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容氏传-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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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云苑门口挂着的灯笼还没有熄,秋华站在门边,出神的望着两盏远去的气死风灯,那灯光不是很亮,如两点流萤,在容家的院子里时隐时现,将那黑暗的夜色照出了点暖色来。
“秋华,还不快些回屋子来,你在这里看什么呢?”季书娘来到她的身边,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头发。
“母亲,我在等父亲过随云苑来。虽然今日也是淑华生日,可我想父亲总该也来这边看看我的。”秋华贪馋的看着门口,心里想着,若是父亲真来了,自己一定要好好奉承着他,让他留在随云苑,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了自己这个生辰夜。
“母亲……”秋华见到母亲脸上有些发白,怯生生的伸出手拉着那只冰凉的手,母亲是生气了?父亲很少来随云苑,自己这么说大概让她伤心了。秋华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句话,她期盼的摇了摇母亲的手,仰头望着季书娘道:“前几日淑华姐姐说叫我把自己名字让给她,父亲便会高兴,便会经常来随云苑了,秋华可不可以去和祖父说下,和淑华姐姐把名字换了过来?”
季书娘蹲□子来,将秋华环到自己的臂弯,一双眼睛里隐隐约约有着泪光:“秋华,即算是你父亲不再来随云苑,你也不能将这名字和淑华换了,知道吗?永远也不要再提起这件事情!”
秋华望着母亲,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第58章 珍珑坊风云变幻
月华居里边静悄悄的,没有声息;月妈妈和秋草面面相觑;又望了望躺在床上的李英娘,实在找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她。
屋檐下的冰棱已经消融了;从屋檐上边落到地上;滴滴答答的响着;就如落在人的心坎上一样;让人听得只是心慌。枕着这雨声睡了一个晚上,早晨起来不免还有些神思恍惚;江陵容家的大院子里,丫鬟仆妇们出出进进;却还是朦着一双双眼睛;似乎没有睡醒一般。
“昨晚老爷发火了;摔了一个茶盅呢。”一个丫鬟靠在主院的大门旁边小声的说了一句,揉了一把眼睛,又打了个呵欠。
“是吗?”旁边一个仆妇很感兴
“我那时正将送洗脚水进去,就看到一个茶盅朝我脚边飞了过来,吓得我将一盆洗脚水都泼了呢!本来还以为老爷太太会怪罪,谁知见着老爷和太太都是黑沉沉的一张脸,谁也没有说话,我便赶紧退了出来。”那个丫鬟看了看旁边那个中年仆妇嗒着一张脸,不服气的挺了挺胸道:“翠花嫂子,若是换了你,老爷太太不出声,可能比我跑得还快,谁还会待在那里等着吃排头不成。”
两人正说着,便见前边的小径上走来了两个年轻女子,身后都各自跟了两个丫鬟,两人赶紧歇住了话头儿,那丫鬟三步奔做两步的走了进去,那个中年仆妇则弯□子,脸上堆出一副谄媚的笑容来:“大少奶奶,二少奶奶,今日可来得真是早。”
穿着红色织锦裙袄,一派富贵气象的,那是容家的大少奶奶,她一双丹凤眼瞄了下通往主院的青石子路,嘴角扯出了一丝浅笑来:“翠花嫂子,可是有什么新鲜事儿,见着你和秋月在这里闲磕牙,何不说来让大家都听听?”
“大少奶奶,这可冤枉我了,我方才只是和那秋月说了句闲话,太太那边可离不得她,哪里敢拖她在这里磕牙!”翠花嫂子弯着腰,陪着笑,心里只在想着大少奶奶这眼神怎么这样好,秋月走得那般快,一眨眼便不见了影子,可她还偏生给看出来了!
“大嫂,你就别问翠花嫂子了。”旁边的那个穿着葱绿色裙袄的年轻女子微微一笑,她的肚子明显有些隆起,看得出来已经有了几个月的身子了,一个丫鬟伸出手搀着她,生怕有半点闪失:“问她有什么用,她只是一个守主院大门的,又能知道些什么?不如我们快些进去,也好早点知道什么事儿。”
大少奶奶转了转眼神,虽然脸上还是带着笑,可却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形状。她的眼角吊起很高,朝翠花嫂子轻轻一撇嘴,便拉着二少奶奶往里边走了进去,一边低声向二少奶奶道:“你就是性子好,一心为他们开脱。依着我的看法,这些下人,一个个嘴巴子刁钻得很,指不定又在编派谁的不是呢。咱们来容家好几年了,这里边的下人不还是个个拿着夫人的话当圣旨,可咱们说的,他们都当耳旁风!”
二少奶奶小圆盘子脸上堆出一丝笑容来,一双眼睛嗔怪的看着大少奶奶,眼风远远的飞了过去:“这容家以后可是你来主持中馈,你自然着急,我可不用操心,你是看着我轻松了去,心里头不舒服还是怎么着?”
