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容氏传-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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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二奶奶叹息一声:“果然姨娘都是狐媚子,弄得好好的一对夫妻都不能好好的说上几句话儿。”自己的夫君没有小妾,虽然婆婆安排了几个通房,但夫君却说“有所为,有所不为”,根本不让通房丫鬟上他的床,容二奶奶倒是没为这事和夫君红过脸,现在看着季书娘这模样,气愤之余便将责任都推到了贾姨娘身上。
容大奶奶跺了跺脚道:“你以为只是姨娘狐媚不成?弟妹,不是我背后说老三坏话,他本性就是个扶不上墙的,你就别指望着他了。我拿了嫁妆在外边开了几个铺子,颇还赚了些银子,若是弟妹信得过,你尽可以投些钱到我那几个铺子里边,等着秋华长大了也好给她添些嫁妆。”
季书娘哽咽着点了点头,抓住容大奶奶的手泣不成声:“大嫂,我和秋华让你操心了。”
容大奶奶宽慰的拍了拍她的手道:“弟妹,你先好好养着身子,我也是闲不住而已,婆婆不让我管家,我便想着法子让自己有事情做,暗地里边开着这铺子既可以攒私房,又能让自己不是在家中虚度时日,可不是一举两得?”
容二奶奶也笑着对季书娘道:“弟妹,你还不赶紧答应下来,大嫂对我可没这般贴心,从来也不和我提……嗳哟,你干嘛拧我?”容二奶奶笑嘻嘻的瞥了容大奶奶一眼:“你心虚了掐我?”
“你就少在书娘面前编派我,谁不知道你们钱家在华阳和江陵都给你置了几处产业,你每年坐着收租子就行,我这几家小铺子,只怕你还看不上!”容大奶奶快活的拍了拍手:“废话少说,今日你这富家婆便拿些银子出来做东道,请了我和弟妹去你锦绣园好好的吃上一顿罢。”
季书娘站在一旁,听着容大奶奶和容二奶奶戏谑打闹,心中的忧郁方才慢慢开解了些,望着身边两位妯娌,容大奶奶个子高挑修长,容二奶奶一脸福相,心中既是羡慕又感到庆幸,至少还有她们是真真为自己打算的。
容三爷气冲冲的走回碧芳院,门关得严严实实,他用力打了几下门,夏蝉在里边应了一声,开门见到是容三爷,笑着朝他飞了一个眼风儿,容三爷心里这股怒火才消了些,涎着一张脸问夏蝉:“姨娘呢?”
贾安柔进了容家以后,容三爷一直喊她表妹或者安柔,不久前他不慎在容老爷面前说漏了嘴,被容老爷好一通骂,还吩咐容夫人派人来碧芳院好好教训了下人一番,自此之后,贾安柔便被彻底冠上了贾姨娘的称呼,只有没有旁人在的时候,她的丫鬟妈妈才会喊她小姐。
夏蝉朝里边撇了撇嘴道:“姨娘心里不痛快,正在床上哭呢。”
听说贾安柔在里边哭,容三爷心里一时发慌,赶紧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内室跑了过去,还没到里边,就听到有轻轻的缀泣声,攀着门帘往里边看,贾安柔正坐在床上抱着淑华在流眼泪,听着外边传来的脚步声,她赶紧用帕子擦了擦眼睛,抬头笑着望向容三爷:“你回来了?”
“安柔,你怎么了?”容三爷见着贾安柔对自己强颜欢笑,心里愈发难受,两步窜了过去在床边坐了下来,伸出手揽过贾安柔,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边:“你有什么话只管对我说,别一个人忍着。”
贾安柔心里暗自得意,这位表哥真是没头脑,自己特意叫人关了院门,就是想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这才好演出戏给他看呢。她脸上一副悲伤的模样,将女儿交给林妈妈,攀着容三爷的肩膀,哭得哀哀戚戚:“夫君,咱们淑华是庶女,这满月礼收的恁是寒酸。我想着她长大以后议亲出嫁,不说春华夏华,就是连那秋华都比不过,心中便是难受,我不该将她生出来,让她在这世上受苦。”
容三爷心中也是愤懑,淑华也是他的女儿,凭什么就比季书娘生的要轻贱些?想到此处,他恨恨的搂住贾安柔的肩膀轻声在她耳边说:“安柔,你放心,明日我便和母亲去说拿间铺子管管,到时候赚的钱都拿回来给你,你全替淑华存着做嫁妆。”
贾安柔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抱住容三爷的脖子啄了啄:“还是夫君体谅我们母女。但若是这事难办,夫君便别去提了,免得被大哥和二哥妒忌。”
容二爷得意的点了点她的鼻子道:“安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这事你便不必担心了,母亲自然会答应我,你便安心坐在碧芳院,等我拿银子回来罢。”“安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这事你便不必担心了,母亲自然会答应我,你便安心坐在碧芳院,等我拿银子回来罢。”
☆、第67章 交趾宫姐弟相逢
春风拂面;绿树红墙,曲廊回合。
容老爷跟着内侍往交趾宫走;一路上见着风景如画,心里也颇是感慨,皇宫太大了,御花园果然多的是奇花异草,两只眼睛都看不过来。内侍见容老爷只顾四处张望;笑着对他说道,“长宁候若是喜欢花草,可以让皇后娘娘赏赐几株。”
