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往事-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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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爷大惊失色:八爷,您这是……
康小八吹吹枪口:左爷,对不住了,你不该让他见我,这孩子太机灵,我不想在他身上翻船。
左爷:那我呢,你打算把我也干掉?
康小八:那倒用不着,你左爷身上的案子恐怕也不比我少,卖了我你也捞不着好……
左爷不吭声了,他惊恐地盯着康小八手中晃动的手枪。
秋月家北屋。
秋月和张山林相对而坐。
张山林:当年我爸爸救你爷爷的时候,那可是迎着洋人的枪子儿上去的,他老人家连句磕巴儿都没打;眼下,松鹤斋遇到了这么大的麻烦,你也知道,贝子爷、额大人咱都得罪不起,要救松鹤斋,只有靠秋月姑娘你了!
秋月沉默不语,眼睛里流出了泪水。
张山林:嗨,别哭啊,你倒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给句痛快话儿!
秋月站起身,冲进旁边的耳房,把门“砰”的一声关上。
张山林站起身:秋月,秋月……
百年往事 四十九
庄虎臣敲左爷家门。门从里面打开,开门人警惕地打量着庄虎臣。
庄虎臣:我是松鹤斋的庄掌柜,给左爷送银子的。
开门人接过装银子的包,打开看了看:银子收下了,您过去跟左爷打个招呼。说着,伸出胳膊朝东面指了指:左爷在那边儿呢。
义和团某拳坛。左爷和随从们都是义和团装束,左爷坐在太师椅上,随从们侍立左右。
三个穿着朝服的京官被五花大绑着押过来,其中有王雨轩。
庄虎臣一愣,自言自语:这不是王大人吗?
庄虎臣没敢再往前走,躲在了大树后面。
张山林从北屋出来,朝大门口走,边走边叹气:唉,挺好的事儿,秋月她怎么就想不开呢?对小玉:小玉啊,秋月要是答应了,你就赶紧给我送个信儿。
张幼林正好到门口,诧异地:叔儿,您怎么来了?
张山林脚下没停,没好气地:许你来就不许我来呀?
张幼林目送着张山林的背影远去,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
左爷傲慢地:想不到吧,你们也有今天,这叫风水轮流转,你们往常得罪我左爷的地方,我都记着呢,不是不报,时候没到。
左爷站起身,来到三人面前:现如今是义和团的天下,你们落到我手里,一切就按义和团的规矩办,你们是死是活,就看天意了。
三个被绑着的京官跪在地上,被义和团众押着向拳坛磕头。
磕头毕,其中一个被带到一堆燃着的火前,向火里投进了一张黄纸,左爷站在边上,仔细地观察纸灰,看了一会儿:这个,放了!
京官甲被松了绑,跪在地上向左爷磕头: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第二个被带到火堆前面的京官乙被这场面吓晕了,瘫在地上像散了架似的,两名义和团团众架着他向火堆里仍进了一张黄纸,黄纸很快烧成了一团儿,左爷向旁边儿的团众一挥手:这个,斩了!
两名义和团众拖着浑身瘫软的京官乙往外走了走,到了稍微宽敞点儿的地方,其中一人挥起砍刀,一刀砍下去……
庄虎臣在大树后面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小玉正在厨房里切菜。
张幼林进来,焦急地:我姐姐怎么了?
小玉把刀往案板上一摔,没好气地:还好意思问我?都是你们张家干得好事儿!口口声声说是小姐家的世交,小姐拿你们当亲人看待,你们可倒好,暗地里算计小姐,我告诉你,虽说杨大人不在了,可官府里别的大人我们家小姐认识得多了,要想欺负她,门儿也没有!
秋月走进来,嗔怪地:小玉!
张幼林:秋月姐,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王雨轩被拉到火堆前,一个劲儿地冲左爷磕头,嘴里喊着:左爷饶命,左爷饶命啊……
一个义和团众塞给王雨轩一张黄纸,王雨轩的手哆哆嗦嗦地把黄纸扔进火堆里,目不转睛地看着。
黄纸在火里被火舌吞噬着。左爷欣赏着黄纸的燃烧。
王雨轩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左爷左手一挥:拉过去,斩了!
王雨轩的哀求变成了痛哭:左爷海涵,当初我有眼不识泰山,看在我上有七十老母、下有未成年儿女的份儿上,您就饶了我吧……
两个义和团众把王雨轩拖出圈外,其中一人:死到临头,废话还挺多,早干吗去了?说着挥刀砍下去。
庄虎臣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王雨轩被挥刀砍头的场景变得虚幻、缥缈。
王雨轩哀求的哭声在空中回荡。
庄虎臣一头栽倒在地上。
秋月靠在北屋门框上,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若有所思。
小玉:小姐,都站了一晚上了,星星、月亮的也该看得差不多了,进屋睡觉吧。
秋月:明天是我父母的忌日,陪我去上坟。
秋月和小玉坐在行驶的马车上。
路口有义和团把守。
义和团M挥手示意停车。
马车停下,义和团M撩开帘子朝里面看去,被秋月的美貌惊呆。
小玉:大哥,让不让走啊?
