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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卿卿谷主,仙君有个约-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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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里要睡到日上三竿的公主一身华袍站在马车前,手中紧攥着一枚通关的金色令牌,那是公主府专用的令牌,持令牌者可随意出入禁宫。
    温之槿着一身青衫,漆黑的墨发用一枚白玉的素簪绾起,剑眉星目倒是一副好皮囊。他站在公主面前,低头行了一礼,等待着公主将令牌交付与他。
    公主的眼圈有些红肿,看着温之槿一脸平淡,漠不关心的模样,心下更痛,她慢慢地将手中的令牌松开,放到温之槿宽厚的大掌上,手紧紧握着他,“记得回来,我等你!”
    温之槿抬起头,一双黑眸紧盯着公主,终于点了点头,将令牌紧握在自己手里。他记得当初进京的时候,那个名叫丁香的姑娘也这么说过,说会等他,与他相守一生,相爱一世。
    怎奈流年已逝,诺言已老。
    

氷冷酒,丁香花

    不过百日,却已是物是人非。
    温之槿着一身素白丧服站在一处破旧,挂着蛛网的房舍前。他的眼中满是悲戚,满是疼痛,眼前依稀闪现自己离开前的场景,那时候,这里还是热闹非凡的客栈,往来是商队旅人的豪迈,是店主温文尔雅的笑意,是……丁香姑娘体贴,细致,充满爱意的关怀,可如今,似乎,都成一场梦。
    梦中,你未嫁,我未娶。我们定下长相思,长相守的诺言,可如今,繁花落尽,一切依然苍老。
    温之槿抬手拂过那落满灰尘的门上,眼睛紧闭,咬着因为干渴已然有些皲裂的嘴唇,用尽所有心力,重重一推,沉重的大门轰然大开,堆积的灰尘纷飞而下,铺天盖地而来。温之槿抬袖掩住口鼻,轻轻地咳了两声,随着阳光的进入,店内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略微有些凌乱的桌椅,桌上摆着着的已然霉变的餐食。
    温之槿深吸一口气,走进这不过百日未进的小店。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划过周围所有的一切,灰尘布满指尖,带着回忆,落在他的心里。
    手指拂过那熟悉的木质栏杆,记忆翻滚,如潮而至。那个雨天,她就站在栏杆下,笑靥如花,看着自己,将篮中那最娇艳,最新鲜的花朵递到自己手中。如今,那女子魂归何处,身葬何方?
    穿着舒适柔软的云履,踏上那积满灰尘的木阶。久未打理的台阶在承受住他的重量之后,发出吱吱呀呀的低吟,像在哭泣,像在……低诉。
    “驸马!”身后的侍卫看到温之槿的动作,赶忙上前阻拦。温之槿顿了一下,挥开侍卫的手,一步步稳稳地往楼上走。在站在楼上的那一瞬间,温之槿的心中突然涌出一个荒唐却真实的念头,若真是这般失足坠下楼去,就着么死了,也好!
    穿过长廊,脚踩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空幽的闷响,哒~哒~哒~一切都在沉寂,唯有这悠远的脚步声,击在心口,痛意不期而至。
    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门上那一处坑洼都是那么清晰,未曾有过变化。手拂过那些熟悉的花纹,记忆在脑海中翻滚着,咆哮着,长出一口气,推开了那经久尘封的厚重。
    房间里的一切都不曾有过变化,一如自己离开那般整洁干净。步履沉重,走到那扇紧阖着的雕花木窗前,抬手慢慢支起,吱吱呀呀,吱吱……呀呀。
    窗外,是孤零零的秋千架,一瞬间,他看到女子模糊的身影,靠着那秋千索,嘴角微翘,眉目清晰,一片姣好。可当他想要看得更加清楚,却发现,那些不过是幻影。
    温之槿的心中有些懊恼,懊恼自己的天真。天真地以为,只要妥协就可以,就可以保护自己身边的人不受伤害,可忘记了,皇权是绝对的权威,是不允许有任何的威胁存在,而丁香就是他们所谓的威胁,所以,除去她使他们原本就定下的结局。
    他的手指,紧紧地抓着窗棂,细长的眼眸中噙着泪水。
    手抚过桌面上堆积的落灰。那晚,他便是这样手执墨笔,挥洒成书。突然他的眸光一凝,看到了镇纸下压着的一封信笺。秀气的簪花小楷,就像她那个人,温润娇羞,却……执着,勇敢。
    “氷冷酒,一点,两点,三点;丁香花,百头,千头,寓头。”纸笺的最末,是一丛血红色的丁香花。
    指尖划过那血红的丁香花上,突然看到那一袭紫衣的女子轻绾着秀发,一脸病容。她在桌边坐下,手颤抖着捻着竹笔写下那眷雅的簪花小楷,最后的一个字落下,她拧着眉头,竭力地咳了两声,唇边一滴血红滑落,啪嗒一声滴在那墨迹之上。那女子慌忙掩住嘴唇,蹙眉看着手下的纸笺,提笔绘下一丛丁香花。
    接着听到她的低叹,带着绝望。
    “相思不过如此,泪流尽了,血流尽了,也就……完了。”
    

