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别这样-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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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玺祺,刚才是什么情况?你大哥怎么没出现?”女孩夹一样东西就往嘴里塞,嘴巴鼓鼓很忙,用手肘顶黎玺琪。
“可好玩了,萧冬采听说我大哥要订婚,不甘心。”黎玺祺笑,端起一杯酒,做了个往里面加料的手势,“我大哥中招,气疯了,扇了她一耳光赶人,这会儿呀,估计正在淋冷水,或是在跟五指姑娘搏斗,哪得空下来。”
他眯眼攒眉,做了个极下流的动作。
短发女孩脸一红,嗔道:“不要脸。”
“是你要问的,又怪我了。”黎玺祺耸肩膀。
这个老成的动作由一个娃娃脸男孩做出来,滑稽可笑,阮卿卿差点笑喷,总算忍得快,没笑出来,不过,食物噎住喉咙了。
在大厅里咳嗽是很不礼貌的,阮卿卿忙搁了餐盘去洗手间。
洗手间里两个参加宴会的名媛在说笑,谈话的内容就是她和黎俊柏,阮卿卿不想进去,长廊一头是拐角,便走了过去,打算先避一避再回来。
“黎俊柏不肯跟卿卿订婚?”拐角那边也不安静,有人在说悄悄话,是阮绩民,阮卿卿的脚步不由自主放轻。
“这还用问,他说,成祥敢不顾他意愿公然塞给他一个未婚妻,他就敢紧接着当众宣布取消婚约。”娇媚的女声嗤笑了一下,接着说:“卿卿长得真不错,看起来也沉得住气,刚才那么多人等着看她的笑话,我瞅着,她平静的很,不是装的。”
阮绩民重重叹了口气,低声说:“我走了,被人看到我和你在一起不得了。”
“急什么,宴会刚开始,正热闹着,没人走过来的。”撕扯声伴着衣料的磨擦声,接着是含咂弄出来的口水啾啾声。
阮卿卿心跳如擂鼓,急急往回走。
宴会一直到十二点方散,作为重要宾客,阮家三口也在最后时刻才告辞。
一家三口三辆车,阮卿卿还是坐老刘的奔驰,路上,阮卿卿悄悄记着路标建筑物,车子停下时,她对阮家大宅的地址也知道了。
敦阳大道的世纪名筑,本市有名的别墅豪宅区。
独门独院三层小楼,造型时尚,外观色彩华丽,室内主体地面是大理石,门厅铺着奢美的地毯,客厅摆着昂贵的棕色真皮沙发,红木大理石台面茶几,墙壁上挂着精致的壁挂,整个风格豪华、富丽。
三辆车先后开进院子的,一家人同时走进屋里,进门后,徐凤英在沙发上坐下,紧抿着嘴唇,眼里有着肃杀和算计。
“你黎伯伯非常喜欢你,他说,这次给地合作是弥补食言而肥,也是想让你有机会和俊柏接触,你准备一下,腾飞要派个工作小组进驻富通,你做为一员参加,黎俊柏是此次合作案的负责人。”她说,竟是没有放弃联姻的打算。
“不行。”阮卿卿脱口叫道,她只有初中毕业文凭,哪做得起什么企业的地产策划案。
“你这是在跟妈说话吗?”徐凤英阴阴说,指身侧沙发,“坐下。”
尖刀出鞘似的森冷,阮卿卿打了个寒颤。
“听你妈慢慢分析,别犟。”阮绩民劝道,拉阮卿卿坐了下去。
极柔软的沙发,无所支撑的绵荡,阮卿卿一手搭上扶手,挺直背脊。
徐凤英眯着眼看她,突地尖叫,“你的手?”猛一下站了起来,粗暴地拉起阮卿卿的手。
那是一双劳动人民的手,修剪得光秃秃的指甲,掌心布满硬茧,粗糙磨砺,指关节屈起时还好,伸直时,一圈一圈的指皱,因为瘦,手背血管突突。
下午在伊莲会所修饰过了,不然,更难看。
发现自己是冒牌货了,阮卿卿深吸了口气,准备走人。
“这几年你都在干些什么?我打到你卡里的钱还不够用吗?你学人家勤工俭学?”徐凤英雍容华贵的风仪尽失,失态地高喊,不等阮卿卿说话,拿出手机打电话,“曹青,马上安排人过来给卿卿做美容护理,全套,重点一双手。”
挂了电话,她胸膛起伏,喘着粗气,“半个月,这半个月你哪也别去,呆家里,一直做护理,半个月后,准备跟工作小组进驻富通。”
这么明显,还是没看出自己不是她女儿吗?阮卿卿眼眶有些红,为正主感到悲哀。
“我会让财务往你的银…行…卡每月增加十万,记住,不准再去做什么勤工俭学的活了。”她咬着牙,恶狠狠说:“我徐凤英的女儿生来就是娇生惯养享受生活的,用不着像那些穷瘪三辛辛苦苦工作。”
后面那一句,几乎是发疯地从喉咙底嘶喊出来,像在向天发誓保证,阮卿卿怔住,呆呆看她,不知为何,眼里泪水掉了下来。
“去休息一会,曹青一会就带美容师过来了。”徐凤英深吸了口气,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眨眼的工夫就平静了下来,声音不再起伏。
“好。”阮卿卿轻点头。
第4章 再次相逢
不知道住哪间房,也不需要问,阮卿卿刚走到楼梯口,就有一个脸庞洁净收拾得很齐整的女佣模样的女孩走过来。
“小姐要休息了?今晚泡什么鲜花浴还是牛奶浴?”
