来”的鸟鸣声,听着凭添了几分悲凉。
  承朗背着手向远处望去,“你可知道‘冬郎’这个名字是谁给你取的?”
  冬郎盯着承朗的脖颈,那锦缎的衣领上刺绣着暗花云纹。
  承朗苦涩地笑笑,转过身来,才发现冬郎眼中已满是泪水,他忙躬身为他拭泪,柔声说:“应该高兴才对,不要哭了。”
  冬郎拉着承朗的袖口,不停地哭着,过了好一会才说:“我该叫你六皇子殿下还是哥哥?”
  承朗把冬郎搂到怀中,在他耳边说:“哥哥就好。无人的时候便叫我哥哥,有外人在便叫我六皇子。此次便与我回去,我们不再分开。”
  冬郎点点头。
  回到楼上,承朗命人收拾行囊。小聪子躺在床上,面色惨白,虽然断臂处已经用上好的三七粉止住了血,可毕竟是元气大伤。
  承朗拉着他的手,“我要即刻回京,你有什么打算?”
  小聪子盯着六皇子,眼中噙泪,道:“我不打算走了,我娘虽然死了,但是爹还在,虽然他疯了,完全不认识我,但是我离开他太久了,便不忍再与他分离。”
  六皇子点点头,“好,你有这份心,我自是理解,可惜我们要就此分开了。”承朗觉得鼻子发酸,他轻轻摸着小聪子的额头,“你五岁时便跟在我身边,我早已经把你当做了弟弟看待。我不在你左右,你要照顾好自己。”
  “嗯,嗯。”小聪子把脸别向一边,早已泣不成声。
  有人在轻轻叩门,承朗止住眼泪,抹了一把脸,“进来。”
  邱志宏和秋荷走了进来,秋荷看看床上的哥哥,然后对承朗说:“我们有事与六皇子商量。”
  承朗扫了她一眼,秋荷两手紧紧地攥着,像是在隐忍着什么即将喷发的情绪,“听说你此去回京,是要惩治那恶人刘平安的。”
  承朗眨眨眼睛。
  邱志宏和秋荷扑通一声跪下了,邱志宏说:“刘平安暗算我鹿鸣山庄,这是家恨。他纵容北虏兵劫掠永州,杀我百姓,这是国仇。国仇家恨合在一起,便是不共戴天的仇恨了。”
  秋荷看了眼床上的哥哥,说道:“杨广才断了我哥哥的左臂,这仇是不可不报的。所以求六皇子应许,我与邱大哥与你一同回京,沿途看守杨广才。请六皇子为我们做主,惩治了刘平安那个恶人。”
  承朗忙扶二人起来,“好,好,你们陪我一同回去,我倒也安心了不少。你们快去安排一下,晚上我们就动身。”
  秋荷回到房间,拉着爹的手,眼泪又落了下来。冷庄主披头散发,身子不停地撞击床板,口中小声嘀咕着,不知在说些什么。
  秋荷擦擦泪,对玄晨、玄星和宝林说:“爹和哥哥就有劳你们照顾了。”
  玄晨抹着泪,“小姐,你放心吧。”
  宝林怔怔的盯着脚下,“你和冬郎都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了。”
  秋荷拍拍他的肩膀,“还有桂兰和宗宝在,你不会孤单。”
  宝林抬起头,“你还不知道吗?林宗宝要回永州,桂兰要和他一同走,她已经去跟冬郎告别了。”
  桂兰低着头,手指在衣襟上来回画着圈。阳光透过纸窗,柔和地洒在她的手上,那手指如羊脂玉般晃着柔和的光,她红着脸,并不看面前的冬郎,说:“宗宝来找我,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回永州去,我答应了。”
  冬郎轻轻叹气,“你想好了?”
  桂兰点点头,“嗯,去节度使府,总比去别的地方要好。”
  冬郎不再说什么,他来到窗前,推开窗子,一股混杂着泥土味的清新空气便涌了进来,远处芳草萋萋的路边,秋明站在智纯和尚身后,回头望向客栈。
  秋荷奔了过去,“哥,你这就要走吗?”她拉着秋明的衣角不停地流泪,“你走也不说一声,连最后一面也不想与我见了吗?”
  秋明双手合十,幽幽说道:“何必留恋。”他那白皙的脸颊上划过一滴泪水,宛若苍鹭跃过水面,了然无痕。他回头望向客栈二楼微开的窗子,桂兰朝窗外看了一眼,便急忙躲到窗扉之后。秋明朝秋荷躬身,“阿弥陀佛。”然后便跟着智纯和尚慢慢地走向远处的青山。
  桂兰觉得脸上温热,伸手去摸,原来是眼泪。她伸手在自己的腿上偷偷掐了一把,心中对自己说:“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可是她却感觉不到腿上的疼,眼泪不住地流着,她向窗外探头,秋明的身影已消失在黄绿色的天际。

  ☆、二十五

  梳子收拾好自己的包袱便要离开,可是马厩里的马都是六皇子的。她立在楼下,向二楼喊道:“有钱人,送我匹马好吗?”