义和团M回过神来:小姐,听说洋兵快开过来了,没什么要紧的事儿还是回去吧。
小玉:今天是小姐父母的忌日,我们去上坟。
义和团M朝前面看了看:那就快去快回吧。
义和团M呆呆地注视着马车远去。
松鹤斋。
行人寥寥无几,边上的几家店铺都没开门。松鹤斋的门板上贴着六个大字:本店暂时歇业。
庄虎臣躺在后院北屋耳房的炕上,双目紧闭;张幼林站在炕边。
宋栓端着中药碗进来,张幼林接过药碗。
庄虎臣睁开眼睛:唉,幼林,王大人的影儿老在我眼前头晃悠。
张幼林:师傅,您别想那么多了,先把药喝了吧。
庄虎臣无力的从炕上爬起来,接过药碗看了看,一咬牙喝了下去。
张幼林扶庄虎臣躺下。
庄虎臣:你说,王大人这是犯的什么法?虽说他在总理衙门供职,可这些年也没见他和洋人勾勾搭搭呀,怎么说砍就给砍啦?
张幼林:嗨,师傅,左爷哪儿是替天行道啊,听说他们早先就有过节儿,王大人不尿他,左爷就记在心里了,这不,终于找着机会报复了。
庄虎臣:左爷是借义和团的名义泄私愤啊。
秋月在祖父母的坟前磕头祭拜,小玉烧纸钱。不远处,一个送殡的队伍抬着棺材吹吹打打走过来。
秋月来到父母的坟前,跪下,不禁失声痛哭:父亲、母亲,你们好狠心,扔下女儿走了,女儿孤身一人活在世上,好苦啊……
小玉站起来,抹了一把眼泪,来到秋月身边:小姐,别哭坏了身子。
距秋月亲人的坟不远处,一具棺材被放到地下。
拿着唢呐的人招呼众人:走了,走了!领头的人见众人走远了,打开了棺材盖。
伊万从棺材里坐起来。
小玉尖叫一声:妈呀,有鬼!
秋月回过头,惊讶地:伊万先生?
伊万跟秋月招招手,跳出棺材,四处张望了一下,问领头的人:还能再往前走吗?一会儿我想去东交民巷。
领头的人:伊万先生,只能给您送到这儿了,再往前,就是棺材义和团也要开棺验尸,怎么进城您得自个儿想辙了。伊万先生,您和义和团要杀的洋人不一样,那回,要不是您带着洋大夫及时赶过来,我那小儿子就没命了,我们中国人讲究知恩图报啊……祝您好运吧!领头的人走了。
秋月惊异地看着伊万。
伊万疲惫地坐下:我一路上用各种办法躲避追杀,我记得今天是您家人的忌日,我猜想一定会在这里遇到您。
秋月:见到杨大人了吗?
伊万低下头,沉默不语。
百年往事 五十
张李氏家北屋里,张李氏和张幼林相对而坐。
张幼林不满地:我叔儿他怎么能这样儿啊?这不是明摆着为难秋月姐吗?
张李氏:唉,他这个人,除了养虫儿、玩鸟儿一门儿灵,别的就都甭提了!你去告诉秋月,嫁与不嫁看她自个儿的意思,这跟张家和郑家上辈人的事儿没关系,跟松鹤斋的买卖更没关系,松鹤斋就是关门歇业,也不能让秋月嫁给她看不上的人,心里熬一辈子!
张幼林:秋月姐要是不愿意,他贝子爷总不能愣抢人吧?
张李氏:唉,秋月也是红颜薄命啊,她这份儿漂亮是福也是祸,老这么悬着不定会闹出什么事儿来,你再跟我过去一趟。还是劝劝她,搬过来住吧。
张幼林站起身:妈,街上这么乱,您就别动弹了,我去就行。
张李氏目送着张幼林的背影:路上留神,直来直去。
回城的路上,小玉坐在车夫边上,秋月和伊万坐在里面。
马车来到了有义和团把守的路口,义和团M挥手示意停车。
伊万紧张起来,犹豫着是否要出去。
秋月示意伊万别动。
秋月撩开帘子,探出头来冲义和团M嫣然一笑:大哥,洋兵什么时候过来呀?
义和团M看着秋月,眼睛都直了:说……说不准。
秋月:那我们快快赶路了?
车夫挥鞭:驾!
义和团M、N目送着马车,义和团N:嘿!这娘儿们可真他妈漂亮,皇上的娘娘也不过如此吧?
秋月家门口,张幼林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见马车过来,站起身。
小玉跳下马车,打开大门。
张幼林:秋月姐呢?小玉没顾上回答,注意地往两边看了看。
小玉招呼伊万:先生,快点儿。
伊万从马车上下来,迅速地进了院子。
张幼林不解地看着。
秋月下车。
张幼林:秋月姐……
秋月拉起张幼林:进去说。
京城某饭铺。
三郎一身义和团的装束走进来。
宋栓打量着:你也入义和团啦?
三郎:嗨,我们家大人让我去的,自打街上一开始杀人,我们家大人就吓得不敢出门了,天天晚上听我给他讲外面的事儿,我也乐得跟义和团一块儿围教堂、打洋人!
伙计端菜上来。
三郎:你们掌柜的好点儿吗?
宋栓:我看还那样儿。
三郎:我们家大人还惦记着呢。
宋栓:你们家大人是惦记我们掌柜的,还是为贝子爷惦记秋月姑娘啊?这可是两码事儿。
秋月家北屋。
秋月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