大少奶奶伸出手掐了一下二少奶奶的肩膀,咬着牙笑道:“我可是为了你好才这般说,没成想好心当成驴肝肺!也罢,以后我便再也不说这话,你便去做你的弥勒佛,见人堆
☆、第59章 珍珑坊容三吃亏
碧芳院里边的石榴似乎又长大了些;压着枝子往地上沉了不少,一片如烧得过了火候的碧色琉璃里;映着累累的一抹儿新红;看着似乎有几分喜色;可容三少爷心中却无论如何也欢喜不起来了;只是皱着眉头站在树下;琢磨着该如何向安柔表妹开口解释。
本来想好好教训一顿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季书娘,没想到安柔表妹甚是心慈,派了夏蝉将他从随云苑喊了回来。一步跨进内室;见着贾安柔额头上点点汗珠;目光温柔的看着怀里的女儿,旁边的丫鬟们也在一旁凑着脸儿笑,容三少爷只觉得心里一阵暖和;这才是贤妻良母的样儿呢,那个季书娘,哪里及得上安柔表妹半分,真是给她提鞋子都不配。
“安柔,你放心,我这就替你向父亲去说,将你扶成平妻。”容三少爷拿起桌子上边的那张生辰八字,望了一眼贾安柔,无限的温情顿时涌上了心头。
“中毓,这事情肯定为难,你还是别去说了,小心姨父骂你。”贾安柔忍住心中的喜悦,抬起头来,一双眼睛脉脉的望了过去,全是温柔,看得容三少爷豪气又多了几分:“安柔,你就别劝我了,她季书娘哪里配当我的妻,我的贤妻只能是你。”
容三少爷捻着女儿的生辰八字大步走了出去,贾安柔看着他的背影,撇嘴一笑:“我这个表哥还真是热心。”
一张门帘子晃动个不停,林妈妈在旁边垂手而立,看着日头从竹帘子上透了过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一格一格的波动着,小声说道:“小姐,姑爷对你的事情可真上心。”
“上心又能如何,不相信你就擦亮眼睛等着,他自然是无功而返的,他也就会嘴巴子说说,遇上他爹,可是老鼠见了猫。”贾安柔恹恹的转过脸去看着那床红绫被子,虽然很薄,但依旧压得她要湿出一身汗来般,她伸出手来抹了一把额头,惊讶的叫了一声:“才过了一日,头上怎么尽是油了,快打些热水来给我洗洗头发。”
林妈妈赶紧走过来按住了她的身子:“小姐,现在可不能洗头发,要坐一个月呢。一个月后,三姑娘满月了,那你便可以洗头发洗澡了。”
贾安柔不由得闭嘴巴,不言不语,看了看身边的女儿,白玉般的皮肤,粉粉嫩嫩,这才欢喜了一点,伸出手来点了点她的脸,小婴儿微微的皱了下几乎看不清的淡淡眉毛,没有理睬她,继续闭着眼睛沉沉的睡着。
窗外有秋蝉长长的嘶鸣声,吱呀吱呀的乱叫着,仿佛在畏惧着寒冬的到来,贾安柔躺在那里,眼睛望着房顶,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心事,外边的蝉鸣声让她格外的烦躁,吃力的翻了个身,指着窗户外边道:“春燕,快去拿根竿子叫那鸣蝉给粘了去,叫着让人听了心烦。”
春燕应了一声,拿着竿子走了出去,到大树底下寻了好半天才找到了两只,拿着竿子迅速的贴了过去,那两只鸣蝉没来得及逃脱,便被油胶粘住再也动弹不得。春燕笑着将两只鸣蝉从竿子上边取了下来,透明的蝉翼还留在油胶上,可那几只脚依然在不住的动弹,正准备拿了放到火里边去烧了,眼睛一转,却瞥见容三少爷一脸犹豫的站在石榴树下徘徊。
“三爷,怎么了?不进去?”春燕拿着竿子走到面前,行了一礼,一双眼睛盯住容三少爷不放,小姐已经将她给了三爷做了通房,她的身份自然和夏蝉秋雁她们不同一些,在容三少爷面前颇有些脸面。
容三少爷本来正愁着如何向贾安柔开口,此时见到春燕一手拿着竹竿,一手拿着两只鸣蝉笑盈盈的看着他,不由得眼睛前边亮了下,伸出手揽住春燕的腰,在她脸上啄了下:“还不知道如何去和你们家小姐说呢,好心肝儿,快些给我想个法子罢。”
听了这话,春燕不由得叹气,小姐果然说得没错,这三爷真是个靠不住的。原先瞧着三爷气冲冲的走出去,还想着他也该据理力争的替小姐挣个名分回来,现儿一看,果然是花样蜡枪头,除了长了一张看得过去的脸,就没有一分长处。
“我家小姐是个心软的,三爷去陪着说几句好话,以后慢慢再多去替她提提,她自然不会有气了。”春燕将手里两只鸣蝉在容三少爷面前晃了晃:“三爷,我先去将这蝉儿扔到火里去烤着,等会洒些盐末子给你端上来,你便多去哄哄我家小姐罢。”
容三少爷笑着在她的腰上掐了一把:“你等着爷晚上来哄你。”
春燕扭了下腰肢,眼睛低低的看了眼容三少爷,虽然没有学到贾安柔的那种风情,可毕竟因为还是底子好,脸盘子不错,看着还是让人心里舒服,容三少爷涎着一张脸,看着春燕拿着竿子走到厨房那边去了,这才迈着小步往内室里边走了过去。
贾安柔正侧脸看着屋子外边,见竹帘子上印着一个人影,个子高高,正是容三少爷,瞧他那形状,正是在门口想进来又不敢进来的样子,不由得心中冷冷一笑,这事定然是没有做成的,他在容老爷面前哪里敢高声说话不成?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小手,贾安柔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来,时间还早呢,只要在女儿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