  承朗靠在窗口向下望去,黄昏时分,梳子的面容看不真切,婀娜的身姿却被昏暗的光勾勒的十分显眼。承朗微笑,“不给,你偷了我的东西,却还向我要马,我干嘛要给你?”
  梳子瞪着他,撇着嘴,说道:“跟你说一声是给你面子,你的马我便是抢了,你有本事拦得住吗?”说着她飞身上马,她右肩上的剑伤还十分疼痛,便用左手斩断马的缰绳,脚上踢着马臀,可是马并没动。
  这匹枣红小马是前年惠妃娘娘送给承朗的大宛驹,血统纯正,十分通人性。承朗靠在窗边,嘴角上扬起一丝坏笑。他轻挑眉头,把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那枣红马听见口哨,嘶鸣了两声,扬起前蹄,尾巴扫起一阵尘土。梳子在马背上拼尽全力搂着马脖子,却还是被小红马甩了下去。
  梳子被甩在尘土里,小红马得意的颠着蹄子,在她身边转了两转。鼻中喷着气,又嘶鸣了两声,像是在嘲笑她一样。
  “呸呸”梳子吐着口中的沙子,承朗已经奔到楼下,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来。承朗拍着马脖子,笑道:“小红啊,这位小姐说是要抢了你,你可愿意跟她去?”
  小红马的脑袋在承朗怀里舒服地蹭着,承朗看着梳子,笑了,“可惜了,小红舍不得离开我。强扭的瓜不甜,你还是打消抢它的念头吧。”
  梳子白了他一眼,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是刚一用力,肩上的伤口便传来难忍的疼痛。她咧着嘴“哎呦”了一声,承朗忙把她搀了起来。
  承朗的手搂在梳子的腰上,那温热的手掌触摸到梳子让她顿时觉得像是触电了一样,脸忽的红了。夕阳温红的光,照在梳子的脸上,从承朗的角度看,便觉得梳子的面容上被勾勒出了一道金边,清风拂过,梳子的长发被吹得凌乱,几缕碎发飞在脸前,带着淡淡的香,承朗顿时觉得心跳飞快。
  他放下手,梳子的目光盯着地上的一粒石子。承朗说:“我们马上就要回京了,你的伤被刚才一摔似乎严重了,这都是我的错。你与我一同回京,我会找最好的大夫帮你医治。”
  梳子的脸颊又红热了几分,她把脸转到一边,点点头。
  天已经黑了下来。承朗一行人便要出发了,林道明和玄晨、宝林一众人立在客栈门口送行。宝林拉着冬郎的手,脸上流着两行泪,“你以后还回来吗?”
  冬郎握紧宝林的手,“我去京城见个亲人,以后肯定是要回来的,咱俩以后还要去打北虏呢。”
  宝林点点头,手掌上微微用力,把冬郎的手握得更紧些,“嗯,我等你。”
  冬郎挥动马鞭,路上扬起一阵尘埃,远山之上,辰星点点。
  走了两个时辰,在后边的马车里,杨广才嚷嚷着要解手。
  “娘的,老子要撒尿,快停车。”
  承朗伸起手掌,示意大家停住。他眉头紧皱,在另一辆马车里,秋荷觉得恶心想吐,马车一停她便跳了下来,蹲在草丛边吐了起来。
  冬郎翻身下马,轻轻拍着秋荷的后背,柔声说:“你去骑马吧,比在车上颠簸着要舒服些。”
  秋荷摇摇头,瘫坐在一边,喘了口气,“梳子姐的伤口化脓了,正在发烧,我是女人,在一旁照顾还方便些。”
  杨广才解手之后依旧骂骂咧咧,邱志宏黑着脸,把他的手脚绑了起来。承朗朝杨广才的脸上狠狠地抽了一个耳光,杨广才竟然乐了,“信不信我现在就咬舌自尽,现在你很怕我死了吧,怕我死了你就没有证据控告刘平安了吧。”他咧着嘴,牙龈上渗着血,笑的十分狰狞。
  承朗冷笑着,“你倒是聪明,可惜你小瞧我了。我有千种方法让你活着比死还难受。”承朗掏出一块破布,掐着杨广才的脸,狠狠地塞到了他的口中。
  杨广才瞪大了眼睛,呜呜着几声,承朗对邱志宏说:“以后少给他水喝,只要他不被渴死就好。”
  承朗掀开梳子所乘马车的车帘,梳子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她似乎做了噩梦,闭着眼睛,脑袋不停地摇晃着,口中轻声唤着,“玉瑶、玉瑶、不要怕,姐姐在,姐姐在……”突然她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不停地喘着粗气。
  承朗伸手想要轻抚她,梳子却急忙往后躲了躲,忙拉下被汗水湿透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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