“牛奶浴吧。”阮卿卿随口说,站住不走,女佣略一迟疑,越过她上楼去了。
女佣上了三楼,进了一个房间。
三楼灯光明亮,起居厅落地轻纱窗飘曳,靠着落地飘窗处,搁着一架钢琴,东面紧挨着起居厅南方一个房间,就是女佣进去的房间,北向还有三个房间,阮卿卿走了过去一个一个房间打开查看。
一间是健身房,各种体育器材。一间三面墙都是镜子,是练舞房。一间书房,占了一整面墙的书柜,满满的书,透着纸张和油墨的清香。
整个三楼都是阮卿卿的天地。
卧室很大,阳台直通,一整面的落地玻璃,窗外星火点点,楼下藤萝薜荔、杜若蘅芜,芬芳如戏文里古代小姐绣楼下的花园,室内吊灯明亮,华辉盛满角落,飞扬的窗纱轻漾出乱了调的音符,宽大的卧床,床头粉嬾的纱幔低垂,穿衣室里满满的几百上千件衣服,灯光下,明丽奢华漫天飞舞。
女佣关了门出去了,阮卿卿脱了衣服沉进诺大的浴缸,柔腻的牛奶漫过全身,泪水,也同时湿了满脸。
阮卿卿想起跟养父相依为命长大的那个家,想起养父。
低矮的泥坯院墙,老旧的嘎吱嘎吱响的木门,推开进去,约三平方的院子,地面是泥地,因年月久远,凹凸不平,院子灶房和猪圈,南面两间低矮的平房。
夏天家中永远那样闷热,有一股馊馊的味道,猪圈发出来的,虽然养父很勤,天天洗猪圈,却隔绝不了。
养父总是有些内疚地看她,在他眼里,女儿爱洁净,自己却不能给她清爽的环境,亏欠了她。
养父的葬礼上,阮卿卿没哭,痛到极处,血液都凝结了。
乡邻说,老谢白养她了,当年捡她回来时,只有两三个月大的孩子,老谢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抱着她,挨家挨户恳求有孩子的妇人喂她几口奶,当爹又当妈把她拉扯大,死了连哭一声都没。
只有三婆了解她,劝道:“你爸走的很平静,你活得好好的,他在地下就更开心了。”
她活得再好也不好了,迟来的泪水渲泻而出。
阮卿卿恨,恨为什么没有早点来到这个家庭,有钱,她就能好好回报养父。
恨,为什么不堕落,离开故乡到大都市的这三年,她碰到过的诱惑那么多,她为什么要坚持原则?
只要,接受其中任何一个男人的钱,她就能让养父过上好日子,不会那么早去世。
那个可怜的老人,看起来六十多岁了,可事实上只有五十岁。
“莫忧,记住,咱穷,但穷得有志气,咱日子苦,但苦的乐在其中,做人要坦荡,昂立天地无愧于心。”养父恋恋不舍送她进城打工时,牵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叮嘱。
那场景,清晰得恍如刚发生在昨天。
喊曹青的人带着美容师过来了,极干练的一个中年妇女,年龄跟徐凤英差不多,比徐凤英多了几分和气。
“卿卿,你这是做什么?你妈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就别再给她添烦心了。”曹青拉了阮卿卿的手看了看,叹气不已。
阮卿卿低头不语。
“唉,你要是受过你妈当年的苦,就不会怨你妈了。”曹青伤感地道,临走前,眼眶红红的。
看情形,曹青是徐凤英的私人助理,关系很不错,认识的时间也挺长。
宴会那晚后,阮卿卿没再见阮绩民和徐凤英,阮绩民不知飞哪拍片做宣传了,徐凤英倒是在本市,这几天据说也都回家睡,不过,回得极迟,走得极早,大宅里只有佣人呆着,管家陈叔,据说是阮绩民老家的一个远房表兄弟,花匠老丁、司机老刘、做饭的张婶,还有女佣阿芹,洒扫搞卫生的安嫂。
诺大的宅子,每天静悄悄的像一座空宅,因为工资高,主人少,活儿轻松,帮佣的几个人都生怕被解雇,一个个低眉顺眼,说话都轻着气儿。
阮卿卿像是走在深浓的没有尽头的幽暗黑雾里,做着一个似醒非醒的梦境。
她就这样变身为一个豪门娇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半个月过去,里子没得到机会改变,皮囊倒是换了,一双手莹润水嫩,脸颊也更加娇艳,身体在被美容师焖蒸涂抹清洗后,也变得光滑如玉。
美容师说,第一阶段后要休养几天,阮卿卿终于得到喘口气的时间,急忙拿起手机,拔打了自己以前的手机号。
“嗨。”电话里传来慵懒的小猫咪一样的声音,阮卿卿愣了愣,拿开手机定定看,半晌,挪回耳边,迟迟疑疑,喊道:“阮卿卿?”
“我是谢莫忧,你叫错了。”女人笑道。
她好像适应得很不错,阮卿卿刚想问,那头女人高声叫:“先生,擦皮鞋吗?擦一双两元,擦完铮亮。”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