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黑Ⅱ-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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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龙霍地起身:“姓贺的,有种你再把这话重复一遍。”
贺大头也是豁出去了:“老子就重复一遍,怎么了,吸血鬼,白眼狼,人渣!”
“嗵”一声,庞龙出手了!一拳打在贺大头脸上,贺大头没防范,一个趔趄,往后退了好几步。庞龙接着飞起一脚:“让你踹,敢在老子面前踹凳子,长胆了是不?”
贺大头重重倒地。
包房里响起柳叶叶尖利的叫声:“快来人呀,局长打人了,快来人啊——”
包房门砰地推开,闪进五六个影子,小阎王带着五六个光头弟兄,冲了进来。
“哈哈,我说今天的龙虾咋这么臭,原来有这伙王八蛋啊。”转而盯住张朋,“准备好了是不,准备好了就来啊,甭他妈给我装孙子。”
小阎王蠢蠢欲动,藏在怀里的手几乎都要拔枪了。棉球闪身过去:“别乱来,听老大的!”
“棉球你个王八蛋,还说你们老板真心给我赔不是,就这个赔法?!”
“局长,这……”棉球望望这,又望望那,不知该向着谁说话。
张朋这边一直低着头,像是在做最最艰难的抉择,等庞龙叫嚣得差不多了,他说:“庞局长,看来常叔你是不放了?”
“放你妈个头,张朋你给我听好了,你那几个场子,立刻给我关门,要是再让老子看见有人进出,一个不剩给你抄了!”
“你敢!”小阎王往前跨了一步,没等张朋吭声,嗖地从怀里掏了枪,“姓庞的,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小命要了?”
“信,信,怎么不信呢,有种你开一下试试。”庞龙一副见惯不惊的架势,这场面,他真是经得太多太多了。
“把枪收回去!”张朋终还是怕,冲小阎王狠狠喝了一声。
“老大,这杂种太欺人了。”
张朋反手就甩给小阎王一嘴巴:“都给我滚,滚出去!”
小阎王又站了片刻,一挥手,带着几个人出去了。门刚打开,惊讶地看到,李宏勇正带着三个警察站外面,看见小阎王,李宏勇做了个很下流的姿势。
4
一场饭局没要回该要的面子,反把私藏的枪暴露在庞龙眼皮下,张朋知道,跟庞龙的关系是再也无法修复了。也好,撕破脸就撕破脸,大不了鱼死网破,不让我张朋过舒心日子,你们一个个也都别好活。这天他正在自己公司的密室里复印这些年送钱送物的证据,他决计将这些交给佟昌兴,他倒要看看,面对这么多罪证,佟昌兴会不会真像在会议上讲的那样,铁面无私,力除毒瘤。小阎王慌慌张张进来了,连着敲了几分钟密室的门。张朋不耐烦地走出来,训道:“爹死了还是娘被强奸了,这门也是你敲的?”
小阎王抹把头上的汗说:“老大,常叔,常叔他……”
“常叔怎么了,讲啊!”
“常叔没被他们关进去,他现在跟那个姓郑的女人在一起,听说……”
“有屁快放,吞吐个啥?!”张朋觉得自己的心早已提了起来,姓郑的女人就是郑建英,庞龙的弟媳妇。他一直怀疑,庞龙扫百福门的场子,跟姓郑的女人有关,道上早就风传,姓郑的自己想开赌场。
“听说常叔早就让姓郑的女人收买了,公安扫场子,还是常叔报的信。”
“放你妈的屁!”张朋怒不可遏,狠狠扇了小阎王一耳光。小阎王虽是挨了打,仍然固执地把话讲了出来:“老大,我绝无半句谎言,眼下姓郑的已经在布置自己的场子了,他们用的,可都是咱们的设备啊。”
张朋正想把第二个嘴巴扇过去,贺大头带着张朋另一个情妇进来了,这情妇叫罗妍。罗妍跟了张朋有十年,算是最死心塌地的一个,张朋表面上虽然表现得跟罗妍不怎么样,实际,却把公司所有的财务还有资产明细交给罗妍掌握。罗妍不在张朋公司上班,她是东州一家会计师事务所的主任,这家事务所,是当年张朋送给罗妍的礼物,现在成了张朋的财务公司。罗妍有丈夫,她丈夫在东州还算一个人物,是市政府副秘书长唐国文的弟弟唐国武,两口子关系一度很紧张,就差到街道办手续了,两年前突然好转,是唐国武挪用了单位公款五百多万去炒股,结果被套牢。张朋拿钱堵了这个窟窿,唐国武才对妻子跟张朋的关系睁只眼闭只眼。
唐国武在市拆迁办上班,当个副主任,拆迁办这种单位,跟地产商走得最近,因此唐国武的信息也最灵,他常常厚着脸皮给张朋卖情报,换了钱又去养别的女人。他哥哥唐国文曾教训过他,谁知他竟对哥哥反唇相讥:“你做得有多好,我看你也不是多干净,咱们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他哥骂他,他又道:“我现在就这样子了,混一天算一天,你就放开手好好干吧,干大了,也好给咱祖宗争光。”气得他哥发誓不再认他这弟弟。
认不认都不妨碍他还按自己的方式活,反正唐国武现在是把啥也看穿了,妻子偷人他不管,只要源源不断给他钱就行,他缺钱,他养的那个小情人是个无底洞,一天从他手里得不到好处,就扬言要跟他分手,可他偏偏喜欢这小妖精,所以,他就要时时刻刻给妻子或张朋提供情报。
罗妍瞅瞅张朋,再瞅瞅小阎王,说:“三平你先出去,我跟老板有事要讲。”
小阎王捂着脸出去了,贺大头觉得自己站这儿也不合适,推说有事也走了。办公室只剩了张朋跟罗妍。
“有事?”张朋问。
“都是不好的消息。”罗妍看上去心情沉重。
“说吧,都到这时候了,多沉重咱也得面对。”一面对罗妍,张朋说话的口气立刻就不像了,他们更像是患难夫妻。
“朋哥,咱被人出卖了。”罗妍面色暗淡地说。
“我知道,姓庞的下手狠啊。”张朋重重叹了口气。
“这次怕不是他一个人下黑手,是全都冲咱来。”
“咋讲?”
