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谷主,仙君有个约-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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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知道了,”芦影握着自己的手腕儿,眼泪滑过脸颊,脸上满是绝望的悲戚。“这样的我你还要娶吗?”
“是不是因为他?”南宫子苏眸中突然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手一用力,那精致的折扇啪地一声被捏碎。
“不不是,我没有告诉他。”芦影撇过头,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就算他知道了又怎样,还是要面对死别之痛。她抿了抿嘴唇,鼓起勇气望向他,“不过,我确实想请你帮个忙。”
南宫子苏拧着眉看着她,这依旧是自己熟悉的脸,明净清纯,水灵灵的大眼睛清澈透亮,可为何她的身体会虚弱到那样严重的境地?
看南宫子苏没有应声,芦影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我先走了。至于这场和亲就劳烦三王子另选他人了。”她屈膝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南宫子苏快走两步,伸手将她搂在怀里,挑眉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依旧是那样一个花花公子的模样,“我南宫子苏说出去的话从没有收回来的时候,既然定了你,你就是我的王子妃,你放心,就算是翻遍天下,我也会为你寻最好的医师,治好你的病。”
芦影仰起头细眉微拧。
南宫子苏紧紧拥着她,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别多想了,回去好好睡一觉,我可不想明天娶个丑姑娘。”
行路难,不相见
“公主,吉时到了,宫蛮的迎亲队伍已经在大营前了。”宫里来的教习嬷嬷,抬头瞟了一眼坐在菱花镜前的芦影,慌忙间垂下头去。自小长在宫中,经她手调教的女子不计其数,只是像眼前这样的角色却是从未见过。
白皙的脸颊扑了一层淡淡的粉,颊上氲了一点桃红,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压涂抹,让它分布均匀,细致地每一个动作都值得考究。执起一边的胭脂,柔柔地抹在唇上,嘴唇一抿。黛笔扫过眉梢,下面如同盈了水汽的眼睛透着清澈灵动。她望着菱花镜中透出的人影,唇角含笑,果真是个美人。
任由身边的丫鬟侍婢为她披上一身红妆,脸上的笑意从未敛去,标准地像是画在脸上一般,头上的珠钗金冠压得她有些脖子酸疼,可,许是心已不再,就连痛感也变得迟钝。“颜将军现在何处?”
那嬷嬷微微一愣,抬头看了一眼芦影,只见她笑意温柔,没有半点异常,女子都是一个样,现在要找那将军,怕是为了昭示自己现在的尊贵身份。她伸手扶住芦影,引着她往前走,“听人说,将军去了山里,不知道是做什么。”她偷眼看了一下芦影的表情,在看到她并没有什么异常之时也松了一口气,更加相信自己的推断,“公主要见他吗?奴婢这就找人宣他过来。”
“不必了。”芦影摆了摆手,推去教习嬷嬷的手,一个人往前走去,伸手掀开垂下的幕帘,窗外的阳光夺目刺眼让她不禁闭上了眼睛。突然一个高大的身体挡在了她面前,让她适应外面的明亮,芦影心中一动,急切地抬起头,却没有看到心心念念的人,眸子一瞬间暗淡下来,朝着眼前的人点了点头。
周泽在看到芦影的瞬间,也是猛地一愣,现在的她好美,就像是开到极致的鲜花,只是这样的场景永远不会属于他。他伸手抓住芦影的手腕儿,声音带着一丝哑意,“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芦影依旧在笑,眼睛弯弯的。
教习嬷嬷这时候也跟了上来,抬头瞟了周泽一眼,冷哼一声,朝芦影点点头,“公主,我们启程吧。”
“好。”芦影远远忘了一眼那属于颜辛朗的主帐,他是连最后一面也不肯见她了。也好,徒增伤悲罢了。芦影深吸了一口气,将紧握在手心里的字条塞到周泽手里,低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伤神,“等我出了国界,把这个交给他。”
不等周泽有所应对,她已经抬脚离开,朝着大营外的迎亲队伍走去。
如此便是诀别……诀别了……
芦影坐在精致的软轿里,轿沿上缀着闪烁的明珠和金铃发出空灵悠远的声响,她攥紧了拳头,强忍着心中的痛,脸上依旧挂着笑意,就像是最幸福的新娘,只是纱帘垂下的那一刻,所有的表情都垮下来,泪啪嗒嗒落在大红的喜袍上。
颜辛朗站在神树之下,长剑划破空气发出鸣铃的声响,漫盖的秋草被扬起,飘落在脚边。眼神寒如冰,全身满是怒气,他不明白,为什么芦影会那样轻易地答应和亲,为什么不肯为他们的将来努力一把,为什么不相信自己,为什么要背弃两人生死相伴的诺言!“为什么!”他大吼一声,声音凄厉绝望,手里的剑啪地一声击在树干上,鲜红的如同血液一般的液体瞬间迸溅而出溅在那闪着冷光的长剑上。
“你真的了解芦影吗?”一声冷哼打破天地之间的宁静,周泽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地望着站在树前的男子。
颜辛朗猛地回头,狠狠地盯着周泽,双眸闪着冷光和杀意。