爱别离,永别离

    相思尽,心亦死,此生爱别离,永别离。
    温之槿看着身边渐渐模糊的身影,眼中凝聚着泪光,就在她消失的瞬间,温之槿猛地扑过去,将要紧揽她在怀里,可那,不过是幻影,丁香留下的最后的幻影,温之槿看着指缝零星流过的萤光,泪水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之上,溅起一点灰尘,落在他白洁的袍摆上。
    他痴痴地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心口的痛意,让他绝望。
    小心地将那信笺收到那浅紫色的锦绣香囊里,那是分别前,丁香亲手帮他绑在腰间的。里面装着的还有他们相结的丝发,所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如今,斯人已逝,唯留他一人在世间受着相思的折磨。
    温之槿将香囊放到唇边,落下一个浅浅却满是真情的吻,然后,将它放到贴近胸口的位置,那是永恒不灭的相思。温之槿的脚步有些虚浮,他扶着木质栏杆,步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尖上。
    “相思一念望夫株,丁香开遍魂留宿。此情难断思意重,青鸟殷勤后山中。”温之槿的脚刚刚踏出,就听到悠远空灵,叩人心扉的童稚之声。
    温之槿原本颓然的眸子突然燃了星光,口中喃喃,“丁香!”一遍遍默默有词。
    这时候的他让身边跟随的侍卫都有些担忧,他们对视一观,最后,一个长相清秀,平时在温之槿身边还算能说上话的侍卫,在众人的推搡之下走到温之槿身侧,“驸马,我们……”,不待他说完,温之槿已然回过神来,眼中有一片清明,嘴角露出一抹暖人的笑意,像是寒冬里的阳光,他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伸手将那侍卫推在一边,自己抬脚就往那后山赶去。
    “婆婆,你说他会来吗?”一身蓝衣短衫的点点仰着头,满脸的稚气,短短的手指轻点着小小的唇口,眼中是疑惑和不解,带有一丝期待,发髻上的银色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空灵叮当声。
    一身红衣的女子,斜倚在树枝上,一丝白发划过嘴唇,衬得她未画的脸颊白皙红润,她纤纤细指捻着一盏白玉杯,酒香四溢,热辣的酒酿,却暖不了已然冰冷的断肠,“会来吧!他……会来的。”说着肯定的话,却满是犹豫和担忧,以及满满的不自信。对于男人,她自认看得太多,可终究还是看不懂,就像那爱情,美若罂粟,甜若蜜糖,毒若砒霜。
    “婆婆,你又在伤心了?”点点看着那再次盈满的酒杯,看着女子脸上强忍着的悲伤,挪了挪柔软的身体,窝在她的怀里,声音稚嫩,软言糯语道,“你还有点点,点点会一直陪着你。”
    “是啊,我还有点点呢。”女子白皙的手抚在点点的发髻上,声音中带着一种莫名的情愫。这世间,还有一个点点让她不能放手。
    温之槿不顾侍卫的阻拦,抓着荒草就往山上攀爬,长长的尖锐的荆棘刺破他的锦袍和皮肉,血珠挂在尖刺之上,在月光下泛着盈盈的冷光。艰难可想而知,俗话说,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在夜半未央的时候,到了山顶,夜色下,那一树丁香闪着紫色光晕,带着浅浅的哀愁。
    温之槿一身的狼狈,脸颊上还有被荆棘划破的伤口,白衣满是污迹,手心里也都是交错的伤口,他干裂的嘴唇微启着,眼中是泪意和疲惫,却也有着幸福和思念,“丁香……丁香”
    花株之内安睡的魂魄突然感觉到心头的悸动,有着剜心的痛。她紧咬着嘴唇,双手紧抱着自己的身体,隐在黑漆之中,不敢有任何的举动,虽是相思重,却有些近乡情怯。不见他,也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丁香,是你吧……我回来了。”温之槿的手指抚过花枝,声音有些哽咽,眼中泪光闪闪,滑落在枝桠之上。听到啪嗒的敲击木干的声音,隐在树心的丁香突然抬头,一滴泪就这么落在她依然湿润的眼眶,混合着她的泪水,在脸颊上划出一道浅痕。
    紧跟着的侍卫望着从未失态的温之槿,双眉紧蹙,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天不老,情不绝

    京城,公主府,黑暗中一只锦雀扑棱棱落在那修长白皙的手中,朱红色的喙轻轻啄了啄那细嫩的手心,然后抬起头瞪着呼灵灵的两只眼睛歪头瞅着面前的人。她一身粉红色宫装得体大方,一条金色丝带裹在腰腹部,更衬得她的腰肢细如软柳。粉面桃妆,高高的发髻上簪着两把金步摇。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微笑,却未曾到达眼底,只是薄薄地落在面上,那,是她自小戴上的面具。
    长长的指甲划过锦雀光滑的羽毛,她伸手取下那挂在锦雀脚上的指环。伸手微扬,将那娇小可爱的鸟儿放飞空中,鸟儿却在房内盘旋了一圈落在一边的支架上,安稳站着,低头啄了啄胸前的羽毛。
    女子捻着手中的指环,轻轻转动,抬步踱到床边的烛火前。凑着跳跃着的火苗,她看着指环内部的字,手越攥越紧,长长的指甲,被她应声折断,血顺着手心滴落在地上,泪滑过脸颊落在心底。
    “咚”,手里的指环像是有不可承受之重,从她的指尖滑落,敲打在黑色的地面上,然后滚落在一处黑暗的角落,隐匿了行迹。支架上那只锦雀听到声响,机灵地抬头看着一边的女子,看着她颓然地跌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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