容老爷开始一愣,后来才突然想到这长宁候是对他的称呼。方才在御书房里见了皇上;皇上盛赞容家满门忠勇;乃是大周之栋梁也;然后便亲笔写了诏书,封容英铣为长宁候,三代世袭。丹书铁券当即便赐了给他,显见皇上是早已准备好了。
今上疑心重,最不喜的便是外戚插手朝政,在选谁做皇后这事情上他考虑了许久才定下来。皇后一族不能太寒酸,所以宫里头有机会爬到凤椅上边的人,在旁人眼中,自然是魏贵妃和陈贵妃是最有机会。可魏国公府和陈国公府实在是势力太大,朝堂里不少官员与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皇上首先便将这两位贵妃娘娘给摘除了出来。
最近他宠幸上了一个龚美人,几乎夜夜宿在她那里,可毕竟她出身寒微,父亲只是一个小小县令,所以皇上把眼睛转向了望月宫里的容妃。江陵容家虽然开国时名声赫赫,可现在已经逐渐式微,在朝堂里为官的人却很少,这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皇后封了,家里也总归要跟着涨涨身价,皇上想来想去这才赐了容老爷一个侯位,这也只是说出去好听罢了。这长宁侯有品阶俸禄,有御赐封田,可朝堂无立足之地,手中无玉笏而握,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跟着内侍到了交趾宫,那是皇后接见外臣的地方。容老爷跪在地上拜见了容皇后,双手按着冰冷的水磨地面,眼睛只敢盯着自己的手指,就听上头飘来了一个声音:“平身,赐座。”
内侍弯□来将容老爷扶了起来,宫女搬来了一张椅子,容老爷这才战战兢兢的斜着坐在了椅子上边。容皇后见他那拘谨的模样,不由有些伤感,多年姐弟未见,再度相逢,都不能享受到半点亲情了不成?于是放软了声音:“英铣,你不必多虑,今儿是自家人见面,只管放轻松些。”
容老爷听了这话,皇后娘娘的声音软款,心里消却了些胆怯,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就见一位宫装妇人坐在中间的椅子上,发髻上簪着九尾凤钗,凤凰嘴里吐出一串东珠流苏,最底下却缀着硕大的红色珊瑚珠子,富贵逼人。她的容颜在这华贵的衣饰掩盖下显得比较素淡,肤色白皙,眉目间也有了沧桑,杏核眼里的神色早已失去了当年离家时的轻灵。虽然是这样,容老爷还是一眼认出那便是自己的姐姐,哽咽着喊了一句:“娘娘……”
容皇后看着坐在下首的容老爷,神情也有些激动,见他似乎已有泪意赶紧出声道:“英铣,一切都还好罢?”
“托娘娘的福,容家的日子一直过得顺风顺水。”容老爷压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慢慢的向容皇后说起家里的事情。容皇后似乎颇感兴趣,一边听一边不住点头,偶尔还插上几句说说自己的看法,慢慢的容老爷便不觉得拘束,仿佛是失散多年的姐弟在谈心一般,竟然无话不说。
“娘娘,镇国将军求见。”门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容皇后略微一怔,点头道:“传。”
容老爷连忙坐直了身子,镇国将军乃是皇上的弟弟,乃是淑太妃所出,先皇在世时被封为瑞王,后来皇上即位,他求皇上去自己瑞王称号,自请出京去为大周镇守边关。皇上仁心宅厚,将他请降封位的奏折留中不发,加封了他为镇国将军,派他出守西北边境。
镇国将军勇猛过人,北狄人十分畏惧,又仁爱将士,在军队里颇得人心,皇上于是又将他调回京城,只让他做个闲散王爷。镇国将军知道皇上心中猜忌,遂将自己大门上先皇亲笔提名的“瑞王府”的牌匾给摘了下来,换上“镇国将军府”的牌子,皇上这才放心下来。
容老爷对这位北狄人口里推崇的“飞将军”也着实好奇,于是想着要多看他几眼,就听外边有橐橐的脚步声,一个影子先进了交趾宫,然后就见一位穿着紫色官服的男子走了进来。容老爷定睛一看 ,心中不由自主喝了一声采,这位镇国将军真是仪表堂堂,有龙凤之姿,难怪皇上会猜忌他。
“镇国将军今日所来何事?”容皇后眼睛望向镇国将军,含着深深笑意。
“臣想请皇后娘娘为家中长孙赐婚。”镇国将军似乎也不回避容皇后的眼神,站直了背在那里,眼神直直的望了过去,弄得容老爷坐在一旁,觉得很是尴尬,仿佛自己是个外人,正在不识趣的干扰着他们两人的交谈。
“哦,这倒是一件喜事!”容皇后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来,她意味深长的瞥了他一眼:“请问镇国将军可有人选?需要女方有何家世?”
镇国将军淡然道:“臣已经将条件写在这里,请皇后娘娘过目。”说罢从衣袖里取出一份折子,宫女走了过来将它递给了容皇后。
打开折子一看,里边只简单的写了一句话:吾欲与容家结秦晋之好。容皇后看了一眼这行字,瞬间酸甜苦辣都涌上了心头,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让她差点把持不住便要流泪。他终究还是在意自己的,为了她,放弃了瑞王的尊贵,为了她,不惜避居一隅,暗地里为自己坐上皇后的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