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皇后-第2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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垣郡王妃看着哭闹的‘女’儿,一时间头大如斗。
她对孩子一向宠爱,甚至是有些溺爱,李璋打小过的就是有求必应顺心如意的日子,今天被公主发作,她确实很难堪。更难堪的是,被发作了之后还得上去巴结。
之前‘女’儿确实没有受过样的委屈。
但是丈夫说得对,她的‘性’子确实不妥。这一回麻烦还不算大,起码皇上和贵妃不见得就把这事儿记在心里,也不至于连累整个郡王府。
但是将来她一天天更大了,别人不把她当孩子看了,到时候要闯祸,说不定自家就再也不能替她收拾烂摊子了。
平时李璋若是哭闹,垣郡王妃早就来哄她了。可是今天不但她坐在那里不动,连‘奶’娘、丫鬟等等也都只守在‘门’外不进来。
李璋哭着哭着,就听见母亲问她一句:“你今天说的那句话,真的只是无意吗?”
“那是当然。”她抬起头来,可是目光和垣郡王妃一触,声音就没有那么理直气壮了。
垣郡王妃安静的看着她,看得李璋心里发虚头扭到一边去。
“我觉得你不应该是有意的。”垣郡王妃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说:“你必须是无意的。你已经不小了,该懂点事了。论情论理,你也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淑妃自尽的事,对‘玉’瑶公主来说是一道绝不能去碰触的伤疤。如果有人明知故犯了,那连皇上都要动怒的。退一步说,不提淑妃和林家的事,‘玉’瑶公主小小年纪就没了生母,这是人生三大悲之事,你比她大,这个道理你早就懂得。相处之时,你也应该对她多多体谅忍让才是。”
李璋心里更虚了。
她是垣郡王妃一手带大的,要说谁最了解她的脾‘性’,那非亲娘莫属。
她说那句话真是纯属无心之中脱口而出吗?真的一点恶意也没有?
李璋对着旁人可以嘴硬,但对着自己的时候,她就没法儿骗自己了。
她不敢承认,也不能承认自己当时是有那么一点恶意。
‘玉’瑶公主穿的太好了,前呼后拥的也着实太气派了。公主的那份排场,绝不是她一个郡王之‘女’能比得了的。
那一刻李璋在想什么?
想着她母亲是获罪自裁,她的外家早就被查抄惩办了,她还神气什么?不但自己派头摆的足足的,还抬举一个什么都不是甘姑娘,排坐次时甚至可以与李璋平起平坐了。
那句话……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
大概,在李璋心里,‘玉’瑶公主就是运气好,没了淑妃又靠上了贵妃,要不然的话哪有现在这样威风?皇上可不止一个‘女’儿,但今天抓周宴上‘玉’玢公主连面都没‘露’。
那还不是因为谨妃比不上贵妃吗?
她还这么张扬的找伴读,等到她不住在永安宫里时,哪里还会有现在这样的体面?
李璋虽然不肯承认,但是她骗不了自己。
她问那句话的时候,心里是带着恶意和故意的,而且还有一股快意。
那快意来自她戳破了‘玉’瑶公主体面的画皮,扫了她的威风。
但‘玉’瑶公主当场就发作起来,李璋也给吓了一跳,又惊又怒又怕,她又不能在宫里跟公主对摔东西,受辱尴尬之余也就只能哭了。
“明天要是见了贵妃,你不要说跟公主赔罪的话,话都由我来说。”
李璋抬起头来看着母亲。
她惹的祸,却得让母亲去跟人赔不是。
“若是你见了公主,真心实意想道个歉,你就同她说。如果不想说,那也不要违心的说些言不由衷的话。”垣郡王妃站起身来:“你也不小了,整天疯玩疯跑的没个够,眼见成大姑娘了,哪里还能那么胡来?这事儿了结之后,就请两个人回来好好学规矩吧。”
李璋都吓怔了。
学规矩?
她可知道学规矩不是什么轻松的事儿。但是姐姐们都是临出嫁那一两年才开始学,怎么到她这儿就提早了?
一开始学规矩,就好象浑身都被捆住了一样,时时处处都不自在,一点玩的空闲也没有,当然也别想出‘门’了。
垣郡王妃一夜都没睡好,一早就递了牌子。她有些担心,不是担心自己会被贵妃为难。贵妃根基浅,骤然晋封之后必定十分爱惜名声,所以垣郡王妃不担心这个。
她担心的是贵妃根本不给她们进‘门’的机会。
就算垣郡王妃能舌灿莲‘花’,把死人都说活,那也得能见着人才行哪。
贵妃要不想见她,根本不用找什么借口,理由都是现成的啊。
贵妃现在有孕,有孕的人正应该静养,外人当然是该少见了,谁知道会不会冲撞着?