“听说省里马上要下来人,西州那一幕,怕是要重演。”
“这我早就料到了,该来的就让它来吧,用不着怕。从踏上这条道第一天起,我就知道结果,不怕,真不怕。”
说是不怕,张朋的心还是狠狠痉挛了几下,其实他无时无刻不在怕。他做的事他知道,就算不惹翻姓庞的,迟早也会有人找他清算。
“该转的我都转了出去,剩下转不走的,你尽快想办法吧。”说着,罗妍拿出一密封好的袋子,交张朋手上。那是她转移到国外的张朋一大半财产,奇怪的是,这些财产她给自己一分都没有留。
张朋顺手将袋子放进保险柜,道:“辛苦你了小妍,知道不,这些都是空的,咱打拼这么多年,绝不是为这个。光剩下钱,那就等于咱们什么都没了。”
“我懂。”罗妍将头靠进张朋怀里,闪着泪花道:“钱是最后一步,也许真到了那一步,它就有用了。”
“不会的,就是死也到不了那一步。”张朋用力搂住罗妍,重重说。罗妍发出一阵子颤,感觉快要崩溃了。别人眼里,张朋是魔鬼,是阎王,该千刀万剐,丢油锅里煮也不过分。她眼里,这男人却是她的全部,是她的命。
这是女人的劫,罗妍走不出这个劫。
两个人紧紧地抱着,很久很久,还是不想分开。也许张朋意识到了什么,也许没,这一天,他传递给罗妍很强烈的一种东西,那是男人从内心深处发出的爱!
人只有在最坏的环境里,才能把最真实的情感表现出来,张朋今天给罗妍的,就是他藏在心底最重的那份情!
如果仅仅到此为止,这一天是很美好的,虽然有那么多不愉快的事,那么多潜在的危险,但也阻挡不了他们生情。他们的情埋在心底里,长期压抑着,克制着,一旦爆发,那会像洪水猛兽一样。
但这天他们没有爆发,时机不对。在张朋怀里偎依了一会,罗妍抽出身,抚了下被张朋弄乱的头发,心事凝重道:“朋哥,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这事关系大着呢。”
“什么事?”张朋捧住罗妍的脸,轻轻亲了一口。
罗妍脸红,妩媚地笑了笑,脸又恢复沉重。
“说吧,哥听着。”
“黄蒲公跟咱借的钱,并不是他用,一大半交给了郑建英。”
“你说什么?”张朋猛地推开罗妍,两只眼睛惊恐地瞪着她。
“我也是刚刚才得到的消息,郑建英要建赌场,缺钱,就让黄蒲公帮她套。朋哥,咱们上当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张朋歇斯底里,这个消息对他打击太大了。如果所言是真,这几千万可就全打了水漂!
“朋哥,你醒醒吧,这事千真万确,是我家那个告诉我的,昨天他还跟郑建英一块吃饭呢。”
扑通一声,张朋瘫在了地上。不是他痛心那笔钱,他是受不了这个辱,这分明是庞龙给他设的圈套,是庞龙冲他下黑手。姓庞的,你太狠了!
这晚罗妍没留在张朋这里,张朋没心情,罗妍也没。他们都意识到,灾难真的要来了。
罗妍走后,张朋痛心疾首想了一会儿,狠狠一甩头,他突然决定,再也不去考虑那些财产了,妈的,财产顶屁用,他张朋在江湖混了半辈子,对钱早已没了兴趣,他要出这口恶气,他要让庞龙知道,他张朋不是泥巴,更不是一只狗熊!
“三平,三平!”张朋冲外面喝。
小阎王几个正在外面打牌,这几天老大心情不好,他们不敢随便乱窜。听见喊,小阎王快步来到张朋跟前。
“我让你找的人呢,姓黄的呢?”
“老大……”
“快说,姓黄的呢!”张朋几乎是在叫了。
“我们去过两次,姓黄的都不在老窝,老家伙最近鬼得很,好像……好像知道我们在找他……”
“饭桶,我养你们有何用啊!你马上带人去找,找不到他不要回来!”
“是,老大!”
小阎王刚要走开,张朋又叫住他:“找不到他就找苏小然,我就不信,他能入了地!”
小阎王领命而去,张朋又把另一个叫沙子的心腹叫来,叮嘱道:“从今天起,你给我盯紧郑建英,她的一举一动,都不能漏掉。”
沙子说明白,这小子盯梢有一绝,没跟张朋以前,他在东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