周泽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嘴角挂了一抹嘲讽的笑,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颜辛朗。他原想,时间会冲淡一切感情,包括所谓的矢志不渝的爱情。可直到昨晚,他踏着夜色跟着芦影走到这里,他才明白,芦影爱颜辛朗已经到了刻骨铭心的地步。
直到现在他依旧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做了一个梦。
不愿见,为不散
夜深人静的时候,芦影穿了一袭绿色纱裙,一头乌发被绾成回心髻,银色的发簪在夜色下着实惹人瞩目。她手中托着平日里穿的红色衣裙,一步步略带蹒跚地朝山上走。若不是担心她会出事,也不会看到她的秘密。
越来越多的萤火围绕在她身边,像是要将她托起,身上衣带飞扬充满灵气。她站在那棵神树下,遥望着树梢,那满树的红绫像是听到召唤一般齐齐舞动,她手心托着一条红绫高高举过头顶,距离遥遥,看不清她的表情。
那漫天的萤火齐聚在她手边,一闪一闪地托着红绫系在了最高处,而那里还系着一条红绸,不知是属于谁的,只是在下一瞬间就明白,那应该是属于颜辛朗的,也只有他才会让她深夜到此将彼此象征生命的红绫系在一起。
“将军……”她跪在地上,紧紧地将那红色的衣裙搂在怀里,身体微微抖动,似乎在哭,远远地只能听见细微的声响,“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上了你,你孤高寂寥的眼神让我忍不住想要靠近你,明明知道自己的宿命,却还是逃不掉红尘情爱。你说,你要带我走,可天下之大,却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更何况我这草芥一般的生命不过一秋。”
她在树前站了许久,模糊中能看到她的手在滴血,啪嗒啪嗒滴落在那秋草之上,打弯了一片草叶。她伸手捻起一片树叶放唇边,悠扬的乐调流转而出,萦绕在山间谷中,满是忧郁哀愁还有浓浓的爱恋与无奈。
周泽甩手将芦影交给他的字条丢给颜辛朗,“芦影给你的。”
颜辛朗伸手字条接在手中,抬头拧着眉看了周泽一眼,他的手在颤抖,如今看到她的消息,他会不自禁害怕,现在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坐上了宫蛮的迎亲喜轿了吧。
深吸了一口气,小心地将它打开,熟悉的字体让他整个心都在颤抖,“芦笛远,喜袍残,萤火灭,芳华缺,头未白,先离别,努力加餐勿念妾,锦水汤汤,长诀长别。”那上面点点泪痕依稀可辨,心口是撕裂般的疼痛,双手不自禁紧握成拳,心中百感交集。
“你真的要牺牲她?”周泽拧着眉望着迎亲队伍的方向,应该还赶得上。“你难道不明白,即便是南宫子苏承诺五十年不进犯,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家也支撑不了多久。你要用芦影的幸福来为这个腐朽的王朝陪葬吗?”
颜辛朗没有动作,扭头看了一眼挂在树梢的红绫,其实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看到树梢的两根紧紧缠绕的红绫,颜辛朗猛地一愣,握在手里的字条被汗水打湿,他呼吸急促,眼睛瞪得滚圆,那红绫是……
他提气伸手将插在神树上的长剑拔出,脚尖一点朝着山下掠去,“周泽,集合所有士兵,追回夫人。”
周泽嘴角微微抿起,朝着颜辛朗的方向拱手抱拳。
影儿,等着我!等我!
眼前是大红一片,这样的阵仗却是让人的虚荣心得到满足,可……若是心不在此,一切不过是一场戏。芦影靠着软枕,身体沉重,疲惫不堪。这几日她的身体状况已经接近崩溃边缘,许是因为使用了禁术,而且自己又多次受伤,这身体才会迅速老化。她常常是坐着坐着就迷迷糊糊睡去,走不了多远就会觉得疲惫不堪。
她从衣袖中取出一把轻便的匕首,黑铁打造的利刃闪着嗜血的光。它此刻是不是就像咬进自己的身体,尝一尝她的血?她原想就这么应了南宫子苏,即便只有半月,可就在昨晚,她后悔了,她不想嫁给南宫子苏。她会选择在这大喜之日,了结自己的生命,化为游灵,寄居在那神树上,就这么守着他,守着他的边疆。
对不起……
冰冷的匕首刺进胸口,她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身上好冷,眼前一片灰白。她伸手捂着自己的胸口,满是伤痕的手上瞬间被染了血,芦影有些木愣地看着自己的掌心,嘟着嘴巴,满是疑惑地歪着脑袋,一双泛着灰白的瞳眸闪着懵懂,“黑色的?是不是我违背天道太多,就连血也变成黑的了?”
她歪靠在软枕上,头上的饰品滴灵灵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死神的招魂铃。
踏血路,剑气昂
将军……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她竟然听到了马蹄声,哒~哒~哒~一点点朝着自己的方向靠近。
颜辛朗跨马疾行,手里的马鞭一下接着一下打在踏雪身上,踏雪感知到主人的情绪也迈开步子,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往前跑,它知道那个女人走了,它亲眼看着她上了花轿,那时候它还真是很开心,她走了,主人就会只对它好,那棵草有什么好的,又不能托着主人上阵杀敌,还要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