没想到她们母‘女’顺顺当当就进来了。
贵妃头发只挽了一个懒‘春’髻,脖颈上戴着一串明珠,粒粒浑圆无瑕。垣郡王妃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多打量,可心里也忍不住要想,这样的珠**外也有,但要这么一串都是一般大小成‘色’,那就难得了。
也就是贵妃能这么随意的带着。
这珠子也衬她。
垣郡王妃先问候了贵妃的身子,说了几句过来人的经验之谈,又说起最近的天气,然后象是不经意的说,昨儿抓周宴上行事不周全,昨儿回去被垣郡王好一顿说,今天特意来补了一份礼。
谢宁心说,垣郡王夫妻俩倒是明白人。这么看来昨天李璋说那话只是她自己的事。
小姑娘们之间的意气之争谢宁又不是没经历过。她住在舅舅家,平时见着旁的亲戚故‘交’家的小姑娘们,就有人看她不顺眼,有意无意的要把她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的事拿出来抖一抖晾一晾。
三百六十五 道歉
也许她们并没有存着害人之心,可是这种天真的残忍给旁人造成的伤害,她们只怕就不会去想了。
也许多年之后转过头回想前事,她们会恍然记起自己犯过的小错,还有那些本不该说的的,有些过份的话,然后可能会对曾犯下的错感到后悔和羞愧。
但现在她们想不到这么多。
看李璋坐在那里,一直垂着头不出声的样子,谢宁想,她昨天回去说不定吃了训斥了。
正想着,李璋放下手里的茶碗轻声问:“贵妃娘娘,公主这会儿在做什么呢?”
“她嘛,上午常常会在永安宫后面小花园里转转,这会儿太阳大,可能回屋了。”谢宁吩咐身旁的青梅说:“让人去看看,要是公主这会儿没事,就请她过来。”
垣郡王妃忙说:“哪里敢扰着公主,我们这也就要回去了。”
玉瑶公主正和甘熙云一起下棋玩。说是下棋,其实两人都不怎么会下,连规则都记得零落不全的。但是棋盘漂亮,最最上等的木料,棋盘边上刻着浮凸不平绽开的海棠花。棋子是用墨色玉石和乳白色晶石制成,玲珑剔透,握在手里觉得有些凉,但是那凉意很柔和,握了好一会儿都不觉得热。
两人到后来干脆就是在数棋子玩了。甘熙云有些粗心,常常数着数着就岔了数。玉瑶公主虽然比她年纪小,可是数数从一到百早就会了,数起棋子来也是又快又准,比甘熙云强多了。
夏红过来传话说:“垣郡王妃母女俩进宫来给娘娘请安,娘娘问公主要不要过去?”
玉瑶公主抿了一下唇:“我就不去了。”
夏红应了一声正要退下,甘熙云对她说:“夏红姐姐等一等。”
甘熙云转头对玉瑶公主说:“公主,要不然还是出去见一见她吧。”
“见她做什么。”玉瑶公主松开手,她手里的一把黑棋子从手中滑下来,一颗一颗落回盒中,棋子互撞发出清脆的“铮铮”的声响,听起来就象有人在拨弄瑶琴所发出的声音一样。
甘熙云没有说话,玉瑶公主想了想,把棋子都放下了,站起身来说:“那我就过去看看。”
是娘娘让她去的,她去也是冲着娘娘,和那娘俩没关系。
甘熙云松了口气,连忙跟着出去。
她想的比玉瑶公主要多些。
怎么说垣郡王妃也算是长辈,特意进宫来的。说是请安说话,其实是为了昨天的事情致歉赔礼。
不管玉瑶公主心里对李璋是否原谅,但是对垣郡王妃可不好失礼。
她们走到半路,就在回廊拐角处遇着李璋了。
李璋眼睛有点肿,打扮的也不象昨天那么锦绣辉煌的。一件浅樱红的衣裳,脖子上带了一个累丝金项圈,正跟在宫人身后走了过来。两下里一碰面,都有些意外。
李璋先回过神来,十分有礼的称呼玉瑶:“见过公主。”
玉瑶公主只冷淡的看了她一眼,还是甘熙云打圆场,笑着说:“我们正要到前面去,没想到你就过来了。”
李璋对她也很客气:“是我央这位姐姐领我过来的,是不是扰着公主和甘姑娘了?”
“没有。我们也在屋里待烦了,想出来走走。”甘熙云心知肚明,李璋今天进宫就是为了赔礼来的。别人已经先低了一头,公主这里也该适当的软和一些,别太叫人下不来台了。她顿了一下说:“那边亭子里让人摆了画具,还熏了香,咱们要不去那边坐坐?那边也有风,比屋里凉快些。”
她的话是对李璋说的,但是真正问的人却是玉瑶公主。
三个人里头,她最小,但是她才是做主的那一个。
玉瑶公主点了点头,还是没出声。
小花园的亭子就建在池子边。池子也不并不大,一边有奇石所堆的假山,还有一丛茂密碧绿的竹子。风一吹,竹叶就沙沙作响,确实显得比在屋里凉快。
亭子里已经摆了一张画案,摆着两套颜料画笔。方尚宫已经吩咐人又添了一套画具。
玉瑶公主喜欢画着玩儿,用的颜色还都较为浓艳。李璋跟着姐姐学过几天画,画的自然比玉瑶公主要